第226章 決戰前的準備
厚密的雲層遮蓋住整個天空,氣氛顯得異常凝重,連空氣都徬佛凝聚了無限的殺意。
整個天寶州的北部到處都是妖族的軍隊,天上、地上,甚至北面海中也都有軍隊駐紮,一座接著一座營盤幾乎連成一片,被這一圈營盤包圍在中間的是新北望城。
站在新北望城城頭眺望著四周,謝小玉說不出心中是甚麼滋味。
一切都和二十年前是如此相似,同樣大軍壓境、同樣敵強我弱,不同的是人變了,現在的謝小玉已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充滿茫然、一心只想活下去報仇的少年。
「你在想甚麼?」
旁邊傳來闌的聲音。
闌看上去有些憔悴,這段日子它的壓力太大,每當它受不了的時候,總是會跑到這裡。
「二十年前這裡也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場面和今天差不多。」
謝小玉沒有隱瞞,不過也沒全說出來。
「聽說過,那是中土的人族和本地的人族之間的戰爭,本地的人族佔據數量的優勢,不過他們的實力差得多,兩邊打了半年,中土的人族來了援兵後,本地的人族就敗了。」
闌語氣平淡地說道。
但這對謝小玉來說就不同了,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真正明白那場戰爭的慘烈。
但謝小玉不能說,只能苦笑道:「我們這一次連援兵都沒有。」
「我們有你。」
闌不再掩飾自己的情感,在這生死關頭,它已經徹底想清楚了。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空間波動,緊接著傳來舒的聲音:「你們兩個就不要卿卿我我了,所有的事都是我們在忙。」
「怎麼?出了甚麼事?」
謝小玉感覺到舒的語氣中帶著慍怒,但可以肯定舒的怒氣不是衝著他來。
「你們的新臨海城、我的赤炎城、癩的泥淖城、絕的玄冰城全都付之一炬!這幫王八蛋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
舒怒氣沖沖地說道。
「毀了就毀了,將來重新造新的。」
謝小玉連勸都懶得勸,毫不在乎地說道。
反正那只是四座空城,原本就已經被放棄,所有居民都移居到這,而且敵強我弱,兩邊實力的差距太大,完全不同於之前和鬼族的戰爭,如果謝小玉仍舊將兵力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不但起不到互為犄角之勢的作用,反而會被對方各個擊破。
之所以選擇新北望城而不是新臨海城,是因為新北望城的防禦力最強,遠不是另外幾座城能比。
當初建造這座城的時候,就是為了抵御鬼族大軍的進攻,所以名義上是城,實際上是一座要塞。
這座城的外殼是用三尺厚的鐵板打造而成,上面堆了切割好的花尚岩和三丈厚的泥土,內部是蜂窩狀的房子,同樣是用鐵板拼接而成,整座城塞得滿滿的,這些蜂窩既讓要塞堅不可摧,且可以住很多人。
此刻,幾座城的人全都聚集在這裡。
這些人全都是闌、癩、舒和絕的直屬子民,當初鬼族來襲時,周圍的領主帶著它們的子民來投靠,此刻見勢不妙,全都匆匆而走。
對於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舒、絕、青玉、嬌嬌等人恨得牙癢癢,謝小玉卻一點都不在乎,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對他沒有信心、背棄他而去的傢伙最後全都後悔了。
「我們在天樂城還有一批人,它們沒受到影響吧?」
謝小玉問道。
天樂城人員複雜,龍族再狂妄也不敢隨意殺,因此謝小玉沒將那邊的人撤回來。
「這就是我發火的原因!當初鬼族來襲,那幫畜生全靠我們才得以保全,現在龍族勢大,它們看我們大事不妙,居然搶劫咱們的店鋪,我們的手下也被它們拘禁了。」
舒很少如此惱怒,這一次真的氣壞了。
謝小玉拍了拍舒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只要咱們打贏了,這筆帳可以慢慢算。」
謝小玉的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嗚嗚的號角聲。
「那幫傢伙要進攻了?」
闌眺望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喃喃自語道。
「算算時間,確實該進攻了,它們是聯軍,人多勢眾,但是補給麻煩。」
謝小玉指揮過漠北之戰,對這方面最清楚不過。
「我們下去吧。」
闌拉了拉謝小玉的胳膊。
此刻,這座要塞里警報聲早已經響成一片,到處是挪移的波動。
這裡的每一個士兵、每一個平民都有一塊腰牌,既是身分的證明,也是挪移令牌,一旦警報發出,上面的挪移陣就會將它們挪移到各自的位置,士兵們有各自的崗位,平民則挪移回它們的房間。
因為地方小,不可能替每戶人家分配各自的房間,一間房往往要擠進十幾個人,這些房間的屋頂和地板全都鑲嵌著法陣,此刻所有法陣都發出嗡嗡的輕響。
要塞正中央也有一座法陣,這是一座巨大的復合法陣,由無數一模一樣的法陣組成,互相嵌套著,卻又排列組合成各種樣式,這座巨型法陣和那無數座法陣產生了共鳴。
人影一閃,謝小玉、闌和舒挪移了過來。
謝小玉飛身而起,輕輕地落在正中央的一片高台上,朝四周問道:「情況怎麼樣?」
四周早已經坐滿人,每個人都管著一片區域,所有情報最終匯總到青玉手中。
青玉抬起頭,回道:「那幫傢伙學你建造一大堆活動要塞,大部分是照抄你的那種巨型鐵輪,小部分是他們自己弄的,奇形怪狀,甚麼樣的都有。」
一邊說,青玉一邊將很多影像傳過來。
謝小玉只是看了那些影像一眼,徬佛毫不在意地問道:「外圍迷陣開啓了嗎?」
「它們那邊也有擅長陣法的陣法師。我們的法陣被壓制了,它們還在破解我們的法陣。」
青玉連忙回報。
「讓它們破。」
謝小玉仍舊是輕描淡寫的語氣,這同樣在他的預料中。
謝小玉伸出手,在旁邊的一面陣盤上輕輕撥了幾下。
隔著大半的世界的遠處,那支日夜兼程的船隊裡,朱元機、何苗等一大群人此刻正圍坐在一起,不停計算、策劃著。
謝小玉面對強敵,卻仍極有把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這群人的幫助。
不只是朱元機、何苗,整支船隊的人都動起來,聚攏在這裡的全都是擅長決戰前的準備謀算之人,另外幾艘船上是璇璣、九曜、翠羽各派負責日常調度的弟子。
打仗,特別是打這種大規模的攻防戰,比的就是誰的兵力調配更靈活、更精確,謀略在這個時候反而沒甚麼用處。
為了今天,這群人已經演練許久,謝小玉剛才那隨手的幾下撥弄,是這邊數百人演算出來的結果。
「但願謝小玉的計策沒有差錯。」
在百忙中,何苗輕嘆一聲,難得露出凝重之色。
「是啊,如果他成功的話,這將是大劫的轉折點。」
朱元機點頭道。
天寶州,在新北望城外驟然出現一股迷霧,方圓萬里全都被迷霧籠罩起來,範圍不小,相當於四分之一個天寶州。
龍族聯軍全都在迷霧籠罩的範圍內,其中靠得最近的一路人馬離新北望城只有百里之遙。
「這是怎麼回事?」
在離新北望城數千里之外的海面上,霍皺緊眉頭,問旁邊的陣法師們。
霍旁邊有一張長桌,長桌前趴著十幾個老傢伙,有的背脊佝僂,有的滿臉皺紋,一個個苦思冥想,手指不停撥弄著,拼命演算著。
「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霍大吼一聲,它的心情糟糕透了。
「回……回殿下,那傢伙早有預謀,事先改變地脈的走向,將其中幾條最關鍵的地脈截斷,所以……所以我們沒發現底下有一座大陣。」
為首的老者顫巍巍地說道。
「你還有臉說這樣的話!」
旁邊一個龍族怒吼一聲,跳了出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幫陣法師居然告訴它們已經深陷陣中。
霍也非常惱火,但是它知道朝這些陣法師發火沒用,它現在還需要依靠它們,便道:「現在給我破陣!」
「是是是。」
老者苦著臉連聲答應。
雖然嘴上答應,其實老者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老者不是不想破陣,而是破不了,此刻它們已經身在陣中,如同脖頸已經伸進套索,要掙脫沒那麼容易。
陣法交鋒不同於武力對戰,後者可以靠數量取勝,前者就不行了,對方棋高一著,就算這邊人再多,也難以扳回一局。
「看來老傢伙靠不住。」
密在一旁傳音說道,它沒明說是怕打擊士氣。
「我知道,莫空素有妖族第一陣法師的威望,咱們手裡這幾塊料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霍很無奈,這已經是它能找到最好的陣法師。
「那怎麼辦?」密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此刻它們已經聚集起所有的力量,就等著一拳頭砸出去,但是對方偏偏藏在迷霧中,它們這一拳頭砸出去,很可能會揮空。
「反正咱們人多,強攻吧。」
霍同樣無奈,但是它知道不能拖延,拖得越久,情況只會越糟糕。
強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像對付機關陷阱可以拿人命塡,遇到陣法也可以用這招。
「好在我們有那麼多移動要塞,一路碾壓過去,應該可以打出一條通道。」
霍自我安慰道,但它莫名地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命令很快就下達,一座座移動要塞被發動。
自從漠北之戰,移動要塞就變得很吃香,只要是領主,都會建造一、兩座,霍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湊齊這麼多移動要塞,就是因為天寶州的領主們手裡有現成的。
此刻,幾千座移動要塞同時行動起來,新北望城周圍方圓千里都響起沈重的碾壓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一個個龐然大物壓過冰凍的大地,聲勢只能用驚天動地形容。
「它們來了,居然是全軍推進。」
青玉將一幕幕影像傳過來,懸浮在半空中,所有人都能看見。
闌、舒、嬌嬌、肥夷……很多人看到這一幕,臉色都沈了下來。
謝小玉卻始終面帶微笑,他早就猜到這招,道:「以移動要塞為前驅,全線推進,以陣破陣,直接碾壓。不錯,對方的主帥腦子挺不錯的。」
「你還說這話!」
闌輕輕跺了一腳,道:「快拿主意。」
「別擔心,當初我建造那些巨型鐵輪,用它們步步推進,最終打下漠北,這其實是一個陷阱,就等著別人往上踩。」
謝小玉胸有成竹,這原本是為了人族反攻的時候準備,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
「準備沖天雷。」
謝小玉淡淡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它們不知道沖天雷是甚麼東西,負責傳令的青玉也不明白,不過還是將命令發下去。
「你的意思是……漠北之戰還沒開始,你就已經在布這個局了?」
闌一臉狐疑地問道,它知道這會讓謝小玉分心,但是它忍不住。
謝小玉笑而不答,他總不能說他是人族,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命令一層接著一層傳下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沖天雷是甚麼,只有食土鼠阿坤和它的手下知道詳情,沖天雷就是由它們布設,此刻也是由它們操縱。
一個個形如釘螺的東西從土里拔起來,它們長一丈、寬兩尺,一端尖銳,另一端形如漏斗,尖銳的一端如同鑽頭。
現在是冬季,大地凍得硬邦邦的,比鐵還硬,它們卻可以在凍土上輕易鑽出一個窟窿,然後整個嵌進去。
從土里拔出來後,沖天雷瞬間伸展開六條腿,開始往前爬。
沖天雷並非是活物,而是傀儡,食土鼠一族躲在幾裡外的地方,用長長的細線操縱著它們。
這些形如釘螺的沖天雷數量眾多,每一座活動要塞前方至少有五、六個,它們正朝著那些移動要塞前進的方向緩慢爬行,到達後,它們在地上鑽一個窟窿,然後沈入土里。
大地微微顫動起來,一座沈重的移動要塞緩緩從一枚「釘螺」的頭頂上碾壓而過。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那枚「釘螺」緊緊地吸在要塞底部,漏斗口牢牢地黏在鐵壁上。
移動要塞內的士兵並沒有聽到響動,這些移動要塞前進時聲音很響亮,如此細微的聲音完全被震耳欲聾的滾動聲掩蓋。
又是叮的一聲輕響,另外一顆「釘螺」也吸在移動要塞底部。
新北望城中央的大廳內,半空中浮現出周圍方圓千里的投影上有一個個小關的準備點,每一個小點都代表一座移動要塞,這些小點的顏色各不相同,有些是紅色的,有些則是綠色的,綠色的小點代表已經有「釘螺」吸附在上面。
綠色小點越來越多,紅色小點越來越少,這些小點也越來越靠近新北望城。
「你打算等到甚麼時候?」
闌皺著眉頭問道,它有些沈不住氣,因為前鋒已經靠近到十里之外。
「這招只能用一次,以後就不管用了,所以我想效果盡可能好一些。」
謝小玉一直緊盯著這些亮點,道:「你看,最前面幾座移動要塞全都停了下來。」
說著,謝小玉笑了起來:「敵人肯定打算集合所有的力量來一次猛攻。」
「它們誰都不願意成為出頭鳥,最先攻上來的隊伍必然承受巨大的損失。」
癩冷冷地說道,它一眼就看透對方的想法。
一個又一個時辰過去,所有移動要塞都靠了過來,這些龐然大物互相緊挨著,場面異常壯觀。
看到這番景象,大廳內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唯獨謝小玉仍舊滿臉笑意。
「我讓大家看一場好戲。」
謝小玉笑道。
突然,謝小玉打了一個響指。
那一枚枚釘螺頓時爆炸開來,爆炸的威力並不大,只看到一團團橘紅色火光閃亮,但是攻擊力相當集中,那些移動要塞的外殼全都被打穿了。
移動要塞既然需要移動,就不可能像固定要塞那樣「皮厚」,它們的外殼頂多也就一尺多厚,漠北之戰的時候,很多東西能夠對它們造成威脅。
謝小玉挖的坑就在這裡,這些薄皮大餡的玩意兒根本華而不實。
剛才爆炸的只是釘螺頭部,也就是漏斗狀的部分,在外壁上炸出一個窟窿後,它們那長而尖銳的鑽頭開始往里鑽,緊接著又是一聲爆炸,這一次的爆炸威力就大多了。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火光四射,濃煙滾滾,被炸飛的金屬碎片漫天亂舞,將周圍的樹木花草盡數削斷。
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下,大部分妖根本感覺不到痛苦就瞬間死亡,偶爾有一、兩個大妖從裡面爬出來,無一例外渾身是傷,看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淒慘。
妖族身軀強悍,如果是在外面空曠的環境下,就算近距離被炸到,也未必能要了它們的命,但是在一個密閉空間內就不同了,爆炸的威力根本沒法分散,全都被封在裡面,威力百倍、千倍提升。
所有人都傻了,緊接著,大廳中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另外一邊,那些龍族也看到這一幕,同樣傻了。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密狂吼道。
霍則臉色蒼白,喃喃自語道:「好深沈的心機!這傢伙在漠北之戰發動前就已經布好了局,等著我們往裡面跳。」
「這下完了。」
旁邊一個龍族如喪考妣,跪在地上捶著地面。
那些移動要塞內的全是戰兵,而且是最精銳的戰兵,卻在頃刻間飛灰湮滅,更要命的是,那些並非它們自己的人馬,而是借來的士兵,它們要怎麼賠?
拿甚麼賠?
「現在怎麼辦?」
密大聲問道。
「事已至此,只有全力猛攻,如果能打下新北望城,一切都好說,如果打不下來……」
霍不再多囉嗦甚麼。
「對!打!我們的實力仍舊在對方之上。」
密決然道。
雖然數千萬人馬瞬間飛灰湮滅,但是那並非它們真正的實力,它們的天妖有千名之多,大妖的數量更達到三萬。
「所有的陣法師全都給我聽著!都是因為你們的過錯,讓我們陷入現在的困境,你們得將功折罪。」
霍立刻將罪責推在陣法師頭上,道:「來人,給它們打下禁制,如果我們贏得勝利,所有的陣法師勞苦功高,酬勞翻倍;如果我們敗了……不好意思,在我認輸之前,我會拿各位開刀。」
那群陣法師一個個臉色煞白,它們全都後悔不已,當初不該貪圖報酬來趟這渾水,沒人比它們更明白它們要對付的是甚麼樣的角色。
漠北之戰之前,謝小玉的名聲只在天寶州流傳;現在,謝小玉已經是公認的人間妖族第一智囊,也是妖族第一陣法大師。
不只是對謝小玉充滿忌憚,陣法師們還擔心自己會成為首先遭到攻擊的目標。
「怎麼?你們不乾?」
霍板著臉,說道。
「不不不。」
陣法師們全都搖頭,越聰明就越怕死,它們現在看出來眼下根本容不得它們推托,不想死就只能拼命。
陣法師全都被帶下去,頓時霍張牙舞爪的模樣消失無蹤,一臉惆悵地嘆道:「時間太短,我們手上也沒甚麼人可用。」
說著,它不禁看了看遠處。
霍投向目光的方向,正是悠太子所建造的那座要塞。
要說到手中人才眾多,莫過於那位太子爺。
悠太子先天條件就好,在妖界時就已經擁有一塊領地,手下養著一批臣子,而且身為第一批進入人間的領主,悠太子得到最好的領地,一大堆有本事的妖投靠麾下,可恨的是悠太子胳膊往外彎,口頭上說兩不相幫,卻警告它們,它的要塞四周方圓千里內不允許有軍隊駐紮,連通過都不行。
如此一來,那邊就成了唯一的缺口。
新北望城正中央的大廳里,謝小玉飛快地在陣盤上撥弄著。
將所有法陣全都調整好,謝小玉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龍族那邊改變策略了,不再讓炮灰上來送死,而是聚集起所有的天妖和大妖……看來它們打算來決戰了。」
「要開始了?」闌知道謝小玉想幹甚麼,謝小玉已經將所有對策都告訴它。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特別是癩、舒、絕,它們也是知情者。
「要開始了,成敗在此一舉。」
謝小玉振作起精神。
「這邊交給我。」
闌同樣打起精神,雖然它不是陣法師,不過它喜歡看書,對於陣法之類的東西大致有些瞭解。
此刻由闌主持大陣實在是不得已,對妖族來說,陣法師是稀有動物,這邊居然沒有第一一位陣法師可用。
謝小玉點了點頭,然後一個挪移,瞬間消失不見,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身處於很深的地下。
這裡離地面有千餘丈,沒有任何通道相連,四周更是用法術禁錮住,化為一整塊岩石,就算擅長地遁的妖從附近經過也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早在建造新北望城的時候,謝小玉就安排這間密室,當時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派上大用場。
此刻,這間密室異常寒冷,滴水為冰,呵氣成霜,四壁全都是冰品,天花板上掛下一串串冰稜柱,不過最顯眼的還是那一塊塊巨大的冰塊。
那不是普通的冰塊,它們透明如水晶,顏色卻有些發黑。
每一塊冰里都封凍著一個妖,有闌身邊的女兵、有齙牙、蒼耳、黃頭,還有一些陌生的妖。
這些陌生的妖分成兩群,一群身穿青袍,一群身穿緋袍,前者是龍雀一族的成員,後者是朱鸞的援兵。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一群蛟龍,全都保持著半妖的狀態——金色的皮膚、金色的鱗片、金色的龍角、金色的爪子……全身都是金色的。
「舒,你那邊怎麼樣了?」
謝小玉用傳心術問道。
舒原本也在大廳里,但謝小玉挪移過來後,它也離開大廳,此刻正在幻境中。
幻境里全都是平民,它們都在祈禱,剛才警報聲一響,它們的心全都提了起來,因為它們的未來和這場大戰緊密相連,一旦戰敗,它們都將成為奴隸。
誰都不願意當奴隸,這些平民大部分原是下等妖族,受盡欺壓,是謝小玉讓它們擺脫這個身分,這八年來,它們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就算死,它們也不願意回到過去的日子,所以它們非常虔誠。
源源不斷的願力從它們身上散髮出來,匯聚成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迅速注入到底下的密室中。
謝小玉雙手結成法印,朝洞穴頂部拍去,願力瞬間分散開來,沿著四周的石壁鋪開,原本結起厚厚一層冰霜的石壁頓時發出一道道光芒。
一座座法陣浮現,發出嗡嗡的輕響,散髮著柔和的光芒,這不是道家的法陣,上面繪寫的不是雲篆,而是一行行的梵文,這是佛陣。
謝小玉曾向智通禪師學習過佛門陣法,原本是要在天門裡使用,沒想到時至今日才第一次用上。
從佛陣中散髮出的光芒,正是普度佛光。
和當初幫青言晉升天妖不同,謝小玉這次並不需要炮製鬼嬰兒,那種做法費時費力,早就被他改進,現在是讓它們自己煉化,要做的只是最後一步——融合。
謝小玉一遍又一遍打著法印,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聽到闌焦慮的聲音:「龍族上來了,那些陣法師非常厲害,我擋不住它們!」
「擋不住就不要擋。」
謝小玉傳音回去,同時加快手中的動作。
冰塊漸漸變得不透明,絲絲縷縷的黑霧在裡面飄蕩著,那是鬼氣。
冰塊全都是從極北冰原挖來,由至為精純的鬼氣化成,卻又有著鎮壓鬼氣的作用,正是因為有它們,謝小玉才敢放心大膽讓它們自己煉化鬼嬰兒。
手印越打越快,冰里的黑霧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已經將裡面的妖全都籠罩起來。
「龍族衝過外圍的大陣,接近內圈了!」
闌的聲音再次傳來,語調非常急促,顯然心中充滿焦慮。
「實在不行,就讓我們的人先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