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借勢借力
謝小玉沒有回答,此刻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怪不得魔門到了後期,天魔一脈成了主流,看來不只是因為大災難,也是因為到了後期,意念的提升比軀體的強化容易得多。
「你別急著想那些東西,告訴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舒然推了推謝小玉。
謝小玉反問道:「你的那把刀用一次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
剛才為了對付洪隆,謝小玉這邊底牌盡出,舒然用的不是贋品,而是那把傳承之寶——滅世之刃。
「一天。」
舒然立刻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謝小玉愜意地躺下來,道:「我們現在先休息,明天再說,反正決鬥的時間是七天,離結束還早著呢!」
「總要有一個大致的計劃吧?就算是應付我也行,不然我靜不下來。」
舒然揪著謝小玉的脖頸不放。
「好吧、好吧。」
謝小玉知道推托不過去,不得不讓步,道:「我在決鬥之前就已經做了一些佈置。」
舒然等謝小玉繼續說下去,但過了半晌,謝小玉仍舊沒說出他做了甚麼佈置。
「這就沒了?」
舒然大惱,感覺自己被耍了。
「好吧、好吧,我再透露一些東西。」
謝小玉很無奈地道:「我會把它們分開來,然後一對一。」
「一對一?」
舒然大叫道:「你在開玩笑!就算是要應付我,也沒必要這麼假吧?」
「你老兄白長一顆腦袋。」
謝小玉翻了一個白眼,道:「不能稍微動動腦筋嗎?」
「有你在,我懶得動,再說我怕猜錯。」
舒然和謝小玉沒甚麼好客氣,一向實話實說。
謝小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只能說得更仔細一些:「我打算讓你牽制住孟光,它絕對不敢殺你,而你一旦用出所有的力量,將那片區域化為火的世界,絕對可以讓它無處藏身,身為刺客,一旦暴露,那就甚麼都不是了;絕負責對付晉久,只要貼上去近戰,那傢伙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一成,更何況它也不敢殺你,你將它當作練習的對象就行,青玉冒的風險稍微大一些,要對付的是江公,老王八實力確實最強,不過也有一個致命弱點——只會近戰,一旦無法靠近目標,它就徹底廢了,所以對付它的辦法就是用風推開它,讓它靠近不了,讓它有力使不出來,我還有一件寶貝要給青玉,那玩意是老王八的克星。」
「拿來,讓我看看。」
青玉伸出手。
「現在沒有。」
謝小玉聳了聳肩,道:「天黑之後我會出去找。」
青玉被弄胡塗了,但它有種預感,那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謝小玉等人躲在極深的地下,藏在隱蔽所里呼呼睡大覺,另外一邊那四位大妖就沒這麼幸運,它們小心翼翼地推進,仔細搜索每一寸土地。
為了不至於被一網打盡,它們互相間隔十幾里,這是最適合救援的距離。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第三天傍晚時分,它們終於將天寶州南部完全捜了一遍,但甚麼都沒發現。
「這幫老鼠躲到哪裡了?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江公脾氣暴躁,不由得破口大罵起來。
「別亂了陣腳,讓對方有機可乘。」
孟光警告道。
「看來,莫空精於煉器和陣法並非虛妄之言,這傢伙的陣法造詣就不用說了,打造用來藏身的法器居然能夠完全屛蔽我們的感知,確實不簡單。」
童揉著太陽穴,臉上滿是倦色。
「它們拼命想乾掉洪隆恐怕就是這個原因,洪隆的感知對它們絕對是威脅。」
孟光說出童不願意說的話。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再捜一遍?」
江公吼道,幾天來一無所獲,讓它變得越來越暴躁。
江公猛地一錘砸在地上,巨大的鐵錘砸在一座山上,整座山頭瞬間崩塌,大塊岩石紛紛崩落。
另外幾位大妖面面相覷,並沒有阻止,心裡不痛快,能夠發洩出來也是好事。
「它們會不會躲到時間結束?」
晉久低聲問道。
決鬥有時間限制,當初約定好是七天,現在那邊佔上風,接下來根本用不著戰鬥,只要躲過七天就贏了。
這是真正的勝利,並非這邊放水,毫無疑問,對悠太子來說,這將是又一次的打擊。
「今天是第三天。」
童看了緩緩落下的太陽一眼,道:「還有四天。」
「怎麼?你也沒信心了?」
孟光傳音問道。
「它們如果躲著不出來,我能拿它們怎麼辦?」
童先生傳音回答,它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我原本對這場決鬥還有些疑惑,現在終於明白莫空是想讓闌郡主踩著太子殿下上位。」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得逞吧?」
孟光皺起眉頭,它在這幾個妖里資格最老,悠太子是它看著長大。
童想了想,總算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從明天開始,江公獨自行動,你不需要搜索它們的蹤跡,只要不停地罵,罵它們膽小如鼠,只會陰謀暗算,罵它們不敢光明正大打一場。」
江公很不屑,往地上啐了一口,說道:「打輸了的狗才到處亂吠。」
「這是為了殿下。」
童喝道。
江公瞪圓眼睛,道:「出去的是我,不是你,它們再用那招圍攻我怎麼辦?」
「晉久不出手的話,憑它們的實力,能奈何你嗎?」
童反問道。
童說這話已經弱了氣勢,當初它們的想法是,隨便挑一個人都可以將那五個對手全都乾掉。
江公這下子沒有反對的理由,只能朝著晉久一瞪眼,道:「警告你,別再出手。」
「我又不傻,吃過一次虧,怎麼可能再有第二次?」
晉久垂頭喪氣地說道,它已經有心理障礙了,下一次就算有人叫它出手,它都會手軟。
一直以來,晉久的全力一擲都沒有落空過,更別談被破,沒想到突然冒出一個克星。
「現在回去吧。」
童嘆息一聲,化作一道白光瞬間遠去。
和謝小玉那邊一樣,它們也有一個藏身處,同樣隱秘,在一道很深的海溝裡。
剛一進去,童立刻感覺不對勁。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
童朝著虛空大喝一聲。
好半天,對面傳來一聲嘆息:「沒想到你的感知這麼敏銳。」
話音落下,百丈之外出現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懷裡抱著一個二十多歲、渾身赤裸的女人。
「你怎麼進來的?」
童大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因為它的心裡充滿恐這座陣和童的意識相連,別說破陣,哪怕是稍微的觸動都會被它察覺,它想像不出對方用甚麼辦法潛入,更別說還帶著一個女人,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我可以不回答,讓你到死也是個胡塗鬼。」
謝小玉笑嘻嘻地說道。
童的臉色越發陰沈。
「算了,我還是說吧。」
謝小玉故意戲弄童這個對手,他要盡可能地削弱對方的鬥志,道:「我在你布陣的時候,偷偷對這座陣動了點手腳。」
童絕對想不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你怎麼做到的?」
童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你能夠讓見證人幫你做事,我也一樣,我將一個分身融入見證人的影子里,透過它,再轉入你的影子里。」
謝小玉說出答案,這絕對是一個讓人吐血的答案。
童先生咬牙切齒,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這裡。
覈實身分的時候,有一大堆檢查要進行,一圈下來,童已經被弄得渾身難受,根本沒注意到影子和以往有甚麼不同,等到它布陣的時候,它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影子的變化,它也絕對想不到對手已經潛伏在它的腳下,甚至改動它布設的法陣。
至於怎麼在它布設的大陣上動手腳,純粹是技術,童不感興趣,也沒必要多問。
明白這一切後,童心如死灰,它徹底輸了,不但在陣法方面輸得一塌糊塗,比拼謀略,它同樣不是對手,技不如人,它沒有任何話可說。
「你打算抱著一個女人和我打?」
童現在只剩下這一個疑問。
「我以為你能猜到原因。」
謝小玉笑道:「仔細想想,我被派往人族之前是甚麼種族?」
童稍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童喃喃自語道:「我和輝輸得不冤,我們自視太高,實際上都不夠仔細,忘記很多重要細節。」
童看了嬌嬌一眼,又看了看謝小玉。
「你是虹鸚一族,又練成天魔之體,你最擅長的那幾招不是精神穿刺,就是意識控制,它的力量和你是絕配。」
「沒錯,它就相當一根法杖,還能夠自己施展幻術。」
謝小玉笑著說道。
「能夠遇上你這樣的對手,是我三生有幸。」
童徹底放下,此刻它已經拋開了名利地位,現在只想好好打一場。
「吼!」
童發出一聲虎嘯,頭變成老虎的腦袋,一塊塊肌肉迅速鼓起,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變得越發高大強壯,兩只手也變成虎爪。
「沒想到你居然是虎妖。」
謝小玉有些吃驚。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發過誓,要當一頭與眾不同的老虎。」
童指了指腦袋,道:「力量有窮盡,智慧卻沒有極限。」
突然童苦笑一聲:「不過,我絕對想不到最後還是要靠力量解決問題。」
隨著一聲虎吼,童瞬間到了謝小玉面前。
謝小玉連同懷裡抱著的嬌嬌一下子被撕碎了,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碎開。
「是幻覺?我一直在幻覺中?」
童自言自語道。
四面八方傳來陣陣輕笑聲,幾萬個謝小玉同時冒出來,手裡也都抱著嬌嬌,一切都和真的一樣,連身上散髮出來的氣息都沒甚麼不同。
剎那間,所有謝小玉都出手了,他們用的是破空彈指刀。
與此同時,所有的嬌嬌都露出痛苦的神情,因為謝小玉借用它的力量。
那幾萬個謝小玉是幻影,也是分身。
當初,謝小玉看到一條毒影之蛇,那條蛇瞬間幻化出無數道虛影,只要被這些虛影咬到就必死無疑。
分身之法被天道限制得很緊,分身越多,實力越弱,但這條毒影之蛇給了謝小玉一個啓迪——天道的限制並非不能繞過。
毒影之蛇靠的是可怕的毒液,注入一滴是死,注入一杯也是死,分身再多,實力也不會被削弱。
謝小玉的做法正好相反,破空彈指刀的威力本來就不強,一刀殺不死人,一萬刀同樣殺不死人,童發出憤怒的咆哮,它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四面八方全是謝小玉,它根本看不出哪個是真身,甚至懷疑這裡面有沒有真身。
更讓童痛苦的是破空彈指刀,這招沒辦法防,雖然威力不大,但是每中一刀都讓它感到如割裂般的疼痛,徬佛有數十萬把刀子在它身上亂割,它簡直就是受凌遲之刑。
突然童又是一聲大吼,吼聲之響,使得這片空間都為之震顫。
無數黑光從童體內射了出來,四處亂撞,黑光的數量很多,而且源源不斷冒出來,好像無窮無盡似的,它們速度極快,快如電射。
謝小玉連忙閃避黑光,每一個他都在閃避,可惜這裡的空間太狹小,黑光的數量又多,閃過這邊,閃不過那邊。
一個個謝小玉被黑光撞中,和黑光一起消失。
不過謝小玉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居然用贊嘆的口吻說道:「沒想到你養了這麼多倀鬼,這些倀鬼是要吸收元氣的,你哪有那麼多元氣讓它們吸?」
「為甚麼要讓它們吸元氣?餓著它們不就行了,這樣放出來的話就會更凶、更惡。」
童此刻完全沒了往日的氣度,化身為一頭擇人而噬的餓虎。
這些倀鬼全是童為了這場決鬥而養,開戰之前,它沒想到會動用這招,因為用到它們就意味著敗局已定,更意味著和對手同歸於盡。
「如果這個地方再大一些,你有更多騰挪餘地,以你的速度和反應,或許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可惜這裡太小,我看你能支撐多久!」
童一邊說道,一邊繼續釋放倀鬼。
童顯得很輕鬆,頭上卻已經冒出汗珠,臉上也顯露出一條條皺紋。
養倀鬼是虎族天生的本事,就算沒有開智的普通老虎也有倀鬼寄生,不管是捕獵還是警戒都非常有用,唯一的問題是,這東西靠吸收生機存活,一旦放出去,吸不到別人的生機就會吸它自己的。
突然童感覺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已經到了極限嗎?」
童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能撐得住,你好像已經撐不住了。」
四面八方的謝小玉同時說道。
謝小玉看上去確實很輕鬆,不過被他抱著的嬌嬌就不同了,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臉色慘白,渾身汗淋淋的,像是剛剛從水里撈起來,身體還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所有的傷害顯然都是它承受。
「一切都結束了。」
童站直身體,顯得很高興,一點都不像即將失敗的樣子,道:「你也有上當的時候。你難道沒發現我已經將這裡鎖固住了嗎?你現在想打開這座陣都沒辦法。」
童舉起雙臂,朝著那些倀鬼大聲喊道:「我的寶貝們,我沒餵食過你們,所以你們才那麼沒精神,現在你們開懷大吃吧,我只有這些可以給你們了,只要你們吃飽喝足之後幫我殺掉這個敵人就行。」
下一瞬間,童爆裂開來,化作漫天飛散的血肉碎塊。
無數悵鬼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朝著那些血肉碎塊衝去,搶到血肉的倀鬼頓時變得凶厲異常,發瘋般朝著謝小玉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