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妖王變
青紗帳、小河灣、一片樹林中,幾個人閒散地坐在那裡。
青年不在,他去打探方向,曾景德和密宗和尚沒去過北燕山,也只知道大致方向,不知道應該怎麼走。
謝小玉沒和他們在一起,他在青紗帳內盤腿而坐,微閉著眼睛,意識卻已經沈入那顆菩提珠中。
菩提珠就是不久之前,劍宗那幾位老祖合力幫他煉製的空間法寶。
劍宗屬於道門,謝小玉給這件法寶取了一個佛門的名字,讓劍宗那幾位老祖差點氣得吐血,卻無可奈何,因為這顆珠子怎麼看都像佛門之物,無色透明,質如琉璃,外面還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寶光,看上一眼就感覺心情平靜。
之所以取名「菩提」,是因為這件法寶用於計算和推演,而菩提的意思正是智慧和徹悟。
此刻,謝小玉推演的正是《紫宸天·龍王變》。
當初謝小玉得到這篇功法時並不在意,而現在再次拿在手中,功法仍舊是那篇功法,但是見識不同,看出來的東西也完全不同。
菩提珠內,天機盤正不停轉動著,而在天機盤正上方,一道人形虛影懸空而立。
這個人形有皮膚、肌肉、骨骼、內臟、血管和經脈,卻都是半透明的,隱約可見一道道流光沿著經絡運轉著。
隨著光的流轉,人形正逐漸起變化,先是從五臟六腑開始,然後蔓延到骨骼,之後是肌肉和筋腱,最後連毛髮都沒有遺漏。
這種變化不同於練氣層次的洗毛伐髓、脫胎換骨,也不同那些煉體之法。
謝小玉對煉體之法絕對不陌生,《吞日噬月大法》從本質上來說也是一種煉體之法。
煉體之法就如同泥瓦匠,今天換了屋頂,明天地基加固一下,後天換扶欄,但是房子的結構並不會改變,這部《紫宸天·龍王變》就不一樣,完全拆掉重來,原本是木頭的地基現在打一排鐵椿下去,然後再立起新柱子,上面架起橫梁,整個結構都變了。
謝小玉正推演著,突然感覺到外面有動靜,不得不先放下這邊的事。
一到外面,謝小玉就看到青年垂手而立。
「北燕山離這裡還有多遠?」謝小玉半睜開眼睛,淡淡問道。
「差不多還有七千多里。」青年連忙回道,緊接著他取出一張圖,恭恭敬敬地奉上。
圖是青年畫的,不太準確,不過有河流與山川作為參照,至少比漫天亂飛好得多。
謝小玉看了看地圖,暗自估計一下,覺得傍晚之前肯定能到。
「不過我打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北燕山那邊好像出事了。」青年繼續說道。
「出事?出甚麼事?」謝小玉連忙問道。
「聽說燕州很多地方突然鬧鬼,北燕山的弟子四處救火,根本忙不過來。」青年連忙回答道。
「這件事我們倒是略有耳聞,龍壁閣沒有動手之前,我們就聽說燕州鬧鬼的事,不過那時候只是零星發生,情況並不嚴重。」曾景德在一旁說道,他原本在樹林里休息,看到青年回來就連忙跑過來。
其他人也過來了,綺羅搶先問道:「難道是鬼門開了?」
所謂鬼門是北燕山鎮壓的一道深淵,那裡通往冥界。
冥界和妖、魔、仙、佛四界不同,四界被這方天地徹底隔絕,只有天道力量減弱的時候才有可能被打開;冥界卻有很多地方和這方天地相連,北燕山的鬼門只是其中一個。
在中土,這樣的入口有十三處,婆娑大陸還有九處,極北之地也有一處,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就沒人知道。
同樣,鬼族和妖、魔、仙、佛不一樣,妖、魔、仙、佛一旦進入這方世界就會遭到天罰,來一個死一個;鬼卻要看實力,實力強的鬼也會遭到天罰,實力弱的鬼卻沒事,經常會有小鬼從幽冥世界溜出來,而北燕山的職責就是不讓溜出來的小鬼禍亂人間。
「大劫畢竟沒到,鬼門不可能這麼早開啓,不過有可能甚麼地方鬆動了。」謝小玉並不認可綺羅的猜測。
「那還要去北燕山?他們自顧不睱……」綺羅有些擔憂。
「莆煥派的危機和我們有關,我又沒時間管,只能托付給北燕山,反正他們用不著花太大力氣,隨便找幾個弟子跑一趟就可以了。」謝小玉說道。
綺羅張了張嘴,很想說龍壁閣知道他插手其中,肯定連膽子都嚇破了,不會再玩花招,但話到嘴邊又收住,因為謝小玉肯定可以猜到這一點,所以前往北燕山可能還有她想不到的目的。
「只有七千里,用不著我帶著大家趕路,接下來這段路由青嵐負責,我們躲進畫軸里。」說到這裡,謝小玉轉頭朝曾景德道:「我已經將《紫宸天·龍王變》重新推演一遍,這一路上正好向你們解釋一遍。」
曾景德連連點頭,就連和尚也兩眼發亮,四人立刻進入捲軸。
看到曾景德四人進入畫軸,謝小玉朝綺羅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奇怪甚麼。我有種感覺,如果直接前往南疆,半路上肯定有人攔截,而且這一次出手絕對不是普通人物。」
「你的意思是,龍壁閣的人會向我們的仇家通風報信?」綺羅臉色微變。
「我擔心的反而不是龍壁閣的人,那樣的無名小派沒人會在意。但是你別忘了,當時除了龍壁閣的人,還有一位真君,那個人十有八九是道府的成員。」謝小玉嘿嘿一陣冷笑,他現在對道府一點好感也沒有,正因為如此,他轉而向北,一來對方未必能猜到他的行蹤,二來北燕山的距離很近,就算有人想對付他也來不及攔截。
接著綺羅閃身進入畫軸,謝小玉徑直走到中間坐下,掏出那部小冊子遞給曾景德,說道:「時間過得真快,得到這部功法也就兩、三年前的事,但是現在再看一遍感覺卻完全不同。當初只覺得這是一部不錯的功法,可惜對我們沒用,只有蘇明成能借鑒;但是現在……我從中得到很大的啓迪,或許對這場大劫意義重大。」
「不會吧?」
「這怎麼可能?」
青年和女孩同時叫了起來。他們對老祖宗留下的這套功法當然看重,卻遠沒到謝小玉所說的程度。
「《紫宸天·龍王變》可算是體修之法,但是和普通的體修之法相差甚遠,普通的體修之法是強化肉身;《龍王變》卻是一種變異,變得介乎於人和龍之間。」說到這裡,謝小玉停了下來看著旁邊的人。
其他人都沒有反應,只有綺羅似乎明白甚麼,但還沒完全想清楚。
「為甚麼一定是龍王變?如果改成妖王變是不是更容易明白?」謝小玉笑著問道。
「妖王變?你的意思是變成妖族?」綺羅原本就有這樣的猜想,這下子越發明白。
「當初創出這套功法的前輩恐怕就是這麼想,妖族得天獨厚,身軀強悍,壽命極長;如果只為了求長生,轉化成妖族絕對是一條捷徑。」謝小玉說道。
「天寶州的土蠻!」綺羅大叫起來。
謝小玉笑著搖了搖頭,他解剖過土蠻的屍體,別看土蠻外表千奇百怪,五臟六腑、骨骼肌肉仍舊是人的模樣。
「我不知道那些土蠻是怎麼來的,為甚麼會有這樣怪異的能力,不過土蠻只能算是失敗品,他們外表像妖,內在仍舊是人。《龍王變》卻不同,修練《龍王變》到第六重後需要服丹、煉血,這種丹藥要用妖獸之血煉,還必須是有龍族血脈的妖獸,血脈越純,效果越好。」
「這種丹藥讓修練《龍王變》的人擁有龍族血脈,等修練到第八重,頭上會長出角,身上會長出鱗片,修練到第九重,還長出一條尾巴,內臟、經絡也都變得完全不同於人,介乎於人和龍之間。」
眾人聽得入神,曾景德和和尚的眼睛都有些發亮,他們知道自己的情況,修練到真君境界已經是極限,《龍王變》正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綺羅想的卻不是這些,她和謝小玉一樣,根本看不上這條捷徑,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便道:「大劫一起,想弄到龍族的血肉倒是變得特別容易。」
「是妖族,不是龍族。」謝小玉連忙糾正道:「龍成長太慢,而我之所以在意這部功法,就是因為妖族有許多優勢,妖族有血脈天賦,身軀強悍,卻有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開智太難,少數幾種天生開智的妖族又生育艱難。人族開智早,生育繁盛,可惜身體脆弱、壽命短暫,如果能取長補短,那就恐怖了。」
綺羅翻了翻那本小冊子,過了片刻,有些狐疑地說道:「這裡面有很多地方和龍族血脈有關,你想改成妖王變,恐怕變動的地方會很多。」
「那當然,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搞定,得多找點人來幫忙,那幫道君,真仙出海後有大量空閒時間,到時候找他們就好了。」謝小玉早就想好了。
「會不會一種妖就要對應一套功法?」綺羅突發奇想。
龍和妖大不相同,龍有鱗有爪,身體修長,這些都是獨有的特徵;換成鳥妖,肯定會多一對翅膀,骨骼也會變成中空,很多地方都不同。
「其實用不著那麼多種類。」謝小玉突然想起一件事。
天寶州的土蠻千奇百怪,鳥人、飛天夜叉,各類極多,謝小玉第一次碰到的時候嚇了一跳,但時間長了就不在乎,而且他發現樣子雖然稀奇古怪,但是歸類後也就那麼幾種——一種是鳥人,一無是處,就是能飛;一種是飛天夜叉,速度、力量、防禦各方面都很均衡;一種是厚皮力大,衝擊力強。
「只有幾種有用。」謝小玉扳著手指,一邊想一邊說道:「一種是鼠,擅長隱匿藏形,適合當斥候或是偷襲伏擊;第二種是兔,五感靈敏,是最好的哨探;第三種是豬、牛,皮厚力大,是最好的正兵,第四種是馬,速度快、耐力強……算了,不要了……」說著,謝小玉突然想起飛輪,有了飛輪,遠距離奔襲根本不成問題;他也不會考慮鳥,想飛的話,辦法多的是。
「不對啊!同一種妖還有很大的差別,比如龍就有虯龍、蟠龍、螭龍、駝龍……更別提睚眥、蒲牢、狻猊之類;而從特徵上來說,還有火龍、水龍、風龍、毒龍的區別。」綺羅喜歡抬槓。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龍王變》只能改變身軀,並不能得到血脈傳承,火、水、風、毒這些特徵都和血脈傳承有關。」
謝小玉沒提虯、蟠、螭、駝的區別,因為他對龍族血脈原本就不感興趣。
綺羅眼珠直轉,她在想別的問題難為謝小玉。
莆煥派的女孩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有一種妖,同時具有各種能力,既會飛又擅跑,力氣又大又抗攻擊,那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別亂說話。」曾景德立刻斥道。
別人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只覺得這是小孩子異想天開,想不到謝小玉猛地一震,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你說得沒錯,根本不必這麼複雜,我為甚麼一開始沒有想到?」謝小玉拍了一下腦袋。
「這怎麼可能?」綺羅問道,同時斜眼看了看女孩,這個女孩讓她感到威脅,當初青嵐就是先得到謝小玉的贊賞,然後兩人一點一點靠近。
「蟲……蟲是一大類,身體結構都差不多,能力卻五花八門。」謝小玉回答道,此刻他的大部分心思都在計算可行性。
「蟲?」女孩渾身一陣發抖,她不是苗女,對蟲天生就有種畏懼感。
綺羅倒是不在乎,她在苗疆待了那麼久,早已經適應和各種蛇蟲打交道。
「就是蘇明成搞的那套東西?」綺羅問道。
謝小玉搖頭說道:「蘇明成修練的仍是《龍王變》,只不過用借力之法聚攏萬蟲之力。」
「你不會是想把人變成大蟲子吧?外面是一身硬殼……」綺羅不敢繼續想下去,她也開始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眾人的腦子里也都冒出一個人不人、蟲不蟲的怪物身影。
青年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突然一咬牙,大聲說道:「謝真君,你那天說的話我現在已經明白,我願意試試這套蟲王變。」
眾人大吃一驚,不過驚訝過後,曾景德和和尚全都若有所思起來。
謝小玉看了青年一眼,之前這個青年給他的印象不怎麼樣,不過有一個優點無法否定——他對門派頗為忠誠。
龍壁閣和莆煥派畢竟同出一脈,所以龍壁閣佔據莆煥派山門後,並沒有大肆殺戮,而是給了莆煥派門下幾個選擇:一個是加入龍壁閣,另一個是當眾發誓從此脫離莆煥派,即便莆煥派重建也不會返回。
這招確實有效,現在莆煥派大部分的人都各自散去,誓死不肯投降的人少之又少。
眼前這四個人,和尚並不屬於莆煥派,他是來幫忙的;女孩懵懂無知;只有曾景德和青年仍以莆煥派門人自居,一心想找人主持公道,恢復莆煥派。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不知道成功幾率有多大,而且就算成功,十有八九也會變得人不像人,蟲不像蟲。」謝小玉警告道,他參照的是天寶州的土蠻,那些土蠻成年前是人的模樣,成年後就變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樣子,而且一旦變了,就再也無法恢復。
「沒關係。」青年毫不猶豫地說道。
還沒等謝小玉答應,和尚念了聲佛號,緊接著說道:「我多羅那加宗也有一部《龍王變》,原本想和莆煥派交換,沒想到遇上這場變故,不知道謝真君可願意和本寺也做一筆交易?我寺院上上下下數萬名僧眾都願為真君驅使,也願意修練真君所改的《龍王變》。」
「你能代寺里的人做這樣決定?」謝小玉看著那個和尚。
「這具臭皮囊就算捨去又如何?更別說不曾捨去,只是改變一下樣貌。」和尚看得很開,這就是佛門和道門的不同。
謝小玉微微皺著眉頭考慮著,他和佛門的關係一向尷尬,但真要說壞到哪裡又未必,當初他還扮過和尚,主持過一家寺院,嚴格說起來那是他建立的第一個門派。
如果這和尚是婆娑大陸的佛門弟子,謝小玉肯定想都不想立刻拒絕。
婆娑大陸的佛門不是好東西,而且《六如法》明顯不屬於婆娑大陸佛門的傳承,雖然謝小玉和佛門有很深的淵源,但對婆娑大陸的佛門卻沒有任何虧欠。
而這個和尚是密宗弟子,密宗倒是從來沒有得罪過謝小玉,他還認識三個密宗和尚,一起煉過藥,有那麼一絲香火之情。
和尚看出謝小玉的猶豫,腦筋一轉,立刻有了想法,他湊到謝小玉面前,輕聲說道:「我多羅那加宗供奉的是多羅陀龍王,和那些供奉綠度母、供奉大日如來的宗派不能比,只能算是小宗派,不過門下弟子忠誠之心很高……」
不管謝小玉有沒有聽,那和尚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多羅那加宗屬於西域密宗,西域密宗有兩大類,一類是政教一體,一個教派就相當於一個獨立王國,寺廟如同朝廷,底下是一大批頭人,有點像官吏,又有點像苗疆的寨主,再往下是平民,大多是工匠和生意人,最底層則是農奴;另一類是族群供奉,一群人世代聚居,互相通婚,早已經血脈相連,而寺院完全就是家廟,寺院上上下下根本沒有外人,彼此都是親戚。
多羅那加宗屬於後者,毫無疑問這種傳承方式嚴密得多。
「你那寺院有數萬名僧眾?那麼供奉你們的人有多少?」
謝小玉當然要問清楚,對方說這話肯定有目的,最有可能就是想搭他們的船出海,這樣一來他就要算一下人數。
「也有數萬人。」和尚回答得很簡練。
「一個人供養一個和尚?」謝小玉有些意外,中土的佛寺都有田產,農田是租給佃戶種,寺里有多少和尚全看田產多少,差不多十個佃戶養一個和尚。
和尚連忙解釋道:「在我們那裡大家都是親戚,消災祈福是我等的本分,要甚麼供奉?再說,我們哪裡土地貧瘠,田裡出產根本不夠塞牙縫,與其種田,還不如做買賣。說到做買賣,普通人一日間頂多行走十幾里、背負百十斤,如果趕一輛大車也不過數百斤;我等只需要一隻上品納物袋,一次可以裝千斤之物,一日夜來去千里,所以在我們那裡是寺廟供養族人,而並非眾人供奉寺廟。」
「這個傢伙就是專管買賣交易,所以才會和我結識,這一次他也是為做交易而來,沒想到被卷進風波中。」曾景德也在一旁幫忙說話,畢竟如果沒有和尚,他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也不可能有現在的機緣,所以飲水思源,他當然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謝小玉有些心動,他現在手底下有三群人。
一群是從天寶州帶來的人,那是真正的嫡系,是他的老兄弟,絕對可以信任,可惜連一百人都不到;一群是苗人,他能夠調用,卻不是直接管轄,而且探子一大堆,讓人心煩;最後一群就是剛找到的劍宗遺脈,這群人同樣可以信任,不過數量太少,真正的劍宗成員還不到三十人,就算將簡家所有人加起來,也才兩千人左右。
謝小玉覺得或許可以接納多羅那加宗,他有把握讓多羅那加宗聽命於他,將來出海後,璇璣、九曜諸派加起來有幾十萬之眾,全都屬於道門,而多羅那加宗是佛門,絕對不可能投靠過去,想不受欺壓就只有緊跟他。
這個道理,和謝小玉之前千方百計想收服那些苗寨一樣。
「你能做主?」謝小玉可不想白高興一場。
「他當然可以做主,多羅那加宗分成內、外兩院,他就是外院的主持。」曾景德又搶著說道。
所謂內、外院,相當於各大門派的長老和太上長老,太上長老全都待在內山門的洞天中很少出來,也很少插手門派事務,外院的主持豈不就是掌門的身分?
謝小玉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不過同時有些失望,掌門只有真君境界,這個門派總體實力可想而知。
「你將多羅那加宗最主要的幾種功法說一遍吧,特別是你剛才提過的《龍王變》。」
和尚頓時大喜,他並不認為謝小玉是為了誆騙多羅那加宗的傳承,謝小玉會一臉失望,顯然對他的宗門不感興趣,更何況不久前劍宗公開所有傳承,一下子散髮幾百萬部劍訣,其中不乏無上級別的東西,這樣大的手筆不但顯示劍宗的底蘊,也讓各大門派不得不佩服劍宗的慷慨。
現在如果有人說劍宗傳人貪圖某家的功法,肯定會被人當面啐上一臉唾沫。
和尚從袖管里掏出厚厚一疊功法秘錄,小心地放在謝小玉面前。
「這東西你一向都隨身帶著?」謝小玉有些奇怪。
「他是拿來和我交易的,當初說好,除了多羅那加宗的那門《龍王變》,我還可以挑三部功法。」曾景德解釋道。
聽到這番話,謝小玉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和尚還算厚道。
一路上,謝小玉都在菩提珠內推演功法,直到青嵐呼喚他,他才停下手上的工作從畫軸里出來。
一出來,謝小玉就看到青嵐正和十幾個人對峙著,那些人大多不到二十歲,全都是真人境界。
「怎麼回事??」謝小玉問道。
「他們不讓我過去,說甚麼非常時期北燕山不接待外客。」青嵐並沒有顯露出怒意,這一點她比綺羅好得多,如果綺羅遇到這樣的事,肯定已經跳腳。
「你沒提我們的身分?」謝小玉傳音問道。
「當然沒提,這裡離北燕山還有千餘里,誰知道這些人中有沒有探子。」青嵐一向小心,萬一裡面有探子,有可能一邊偷偷發出消息,一邊拖延時間。
「聶剛聶師叔可在山門中?」謝小玉提高嗓門喝道。
聶剛正是當初帶著謝小玉等人回中土的那位北燕山的道君。
對面幾個少年互相對望一眼,雖然他們領命而來阻攔任何試圖進入的人,但是對方但是對方喊出聶剛長老的名頭,他們就不敢小視。
「這位師兄,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聶長老還在天寶州沒回來。」其中一位少年拱手回道。
謝小玉微微一愣,隨即說道:「據我所知,碧連天的明通長老、璇璣派的羅長老都已經回來了,怎麼……」
「那不能比。」少年訕訕地搖了搖頭,其他弟子不知道,他卻是知情人,璇璣派現在是首領,自然用不著待在天寶州;而天劍舟的建造全都由碧連天負責,將來也是從那裡出海,所以也有特權。
可惜這話不能對外人提起。
「既然這樣,就請各位幫忙通報一下聶心師兄。」
謝小玉已經感覺得出來北燕山真的出事,想進去恐怕不容易,不過既然已經到了,他當然不願意白跑一趟,而他所說的聶心師兄正是聶剛的大弟子。
北燕山的傳承非常特別,只收孤兒,而且進了山門後就跟師父姓,名義上是師徒,實際上情同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