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傳承之地
為了不讓人懷疑,出發前陳元奇還留了一個分身在那邊,可他畢竟不是羅元棠,修的不是玄功變化,沒有分身可用,那只是個傀儡,時間拖得越長,越有可能露餡。
「看來我得走一趟了。」羅元棠很無奈,這個疏漏只有由他來補。
「別找我們的人。」陳元奇提醒道。
「還用你說?」羅元棠翻了一個白眼。
原本羅元棠就沒打算找璇璣派的人,也不會找九曜、翠羽這些結盟的門派,他選擇的是太虛門。
太虛門的地位很特殊,李道玄這個未來的掌門就在蠻荒深處,不過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在外人看來,太虛門仍舊保持中立,雖然談不上不偏不倚,卻也不像九曜、翠羽、碧連天諸派那樣完全倒向謝小玉這邊。
羅元棠想找人絕對輕而易舉,他甚至不用親自過去,人仍舊在原地,身外化身已經溜進山谷中,眨眼間就到了那座湖邊。
湖邊有一塊空地,平時看不到人,只是偶爾有一、兩個劍派聯盟的弟子在這裡走動,有時候也會有一、兩位道君出現在這裡,不過總是一閃即逝。
羅元棠的身外化身無形無質,和莫倫老人的鬼王是同種類型的存在,如果他不想讓人看到,即使地仙或天仙也別想看見他,這套本事比任何隱身之法都要高明得多,並且他也能像鬼王一樣虛實變化,還可以任意穿梭虛空。
一步跨出,羅元棠來到另外一個地方。
山仍舊是那些山,湖仍舊是那座湖,但是和外面天昏地暗、白雪皚皚的淒涼景象完全不同,這裡遍地青草,四周鳥語花香,多了不少生機,湖邊隔著十幾丈就能看到一片小樹林,樹林中有人盤腿打坐,或者下棋、聊天。
掃視四週一圈,羅元棠已經找到要找的人,下一瞬間,他就步入一片樹林中。
樹林中共有十幾個人,或坐或躺,顯得很愜意,羅元棠一進來,他們立刻感應到了。
這片樹林看起來風平浪靜,甚麼禁制都沒有,實際上全都在其中幾位老者的掌控中,哪怕是一粒灰塵飄進來都一清二楚,不過他們並沒有聲張,普天之下修練身外化身的人原本就不多,道君以上就更少,敢這麼鬼鬼祟祟跑進來的就那麼幾個人。
「小羅,你怎麼有工夫過來?」一位金袍老者微微睜開眼睛。
如果謝小玉在這裡,肯定會認出這位金袍老者正是當初和他做過交易的那位太虛門的太上長老。
「我是來向您老人家請安,順便請您老人家幫個忙。您不覺得劍派聯盟做事有些偏頗嗎?就算將別人分成三六九等,也沒必要做得那麼過分吧!有些事應該講個先來後到。」羅元棠並不明說,而是找了一個含糊的藉口。
羅元棠確實用不著明說,在場諸人都是智慧超絕的人物,看到他進來,其實他們已經猜到前因後果。
「呵呵,小兔崽子,是不是有人急著想進去?」金袍老者笑著問道。
羅元棠不找自己門派的人,也不找九曜派出面,卻跑來這裡,根本沒有第二種解釋。
「不是有人急著進去。那個人狀態不好,在外面多待幾天倒無妨,不過有人等不了那麼久。」羅元棠連忙回道。
「狀態不好?」
「有人等不了那麼久?」
眾位太上長老全都來了精神,不過他們注意的地方不同。
「那小子的狀態怎麼不好?」一個年紀最大的老者問道。
那老者一開口,其他人都不敢說話。
「他不是狀態不好,而是太好了,可惜不是時候。」羅元棠苦笑道。
「狀態太好了?」老者心頭一動,立刻掐指算起來,雖然和謝小玉有關的一切已經被天道屏蔽,不過羅元棠透露出那麼多訊息,範圍一下子縮小很多,稍微一算,他立刻就明白了,道:「那小子悟道了?」
「不會吧?」
「是啊,他成為真君才多久?」
眾位太上長老全都不敢相信。
「還是您老高明。在來的時候,他飛在半空中突然就悟道了,讓我和師弟措手不及。」羅元棠竪起拇指。
最為年邁的太上長老搖頭苦笑,好半天才嘆道:「應劫之人有大氣運,在他身上發生任何事都不奇怪。」
「他悟的莫不是時間之道?」金袍老者突然插嘴。
羅元棠暗自感嘆,想瞞過這些老傢伙果然非常困難,這次他不知道是哪裡走漏了消息。
「這就奇了,我感覺不出你這小子受了甚麼打擊……」金袍老者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被他蒙中,他正打算趁機從羅元棠口中套出消息,突然他睜大眼睛,過了片刻才說道:「原來是這樣,你這小子也得到好處,離元神化身恐怕就差半步了。」
有些事確實讓人羨慕,應劫之人不但氣運強盛,還會惠及旁邊的人。
神道大劫中的十尊者里,只有李太虛和九曜、空蟬一開始就是應劫之人,剩下七位是因為和他們相遇,漸漸積累氣運,最後成為大劫的主角之一。
「小陳看到你這樣子肯定打擊不小。」金袍老者哈哈笑道。
金袍老者當然是開玩笑,不過並不完全是如此,要不是知道羅元棠是拿甚麼東西換來這段機運,陳元奇肯定會鬱悶得吐血,現在雖然還是很羨慕,心態卻平和許多,誰讓他沒有大演化道顯聖真符這樣的好東西。
「這種事耽誤不得,還是趕快搞定為好。」年邁老者說道。
金袍老者不敢違背年邁老者的意思,不過他也不打算自己跑一趟,這種事隨便派一個晚輩去就夠了,如果他跑這一趟,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走了、走了,總算輪到我們了。」
天門派的小老頭笑逐顏開,他原本還擔心要等上十天半個月,沒想到一大清早就有人通知他們,終於輪到他們進去,一起進去的人也包括謝小玉、綺羅和青嵐。
這一批全都是之前被人插隊、手裡拿著號牌卻已經過期多日的人,大部分都是天門派弟子,只有一小部分是北地的門派,因為地方近,所以他們來得很早,又因為門派小,所以得到的待遇和天門派弟子一樣。
因為這批人很多,所以隊伍排得很長,隊伍前端進入湖中,只見兩邊的湖水被分開,徬彿兩道水晶牆般竪立著,中間露出一條並不寬的甬道。
「一個一個進來,保持秩序,不許插隊。」身穿道袍的年輕人在那裡喊話,此人不是劍派聯盟的成員。
「怪不得輪到我們了。」小老頭嘿嘿一笑,不過這次他學乖了,說話非常小心,省得禍從口出。
以前看守這裡的全是劍派聯盟的人,現在人都換了,顯然劍派聯盟吃了一個大虧,被人一腳踹開。
小老頭不敢開口,卻有人敢說話,一個天門派弟子指了指湖邊的一塊石碑,說道:「你沒看到這裡多了一塊石碑嗎?聽說前幾天太虛門的人出來了,對劍派聯盟搞的這套東西非常不滿,說他們強行將各門各派分成幾等,還把這裡弄得烏煙瘴氣,所以從今以後這裡就不歸劍派聯盟管,改成由各派共管。敢挑起爭鬥者,殺無赦;敢擾亂次序者,殺無赦……總共有十幾條,全都是衝著劍派聯盟。」
那人說到高興之處,還放聲大笑起來。
那人的聲音不輕,看守甬道的人中,有好幾個腰系劍囊的人朝這邊怒目而視,但他們只能在心裡憤怒,不敢說出來,更不敢像以前那樣一劍飛去。
此刻劍派聯盟從上到下都鬱悶異常,這個地方是他們先發現,原本他們打算借機和公開天劍舟的仿造之法一樣再拉攏一批門派,沒想到被太虛門一腳踢開,最讓他們鬱悶的是,太虛門這麼乾,外人反而一陣叫好。
理由很簡單,太虛門公平,不講親疏遠近,也不講大門小派,完全按照先來後到,不只是天門派這樣受他們欺負的弱派,就連那些被他們殷勤款待、就算晚來也可以立刻插到前面的門派,居然也替太虛門鼓掌喝采。
「這就叫自作自受!如果一上來就公平對待,沒人能說他們不對。偏偏要搞這種花樣,將人按親疏遠近來分,卻沒想過親里還有更親。既然可以為一個親的人擠掉一個疏的人,自然也可以為一個更親的人擠掉親的人,而這個決定權就掌握在劍派聯盟手中,這麼一想,誰都會覺得不舒服。」綺羅心思靈動,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的關鍵。
不過綺羅的話確實有理,別說周圍這些人,即使遠處那幾個劍派聯盟的弟子也不由得低下頭來。
這理由說開了,任何人都能明白,可惜一開始就沒人想到。
「劍派聯盟不缺高人,可惜他們在上面太久了,早已經忘記人情世故。」小老頭不由得說道。
「別說話了,快進去!」守門道人大聲喝道,不過他的喝斥中並沒有不滿的味道,看到劍派聯盟吃癟,他心中其實很高興。
隨著這聲催促,眾人越發加快腳步。
甬道盡頭有一道波光,一看到波光,謝小玉頓時清醒過來,他想起當初進入普陀聖地的情景,那個入口同樣在水中,同樣籠罩在一片粼粼波光中。
不過謝小玉只清醒片刻,隨即又進入那詭異的狀態,眼前的一切又變得忽快忽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看到波光越來越亮,然後整個人都進入波光中,被波光籠罩住。
這原本應該是一瞬間的事,但是對謝小玉來說,卻徬彿兩、三個月般漫長。
這不是湊巧,在進入波光的瞬間,時間就變得異常緩慢,而且能夠被看到。
在外面,謝小玉只能感覺到時間的流動,即使羅元棠幫他將時間之道的波動全都凝聚在一起,也只是感覺更清晰一點,卻看不到時間的流動,這和身在空氣中卻看不到空氣是一樣的道理。
此刻則完全不同,這裡就像是一個水的世界,所以謝小玉能看到空氣,因為空氣已經成為一顆顆氣泡。
謝小玉呆呆地看著時間的流動,一時忘記進來的目的。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著,謝小玉漸漸明白為甚麼會這樣。
如同大巫們化身的天地,裡面的法則有一部分被改變,這裡也是如此,很多法則都被改變,其中包括時間之道。
謝小玉無法參悟這種時間之道,因為那是創造這片空間的大能領悟的時間之道,別人的東西畢竟是別人的東西,只能用來借鑒。
想明白這些後,謝小玉收回目光,轉頭看了看四周。
這裡只有謝小玉一個人,在沒進來以前,他就知道進來的人全都會分開,每個人都只能看到自己。
謝小玉的腳下是一座山,山很高,四面壁立陡峭,尖銳的山脊徬彿一把劍刃。
這裡到處都插著劍,每隔幾尺就插著一把,各式各樣的劍都有,大部分是普通的長劍,不過修士用的飛劍也不少。
更讓謝小玉心驚的是,這些劍全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氣息,它們徬彿是活的、徬彿已經有了自己的精神,這些劍全都有了靈智。
儘管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謝小玉也忍不住臉色微變。
虛幻世界能夠化幻為真,卻沒辦法創造靈智,這就意味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曾經存在過。
當那座湖泊還是一座山的時候,上面確實插滿幾百萬把靈劍。
靈劍可以自己飛出殺人,有些靈劍甚至可以自己積聚法力,就算沒有主人,也擁有無窮威力,數量如此眾多的靈劍簡直就是一支大軍。
現在謝小玉終於明白劍宗憑甚麼和神皇抗爭。
可一個疑問消失,另外一個疑問立刻冒出來。
劍宗是一群失去門派的修士連手組建,既然他們擁有如此強悍的秘法,為甚麼原來的門派還會被滅?
難道門派被滅後,這些人另有奇遇?
謝小玉越想心中越亂,各式各樣的想法紛紛冒出來。
好半天,謝小玉才想起進來的目的。
璇璣派花費這麼多心思和謝小玉一起演戲,為的就是將劍宗傳承全都取出來,可問題是他這個劍宗傳人是假的,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謝小玉看了看這座山。
傳承之地沒有日月、沒有星辰,沒有遠山、沒有近水,頭頂上是灰蒙蒙的一片,四周也一樣,除了腳下這座山,就也沒有東西了;最顯眼的就是山頂,或許登上山頂後會有所發現。
原本就沒有一點頭緒,謝小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座山並不陡峭,但想上去並不容易,這裡壁立陸峭,越往上,山壁就越陡,偏偏插在山坡上的那些劍絕對不能碰,否則立刻就會被吸進去。
每一把劍都代表著一種傳承,越往上,劍插得越密,劍也越短小,有的像簪子插在岩石里,有的像銅錢嵌在石縫中,一不小心就會踩在上面,更難的是在這裡不能施展法術,謝小玉只能靠雙手雙腳往上爬。
謝小玉爬得很小心,落腳之前總要張望一番。
過了半山腰,攀爬的難度越來越高,因為山壁已經近乎直上直下,那些插入山壁的劍原本是很好的借力點,但偏偏謝小玉不敢碰。
爬到這裡,謝小玉已經有一個發現——越是往上,劍插得就越深,山腳下的那些劍入土只有兩寸,但是到了山腰,大半劍身已經插進去。
謝小玉絕對不認為這是正常現象,當初他在落魂谷建造的那座偽劍山也有這樣的情況。
那座偽劍山是用精鐵堆砌而成,上面插那麼多劍完全是給別人看,實際上就算弄一堆鐵塊灑在那裡,效果也完全一樣,可有趣的是,越靠近山頂的劍侵蝕得也越厲害,謝小玉不由得心想:難不成真劍山和假劍山運用的是同樣的原理?
謝小玉不由得停下來,抓向其中一塊看起來鬆動的岩石。
讓謝小玉意外的是,岩石居然抓不動,雖然岩石看起來馬上要掉下來,裡面卻徬彿鐵鑄般,和山壁緊緊連在一起。
「果然是金氣凝結。」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落魂谷的那座劍山被玄磁之力緊緊吸住,又被庚金精氣侵蝕,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原本隨意堆砌起來的精鐵塊全都融為一體,整座偽劍山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鐵塊。
而這裡看起來也是一樣。
換成平日,謝小玉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奧妙;可在這片空間中,他甚麼法術都不能使用,不只飛遁之法用不了,瞳術也失去作用。
弄不明白就只有繼續往上爬,或許到了山頂上,就能解開所有謎題,於是謝小玉手腳並用,一寸一寸往上挪。
越往上,這種狀況越明顯,當謝小玉快到山頂的時候,四周已經沒有一把長劍,但是岩石卻變成詭異的銀色。
這裡以前肯定也插著劍,卻已經徹底銷蝕,完全融入山體中。
謝小玉不清楚那些劍中的靈智是否也徹底化去,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惜了。
不過對謝小玉來說這倒是一件好事,他再也用不著像剛才那樣小心翼翼,速度立刻加快許多。
眼看著快要到山頂,突然謝小玉眼睛一亮,因為他看到一些划痕。
那應該是劍痕。難不成曾經有人在這裡練劍?謝小玉不由得心中大喜,以為比其他人更近一步,不過等他看清楚那道印痕,頓時又失望了。
那道印痕散而不聚、深卻不齊,根本不是飛劍所留,而是被人用鶴嘴鋤之類的東西划出來,而且划出這道痕跡的人實力也不怎麼樣。
再往上爬,又是一道印痕顯露。
謝小玉越發沒有心情,雖然越往上爬,印痕越多,但有些印痕連成一片,根本就是挖坑。
瞬間謝小玉已經明白過來,他肯定不是第一個到達山頂的人,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先他一步來到這裡,這些人也和他有同樣的想法,以為山頂應該是關鍵所在,所以挖地三尺,想尋找秘密。
「這裡確實像是個有秘密的地方。」謝小玉站在山頂掃了四週一眼,喃喃自語道。
這當然是反話。
此刻山頂上到處都是凹坑,中間的坑最大,有一丈寬,五、六尺深,絕對不是用鶴嘴鋤能鑿出來,肯定是有人得到指點,進來前就準備好工具,恐怕還是耙子、鋤頭、鐵鏟之類的東西。
信步走到中間的大坑旁,謝小玉蹲下來,這個坑所在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山頂最高的地方。
謝小玉看著這座大坑苦笑不已,原本他還有探尋一番的心思,此刻卻甚麼都沒了,畢竟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肯定也已經想過。
「看來白跑一趟。」謝小玉不禁搖了搖頭,不過轉念間他又覺得這話說得不對,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白跑一趟,對他來說卻收穫極大。
沒有兩位道君幫忙、沒有那瞬間的感悟,謝小玉怎麼可能感悟時間之道?
謝小玉抬起頭,看了看時間的流逝。
這裡沒有人打擾,又有前人對時間之道的理解,謝小玉可以以此為借鑒,這裡實在是一個閉關的好地方。
想到就做,謝小玉立刻找了一個地方盤腿坐下。
謝小玉沒有坐在那座坑里,也沒有選那些顯眼的地方,他怕另外一個空間里、另外一個人感覺那裡可疑,在那裡大肆挖掘。
他可不想好好地打坐,突然屁股下多了一個大坑,然後整個人陷下去。
讓腦子變得一片空蒙,謝小玉潛入意識中,感應著那張大演化道顯聖真符四周蕩漾的波動。
同樣是時間流逝,謝小玉卻看不到流逝的痕跡。
真正的時間之道虛無縹緲,讓人無法捉摸。
在沒有進入傳承之地之前,謝小玉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可現在他已經有了方向。
這就如同一個人學畫,一開始對著實景卻不知道如何下手,既不知道如何構圖,也不知道應該用哪種筆法,偏偏沒人能指點,只能自己摸索。
現在就相當於有一幅名家畫作在眼前,上面正是他要畫的景物。
這幅名家的畫作維妙維肖,將實景最秀麗、最吸引人的地方全都勾勒出來,不過畫作和實景畢竟不同,少了很多細節,並多了作畫人的想法。
現在謝小玉要做的就是臨摹,然後再對照真實景物,一邊弄明白作畫的技巧,一邊生成他自己的感悟,最後畫出一幅屬於自己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