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戰
沒有連綿的軍營,沒有鋪天蓋地的兵馬,沒有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的氣勢,只有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其中一個人神情凝重,另外一個人卻顯得很淡然。
所有的一切都和傳說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會想到這居然是萬年前最強的一場對決。
「朕再給爾等一次機會,臣服於朕,朕可以饒爾等一命,還可以讓爾等重建各自的山門。」神皇揚聲喝道,他的聲音並不洪亮,但是每一個字都徬彿一記重錘般,狠狠地砸在心口,讓人心頭劇震。
謝小玉強行壓制住翻騰的氣血,連忙盤腿坐下,他只聽到一半就受不了。
自從成為真君以來,謝小玉一直充滿自信,總覺得自己的實力相當不錯,即使碰上道君,至少逃跑沒問題;可此刻,他總算明白甚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眼前只是一段虛幻的影像,而且時隔萬年之久,僅僅說話的力量就震得謝小玉難以承受,如果這一切發生在他眼前,恐怕他的身體會立刻爆開。
「要戰就戰,說甚麼廢話?死,不過是道消神散,總好過在你們前面卑躬屈膝,做你的奴僕。」劍宗之祖冷冷地說道。
劍宗之祖的說話聲沒有震懾人心的感覺,卻有種撕裂神魂的力量,同樣讓謝小玉難受至極。
「你如果受不了,就自己退出去。」苦竹淡淡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能看到這一幕是多大的機緣!」謝小玉咬牙忍耐著,如同九曜看到太古第一大劫的場面,那是曠古絕倫的機緣。
「有一件事讓我覺得奇怪。劍宗不是為了向神皇復仇而建立嗎?為甚麼祖師爺好像對神皇有些畏懼?」謝小玉不只好奇,此刻他用詢問分擔心頭的壓力。
「開玩笑,能不怕嗎?在這一戰之前,神皇從來沒有失敗過,甚至連稍大的損失都沒有過,誰都以為神皇是不可戰勝;至於劍宗……復仇的心思當然有,不過首先要自保。」苦竹嘆息一聲,他原本也不知道自家祖師爺並不如傳說中那樣英明神武,氣勢明顯弱了一籌。
「也有可能是故意示弱。」謝小玉另外找了一個理由。
「不可能。修練到這等程度,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牽引天機反應,想撒謊都不行,對方立刻就能感覺到。」苦竹不打算為自家祖師爺掩飾甚麼。
突然,苦竹閉上嘴巴,因為影像中的兩個人同時舉起手。
神皇的手中有一顆龍眼般大小的圓球,圓球中隱約可見無數人影。
「那就是地上神國……」謝小玉的眼睛越睜越大,拼命想看得更清楚。
「不是,那時候地上神國應該還沒煉成,這只能算是一個屯營,不過已經很了不起了。」苦竹也有些緊張起來。
儘管早已知道那一戰的結局,但是面對此情此景,任何人都血脈賁張。
「能夠隨身帶著千萬大軍,確實了不起。」謝小玉茫然地點了點頭。
不需要將人馬鋪開、不需要這幾千萬大軍攻城略地,那些士兵需要做的只是釋放法力傳輸到神皇手中。
幾千萬人的力量匯聚在一人手中,威力絕對讓人難以想象。
神皇大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傳說顯然由此而來。
這讓謝小玉恍然大悟的同時也眼睛一亮,他的那套戰陣或許能借鑒這種辦法,不過想要弄一個類似地上神國的空間恐怕沒這麼容易。
一時之間,謝小玉的心裡又迷亂起來。
突然,一道光出現在劍宗之祖手中,這道光長僅僅三尺,樣子就像一把長劍。
根本沒有萬劍齊飛,就和神皇大軍攻擊劍宗一樣,完全是後人的臆想,神道大劫中影響最大、最震撼人心的決戰,居然只是兩個高手之間的對決。
那把由光凝聚而成的長劍正對著神皇手中的明珠,兩樣東西都太過恐怖,即使沒有發動,四周的空間已經紛紛裂開,露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
「轟隆隆!」一座山峰崩塌了,組成山峰的堅硬岩石居然被壓成齏粉。
遠處一片塵土飛揚,又是一座山峰崩塌下來,其他的山峰也受到影響,一座接著一座崩塌,揚起的塵土飛上雲端。
群山的崩毀不但沒有削弱整座大陣的威勢,反而讓劍宗之祖手中的光之長劍越發亮麗奪目。
「這是毀滅之道。」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劍宗傳承的核心就是毀滅之道,劍宗的弟子不會選擇其他道,不管是空間之道還是時間之道,都不會選擇。」苦竹眼睛仍舊盯著影像,嘴裡解釋道。
此刻,謝小玉總算有些明白為甚麼大家會相信他是劍宗傳人,可誰會想到劍宗的人和他一樣,核心居然不是劍之道,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座接著一座山峰崩塌,一眼望去,原本連綿起伏的山嶺成為一片荒漠,原本是山的地方只剩下一座座低緩的丘壑。
突然,劍宗之祖和神皇動了。
謝小玉瞪大眼睛,拼命想讓時間慢下來,可惜沒用。
謝小玉的能力全都失去作用,不管是得自妖族的天賦神通還是剛剛領悟的時間之道全都一點用也沒有,他只看到兩道光剎那間撞在一起,然後迸發出一陣刺眼的閃爍。
謝小玉感到兩眼刺痛,緊接著甚麼都看不見了,鮮血從他的眼眶流淌下來,他的瞳孔已經失去焦距,裡面也充滿血,變成暗紅色。
謝小玉知道自己瞎了,想治好需要費一番手腳,不過他不在乎,他懊惱的是沒能看到那最緊要的一幕。
此時此刻,謝小玉最悔恨的就是自己的實力太差,即使得到機緣也無法把握。
這時,謝小玉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喃喃自語:「居然是……先天。」
苦竹吐出「先天」兩字,立刻像碰到甚麼禁忌般,瞬間將話收回去。
不過對謝小玉來說已經足夠了。
甚麼是先天?先天就是先於天,也就是在天道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
「怎麼可能是‘先天’?太古之後,大道已經被天道徹底隔絕,先天之物不是被天道鏟除就是被天道改變,化為後天……」謝小玉腦中混亂至極。
「我怎麼知道?但那確實是先天,我看得很清楚,那一劍所展現的毀滅之道並不是天道所演化的毀滅之道,而是最本源的毀滅之道,是真正的大道……那一劍連天道都割裂了,所有由天道演化出來的道全都失去作用……」苦竹雙眼無神地站在那裡。
他的狀況不比謝小玉好多少,眼眶中同樣流淌著鮮血。
苦竹和謝小玉一樣已經瞎了,不同的是他看到最後一幕。
「不對,如果像你說的這樣,神皇根本不可能逃得了,他應該被斬於劍下。他的力量全都來自神道,神道是天道演化出來的三千大道之一,如果由天道演化出來的道全都失去作用,神道應該不會例外。」謝小玉連連搖頭。
「沒錯!神皇死了,被那一劍瞬間斬殺。」苦竹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很開心,因為他剛剛解開一個萬古謎團。
「死了?這不可能……」謝小玉一開始不相信,但是瞬間他呆住了。
謝小玉明白了,神皇完全有可能死了,死在這場對決中,後來的神皇或許是事先分離的一縷殘魂,連洪倫海都能用類似的方法復活,更別說掌控整個天下的神皇,這也解釋為甚麼那場慘敗後神皇一蹶不振。
用殘魂復活不同於奪捨重生,反而更像轉世投胎,先要補足失去的魂魄,然後從頭開始修練,即使以神道的修練速度、即使以神皇手中的資源想做到這一點,恐怕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所以劍宗一戰後,很長一段時間神皇帝國陷入沈寂。
正因為如此,李太虛、九曜、空蟬那群人開始活躍起來,佛、道兩門殘存的實力也開始伺機反撲。
突然,謝小玉心頭一震,他想到另外一個關鍵。
與劍宗一戰,神皇不但損失所向披靡的大軍,更大的損失是他的神後、神妃、十二神將折損大半。
這些人每一個都能輕易斬殺天仙,是和十尊者同等級的大能,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難道他們不會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沒有留下一點殘魂?
這種可能性很小。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神皇實力衰退,擔心有人取他而代之,乾脆將威脅扼殺在搖籃里,而且神道中,上位者賜予下位者力量、賦予下位者神通,一旦需要,他們可以收回力量,用這種辦法應該可以讓衰弱的力量迅速恢復。
或許這才是神皇最終失敗的真相。
「為甚麼會是先天?」謝小玉問道。
「毀滅之道原本就是本源大道之一,我們能夠感應到的毀滅之道是天道所演化的毀滅之道,這就如同隔霧看花,隔岸觀火,中間隔著天道的屏蔽。如果我猜得沒錯,最後那一擊威力太過恐怖,讓天道發生扭曲,屏蔽失去作用,神道因為是完全由天道演化,並不屬於本源大道,所以沒有任何反應;但毀滅之道就不一樣了,那是本源大道之一,所以和大道中的毀滅之道相融,以至於化後天為先天。」苦竹說出自己的猜想。
「這豈不是誤打誤撞?」謝小玉有些失落。
「那可未必,或許祖師爺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可能在賭。」苦竹欲言又止,這次他進來除了開啓那些傳承,另一個目的就是查明真相。
當年劍宗重創神皇,神皇大軍全軍覆沒,劍宗山門被毀,劍山崩塌,大部分劍宗成員也在那一擊下魂飛魄散,但畢竟有人幸存。
照理說,劍宗應該乘勝追擊,不然也該趁機崛起,廣收弟子,重開山門,結果卻並非如此,劍宗不但沒有發揚光大,反而早於神皇黯然謝幕,這其中的原因歷代劍宗後人都想不明白。
現在謎團解開了。
「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苦竹低聲自語道,語氣中充滿苦澀。
在這方世界,天無疑最大,偏偏和先天有關的東西比天更高一層,以天之強勢,當然不會允許這種事存在。
「先天是禁忌?」謝小玉品味出其中的意思。
「先天精怪盡數被滅,太古妖族被逐,鬼族被封入冥界,巫門苟延殘喘,魔門遠走他鄉,還不都是因為這兩個字?」苦竹仰天大笑,笑聲中卻沒有一絲喜悅,反而充滿悲憤。
謝小玉對這番話倒是感悟頗深,不過轉念間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不對,據我所知,還有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門派掌握先天之道。」謝小玉想到的是他在九曜派看到的那塊石碑。
當時謝小玉懵懂無知,並不明白其中的真意,此刻回想起來,那九塊石碑中留下的正是先天大道的痕跡。
太古第一劫恐怕就像大巫們所言,是一場爭奪天位的爭鬥,大打出手的先天精怪們運用的肯定是先天大道,所以威力才那麼恐怖。
那時候可沒有後天,只有先天,連記錄那段影像的力量恐怕也屬於先天大道,要等到天道確立,開始隔絕先天、屏蔽大道,後天才漸漸取代先天。
「九曜?」苦竹冷笑一聲:「他確實是個聰明人,知道先天是禁忌,所以他的天變只是後天的極致,並沒有跨入先天。」
「你沒看過他留下的石碑。」謝小玉連忙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看過?那上面確實留下他對先天的一絲感悟,不過僅此而已,他自己都沒有深究下去,他的那些徒子徒孫怎麼可能鑽研得更深?」苦竹嗤笑一聲,有些不屑地說道:「難怪他是萬年老二,從頭到底都被李太虛壓了一頭。」
「或許他才是真正的聰明人,能夠抵擋這樣的誘惑。」謝小玉苦笑道。
雖然謝小玉自稱劍宗傳人,不過他和劍宗並無淵源,反而從九曜道尊那裡得到不少好處,不為九曜道尊說兩句話良心上過不去。
果然,這番話讓苦竹沈默下來。
只要比較九曜的成就和劍宗的遭遇,不得不承認九曜道尊確實是聰明人,雖然觸及先天大道,卻沒有涉及太深,始終在天道的掌控範圍內打轉,這種無奈的妥協卻讓九曜道尊功成名就。
至於先天大道,既然已經在九曜道尊的心中植根,便不急於一時,以他的資質和境遇,遲早會飛升,到了仙界就沒有天道的壓制,到時再參悟先天大道也不晚。
「聽說你建造過一座劍山?」苦竹突然問道。
「不是真的東西,真的劍山是借天地之力存於地脈中,是陣法的極致,甚至能夠化後天為先天;我造的劍山卻是一種‘術’,借玄磁之力,以數百萬斤鐵儲存,可以說是術的極致。」謝小玉沒辦法隱瞞。
如果面對的是其他人,謝小玉可以說這是劍宗不傳之秘,但苦竹是正統的劍宗傳人,所以謝小玉乾脆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看不懂。」苦竹點了點頭。
「你去過天寶州?」謝小玉頓時心頭一震。
「廢話。」苦竹翻了一個白眼,不過此刻他的眼睛看起來像兩個血窟窿,那模樣異常駭人:「一聽說劍宗還有其他分支流傳在外,特別是還懂得如何建造劍山,我們當然要查清楚。」
「很失望?」謝小玉問道。
「那倒未必,按照你當時的實力,又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苦竹頗為贊許。
突然,苦竹神色一正,變得異常嚴肅,問道:「你是怎麼得到傳承的?」
「你應該聽說過,當年我在元辰派是藏經閣的人。我喜歡讀書,沒事就找書看,無意間找到一本很怪異的書,名字和內容完全不符,裡面的東西也稀奇古怪,看起來很低級,全都只是一些‘術’;但是看完後,我卻發現寫書的人居然試圖用‘術’取代‘法’,而且他認為‘法’已經走到盡頭,將來是‘術’的天下。」謝小玉早就料到有人可能問這個問題,早就想好如何回答。
「那麼《六如法》呢?那可不是‘術’。」苦竹繼續追問。
「《六如法》是獨立的一篇,根本沒有完成,前面一半是‘法’,後面一半是‘術’,中間的轉折非常生硬,而且後面半篇只寫一半,我只能自己摸索。好在《六如法》里留下兩部功訣,一部是大夢真訣,可以夢中演法;一部是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可以融天下萬法為一爐,想必是為了後人能繼續推演下去而準備。」
剛才謝小玉就料到苦竹會問這個問題,早就想好回答的話,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也被他算進劍宗傳承中。
苦竹沈思不語,判斷著這番話的真假。
在見到謝小玉之前,苦竹幾乎已經認定所謂劍宗傳人的身分是假的,但是在這裡意外相遇,他反而沒有那麼確定。
身為劍修,追求的卻是毀滅之道,這是劍宗獨有的特徵,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這番理論雖然讓苦竹感到匪夷所思,卻也讓他有一種親切感,劍宗的另一個特徵就是打破傳統,可以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想法。
從這一點上來說,劍宗和魔門很相近,所以驟然間冒出一部魔門劍修無上大法沒甚麼好奇怪。
「你怎麼能肯定留下這部書的人是劍宗弟子?書中這樣寫的?」苦竹再次問道。
「我從來沒說自己是劍宗傳人,別人會這麼認為是因為我用的是劍法,而且我建造過那座劍山。」
謝小玉對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壓力,他確實從未以劍宗傳人的身分自居,只是暗示自己和劍宗有關,而且不只劍宗,他也有過其他暗示,比如天機盤。
苦竹再次沈默,留下那部書的人沒說,但是裡面有劍山的建造方法,別說謝小玉,任何一個看過那部古的人肯定都會聯想到劍宗。
「這部書現在還在元辰派?」苦竹對這一脈傳承突然產生興趣。
「我不清楚,離開時我並沒拿走那部書,從天寶州回來後也沒回過山門。如果沒有別人碰過,那部書應該在藏經閣雜書類丙列架子上,書名叫《奇技妙法百篇》,很厚,非常顯眼。」謝小玉第一次告訴別人那部奇書的名稱。
謝小玉之所以敢說,是因為苦竹和陳元奇不同,他絕非屬於某個大門派,現在的劍宗已經成為秘密傳承,所以儘管實力強橫,卻不可能跑到元辰派索要典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部書十有八九已經不在了。
元辰派每年都會處理掉一批雜書,當初謝小玉注意到《奇技妙法百篇》,就是因為這部書被扔出來打算處理掉,是他覺得有用才將書放回去。
落魂谷一戰距離謝小玉出事整整有兩年,那部奇書很可能逃不過被銷毀的厄運。
「很厚一部?」苦竹微微皺起眉頭,好半天才嘆息一聲,說道:「十有八九已經被毀了……可惜,太可惜了。」
現在元辰派藏經閣至少有兩千人常年駐守,裡面的書幾乎都被翻遍,如果只是一本小冊子,或許還有可能被漏掉;但一本很厚、很顯眼的書,絕對不可能沒人看到。
傳承之地外早已亂成一團。
就在剛才,原本進入傳承之地的人突然憑空出現在湖上,然後撲通、撲通掉進湖里,那場面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不過,沒人會在意他們,因為一起飛出來的還有六十四團五顏六色的光雲。
此刻守在外面的道君、地仙、天仙不在少數,他們看到那些光雲,立刻明白這便是他們想得到的傳承之寶,所有人幾乎同時出手,四處攔截那些光雲。
「全都住手!」一聲大喝如雷鳴般落下。
與此同時,十二道金光分別出現在周圍十二個角落。
剎那間,正在爭鬥的人全都感覺到身體一緊,四周徬彿變得滯澀。
金袍老者飛到半空中,袍袖一展,朝天空揮了一下,六十四團光雲頓時消失不見。
看到傳承之寶已經被太虛門收去,紫煌子朝著金袍老者拱了拱手,緊接著問道:「太虛門打算如何處理這六十四塊傳承玉牒?」
「放心,不會吞了你們那份,你有空白玉牒嗎?有的話就附錄一份。」金袍老者原本就沒想過獨吞。
剛才金袍老者將傳承玉牒籠入袖中時就已經快速掃過一遍,遺憾的是,裡面只有劍法,沒有他期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