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傳承之地
一道透明的光帶橫亙天際,光帶的一端看不到盡頭,另外一端則落在一座荒山上。
此刻正值盛夏,其他地方都酷熱難當,這裡卻白雪皚皚,一陣寒風刮過,讓人瑟瑟發抖。
沿著山坡而下,數里之外雪才漸漸消失,露出土褐色岩石,不過仍舊是不毛之地,隔著數百丈才能看到一叢灌木或雜草。
這絕對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甚至連生機都匱乏。
光帶垂落之處,兩名道君很沒形象地趺坐在地上。
兩名道君都已經精疲力竭,反而綺羅和青嵐顯得精神不錯,所以她們各自朝一個方向幫其他人望風。
此刻謝小玉看起來有點詭異,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似乎魂不守捨,偶爾又會清醒過來,只不過時間很短,眼底精芒一閃,隨即又陷入渾沌中。
此刻,謝小玉的意識世界和外界完全隔開,裡面的狀態非常奇特,時間忽快忽慢,快的時候,時間如洪水奔騰;慢的時候,一切卻徬彿凝滯,所以他看到的景色也變得非常奇怪,頭頂上的白雲有時如同萬馬奔騰般,朝著某個方向急速而去;有時四周的一切完全停頓,掉落的樹葉靜止在半空中,被風吹彎的枝條固定在怪異的姿態。
謝小玉聽到的聲音也一樣,一會兒尖銳又快速,根本聽不清是甚麼聲音;一會兒又慢而拖沓,就像哞哞的牛叫。
一切都變得奇怪又陌生。
謝小玉在那裡發呆,兩名道君心中則充滿憂慮。
陳元奇轉過頭,低聲問道:「他這個樣子行嗎?」
「不行也得行,不然我們的戲就白演了,辛辛苦苦跑這麼遠也等於白跑一趟,更麻煩的是我們還得再跑一趟。」
原本羅元棠是個精細的人,但是幾年來東奔西跑,又在天寶州待那麼久,早已經膩了這種日子,也變得懶怠起來。
另一個讓羅元棠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是,制定這個計劃之前,他們曾經讓朱元機卜算過一卦,雖然卦象離亂不明,結果卻無大礙。
「我看有點玄。」陳元奇很不看好,他也知道朱元機的那一卦,但此刻他信心有點動搖,因為謝小玉看起來只比白痴好一點。
「那麼他身上散髮出來的大道波動怎麼辦?傳承之地外面有一群道君,還有不少地仙、天仙,他們可不是瞎子。」陳元奇又提到另外一個麻煩。
其他都好掩飾,修士里並非沒有傻子,這種人心思單純,說不定修練的速度反而更快,但是身上帶著大道波動就不對,那簡直就像是黑夜中的火堆,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放心,我會幫他掩飾。」羅元棠一臉苦痛地說道,抬起手打出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瞬間打在謝小玉的身上,先是沿著表面四處游走,漸漸滲入皮膚毛髮中,金光所到之處,大道波動盡數被吸進去,金光本身卻沾染大道波動,而且越來越清晰。
「你倒是捨得。」陳元奇輕嘆一聲。他當然知道這是甚麼。
羅元棠打出的金光是一張靈符,名為大演化道顯聖真符,乃是遠古之時道門大宗上清宮煉製的符籙,其妙用就是吸收凝聚大道波動存於紫府中。
對悟道有幫助的東西少之又少,大演化道顯聖真符絕對是其中最難得的幾種。
這張大演化道顯聖真符是羅元棠年輕時在一次奇遇中得到,一直捨不得用,沒想到最後卻用在謝小玉身上。
「便宜了這小子。」羅元棠如釋重負般輕嘆一聲。
雖然異常心疼,羅元棠卻感到渾身一陣輕鬆,因為得到大演化道顯聖真符後,他一直下不了決心使用,總覺得放在以後作用會更大,一來二去,此物反而成為他心中的一絲堊礙,此刻東西沒了,堊礙隨即消失。
瞬間,羅元棠感覺心頭有了那麼一絲感悟,連忙收攝起心神,並盤腿坐好,修練起來。
「不至於吧?」陳元奇大吃一驚,他當然看得出羅元棠的變化。
陳元奇和羅元棠同是璇璣派中最年輕的一批道君,成為道君不過百餘年,而羅元棠走的是身外化身的路子,現在是第一重境界——元神分化,但此刻明顯是要晉入第二重境界——元神化身。
陳元奇的反應不慢,從袖子里掏出十人桿陣旗迅速插在四周,將上下前後左右全都封鎖起來,這不只是為了不讓外面的人看見,也是為了防止魔頭侵入。
真君之後,每晉一步都會引來魔劫。
所謂魔劫指的不是魔門,而是域外天魔,域外天魔無孔不入,能夠直接侵入別人的意識中搗亂,輕則讓人前功盡棄,重則讓人走火入魔。
對於修士來說,魔劫甚至比天劫更令人畏懼。
這十二桿陣旗並不能阻擋域外天魔侵入,只是讓羅元棠盡可能不被域外天魔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陳元奇一邊主持著法陣,一邊注意羅元棠的情況,一旦羅元棠有走火入魔的跡象,他就會立刻打斷,情願失去一次機緣,也好過走火入魔。
大概過了三個時辰,羅元棠身上的波動越來越強烈,眼看著他就要跨過那道門坎,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羅元棠睜開眼看了看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現在不是時候。」
「師兄……你倒是捨得。」陳元奇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剛才羅元棠捨棄一張大演化道顯聖真符,現在又強行終止難得的感悟。
不過,陳元奇也明白羅元棠說那句話的意思。
大劫當前,撤往海外的時間越來越近,但是山門中能做事的人不多,其他人都在閉關,盡可能在大劫到來之前將境界提升一層,如果羅元棠踏出那一步,勢必要回轉山門立刻閉關,而鞏固境界至少要一年,他手頭上那一大堆事全都要交給別人做。
「你休息一下,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吧。」陳元奇拍了拍羅元棠的肩膀,他只能做這麼多了。
說完話,陳元奇連彈兩指,頓時兩道神念打入綺羅和青嵐的意識中,裡面是一套頗為玄妙的易容之術。
謝小玉用不著傳授易容之術,他早就會了,當初從九曜派出來他回轉家門的時候,陳元奇就將這套易容術傳授給他。
「你們最好易容成男的,嘴裡不時帶兩句唱腔,裝成以前是唱戲的旦角,這樣就算露出一絲女態也不會引人注意。」陳元奇帶綺羅和青嵐過來之前,就已經想好怎麼讓她們混進去。
天門派弟子眾多,而且需要出外積累功德,很多人常年不在天門派,所以天門派弟子之間未必認識,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讓人注意為好。
想要不引人注意有兩種辦法——要不平凡到讓人沒有一點印象;要不就是讓人感到惡心,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平凡得讓人沒有一點印象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別說是兩個女孩,所以陳元奇乾脆劍走偏鋒,冒險一次。
天門有醫、卜、唱、販四脈,唱脈弟子大多是說書先生,不過也有人當戲子,戲子的地位極為低下,所謂「娼優」,娼是娼妓,優是優伶,也就是戲子,兩者的地位一樣,而戲子中又以旦角的地位最低,這些人男扮女裝,十個里九個有龍陽之癖。
陳元奇可以保證絕對沒有哪位道君會朝這樣的兩個人掃上一眼,這是本能的抗拒。
「不要,太惡心了。」綺羅立刻噘起嘴,只要一想到別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她的寒毛都竪起來了。
「那你就別去,讓這個痴痴傻傻的傢伙自己過去。」陳元奇嘿嘿一笑,他早就料到綺羅和青嵐會拒絕,也早就想好讓她們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果然,綺羅和青嵐對望一眼,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三道遁光聯袂而至,離山口還有數里遠,遁光就落了下來。
遁光收斂之處,露出三個青年男子,為首者木訥呆滯,後面的兩個人則俊美異常,雙手掐著蘭花指,走路腰肢擺動……反正看到他們第一眼的人全都把頭轉過去。
「這個陳元奇,回去後我一定要拔光他的頭髮!」綺羅緊咬著貝齒,雖然周圍那些人的反應正是她們想要的,讓她們不容易暴露,卻也讓她難受到極點。
「冷靜、冷靜,不然就露出破綻了!」青嵐連聲警告道。她也感覺渾身不自在,但是為了大局,她只能忍。
「冷靜個屁!誰碰到這種眼神都會冒火,這才叫本色。」綺羅一肚子的怨妞正沒地方發洩,乾脆朝青嵐放過去。
青嵐卻不在意,淡淡地說道:「真的戲子早已經習慣這種眼神,肯定見怪不怪,所以冷靜才是本色。」
綺羅兩女爭論不休,腳下卻沒停,一路往山口走去。
山口內異常熱鬧,到處都是人,和天門開啓、關閉時差不了多少,不過這裡沒有天門周圍的亭台樓閣,甚至連茅草棚都沒有,四周除了荒山還是荒山,只有正中央有一片湖。
看著那片湖,綺羅兩女終於停止爭吵。
「那裡就是劍山曾在的位置?」綺羅輕聲問道。
「萬年前那一戰,劍山崩塌,神皇黯然,神道大劫由此逆轉,可惜劍宗同樣不見蹤跡,只剩下這片遺跡。」青嵐的心中充滿感嘆。
「難不成那個傳聞中的空間在湖底?」綺羅問道,這次她沒用傳音之法,她問的是周圍那些人。
古往今來,幾個決戰之地就數這裡毀滅得最徹底,連山都沒了,以前就算有宮殿、洞府也都已經崩塌,並沈入水中,所以如果有傳承之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湖底。
換成平日,綺羅發出聲音,肯定旁邊有一群人搶著回答,此刻卻沒有人搭理。
綺羅一跺腳,臉頓時脹得通紅,正要發作,卻聽到旁邊有人喊道:「這位師弟,莫要在意,我等都是天門派弟子,應該互幫互肋。」
說話的是一個小老頭,看起來乾乾瘦瘦,長得很敦厚,頗有幾分謝小玉如今的模樣。
這個小老頭肯幫忙,一部分原因是看在謝小玉的分上,在他想來,既然這個同樣敦厚木訥的人肯和兩個人妖同行,表示這兩個人妖可以結交。
在小老頭的旁邊還有十幾個人,顯然人緣不錯,不過那些人對綺羅、青嵐不怎麼友善,大多有意無意地轉過頭去。
「師兄,這裡的人好像太多了吧?不是說除了我們天門派就只有太虛、九曜、空蟬三派嗎?這……」綺羅翹起蘭花指朝著周圍指了指。
綺羅的這個動作讓原本沒轉過頭去的人也連忙挪開目光,同樣是天門派弟子,甚至同樣是唱戲的人,也受不了這樣的異類,還好,天門派能夠築基的弟子年紀一般都不會太小,早已經沒有少年時的衝動,對這兩個同門頂多感到不舒服,卻沒人惡語相向。
小老頭為人不錯,居然回答了。
「劍派聯盟借此拉攏道門各派,就和當初仿造天劍舟一樣,他們已經遍告天下,來者不拒。現在各大門派還沒來齊,到這裡的只是一些地處北方的門派,南邊的還沒來呢!」
「果然是大手筆,劍派聯盟圖謀不小。」綺羅贊嘆道。
「自然。」小老頭也連連點頭道:「若非他們在天門中圖謀不軌,讓道門各派全都起了戒心,恐怕現在的地位還要更高、名聲還要更響。」
小老頭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有人大喝一聲:「老匹夫,嚼甚麼舌根?我劍派聯盟也是你能誹謗?」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道劍光疾射而至。
這道劍光來得極快,出手之人實力絕對不簡單。雖然比不上當年的四子七真,卻也是方雲天一流的人物。
小老頭是天門派弟子,實力差了一大截,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連飛劍都來不及發出,眼看著就要被飛劍擊中,雖然這一劍並不會要了他的命,不過殘肢斷臂在所難免。
這時,綺羅右手一抬,一道細若游絲的劍芒疾射而出。
這道劍芒極細,徬彿弱不禁風,卻將射來的飛劍蕩開。
「好一招四兩撥千斤?」
「人不怎麼樣,劍法倒是不錯。」
「這是不是傳說中只有人妖能練的那種劍法?」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所有人都在那裡看熱鬧,兩不相幫,之所以不幫綺羅,實在是因為綺羅此刻的樣子太讓人惡心,就算有人想幫忙,也要考慮自己的名聲;之所以不幫劍派聯盟的人,是因為大家對劍派聯盟在天門中的舉動始終不能介懷。
就如小老頭所言,大家保持著戒心,所以任憑劍派聯盟不停施予恩惠,大家只管拿好處,嘴裡道謝,心中卻沒有一絲感恩的念頭。
綺羅裝出已經盡全力的模樣,實際上根本沒動真本事,她放出的飛劍形如柳葉,比飛針大不了多少,劍光暗淡,而且飛不了多遠,只能在周身十丈方圓來去,但是守得異常嚴密。
青嵐也連忙幫忙,她出手又不一樣,一出手就是大片劍光,卻光呈五色,光影細碎,隱約間可以看到無數彩蝶翻飛、無數花瓣飄搖,實在漂亮極了。
當然,漂亮的同時也顯得華而不實。
「你們有幫手,我們也有!」對面又傳來一陣喝聲,另外兩道劍光飛射而至。
小老頭急得滿頭冒汗,看著旁邊的同伴,然而原本和他湊在一起的人此刻都閃到一旁。
小老頭只能幹瞪眼,他也明白,就算那些人幫忙恐怕也沒用,同樣是真人,他們這些天門派弟子的實力全都不怎麼樣。
不過同門有難居然袖手旁觀,實在讓人寒心,在危急關頭,反而是兩個不男不女的同門還算義氣。
小老頭也放出飛劍,不過他出手的金光昏黃暗淡,比任何劍光都差了許多;他的劍法也差,別說比不上對面的精妙狠辣,也比不上那兩種華而不實的劍法,不僅沒有幫上忙,還隱約間破壞綺羅和青嵐的默契。
眼看著一把飛劍就要闖進來,突然一直呆滯的謝小玉猛地一指,一道土黃色的劍光疾射而出。
兩把飛劍在半空中交擊,土黃色的飛劍瞬間被擊碎,不過那把飛劍也被打飛出去。
謝小玉又一指,第二道劍光疾射而出,同樣顏色土黃,但是速度極快,當的一聲輕響,將那把飛劍凌空擊落。
「這算甚麼劍法?」
「直來直去,倒是簡單。」
「有效就行,這一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出手快,力量也不小。」
此刻來這裡的全是劍修,除了天門派這些剛轉成劍修的菜鳥,其他門派來的人多少有點眼光。
「果然人如其劍,劍如其人。木訥的人練木訥的劍,花哨的人練花哨的劍,就算資質不好,合了心性,同樣有所成就。」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道贊嘆的聲音。
那是一個中年老道,他凌空虛抓,瞬間正在交戰的飛劍全都凝滯在半空中。
「好了,別打了,一句口舌之爭居然弄到動刀動槍的地步,這裡可不是讓你們爭鬥的地方。」老道冷哼一聲。
「有前輩這句話,在下自當遵命。」對面第一個出手的人朝著老道傲然地拱了拱手,然後轉身便走。
老道並不在意,而是轉頭朝著小老頭道:「說話小心,畢竟你也得了人家好處。」
「前輩教訓的是、前輩教訓的是。」小老頭連連俯身鞠躬。
老道身形一晃,憑空消失。
看到這邊打完了,原本遠遠退開的那群人立刻跑回來,這下子他們看著綺羅和青嵐不再是剛才那般不屑。
修士是最現實的一群人,實力代表一切,謝小玉、綺羅和青嵐表現出的實力,對天門派弟子來說已經相當了不得。
其中一個人不好意思地說道:「師兄恕罪,我等不是不幫忙,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等能成為真人,靠的是苦熬,並沒甚麼真本領,這次上面放出十幾部功法,我一狠心,廢掉多年苦功轉成劍修,原本以為可以揚眉吐氣,但是看到剛才的鬥劍,我——」
不等那個人說完,小老頭連忙出來打圓場,道:「不要再說這種見外的話了。」
要說心裡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不過小老頭將心比心,如果他在那個位置,也不敢保證會挺身而出。
小老頭說了軟話,綺羅卻不肯就此作罷,不過她沒興趣和這幫小角色慪氣,只是不冷不熱地說道:「劍修就該一往無前、淡漠生死,像這樣躊躇不前,就算劍法練得再熟又有甚麼用處?」
這話一說出口,湊過來的那些人頓時面紅耳赤。
剛轉成劍修的時候,特別是跌落到練氣層次卻又很快恢復到真人境界,很多人開始飄飄然起來,甚至有人認為天門派有資格問鼎天下第一。
理由很簡單——以前天門派的功法出了名的差勁,所以天門派弟子實力孱弱,現在十幾部劍修功法放出來,人人都轉成劍修,劍修戰力強悍,以天門派龐大的弟子數量,在道門中總該有一席之地;但此刻他們終於明白,並不是轉修劍法就稱得上劍修,沒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只能算是一群練劍的修士。
遠處的人原本就在注意這邊,聽到綺羅這番話,頓時有人產生共鳴。
很多天門派弟子不禁陷入沈思,而那些原本就是劍修的別派弟子都覺得綺羅和青嵐沒有那麼礙眼,覺得別看人家妖裡妖氣,心境和見識比其他天門派弟子強不少。
「劍法雖然華而不實,這分見識倒著實了得。」一個中年劍修點頭贊道。
「也未必華而不實,這兩套劍法和符合他們的性情,以後多點磨練,劍法打磨得越發精純,自然能既漂亮又有威力。」另一個人也點頭說道。
這兩個人並非弟子輩的人物,而是別派長老,就算不是道君級的人物,也至少是真君中的強者,離道君只有咫尺之遙。
這樣的肯定之詞無疑抬高綺羅和青嵐的身價,不過也僅只如此,畢竟天才到處都有,綺羅和青嵐表現出的天賦只能算是中上,在天門派或許還算稀奇,在其他門派,特別是那些大門派,這樣資質的弟子可不缺。
日子過得飛快,眨眼間七天過去。
謝小玉三人已經在這裡站住腳,沒有人懷疑他們,甚至沒有人注意他們,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切都順利,相反的,謝小玉三人發現一個疏漏,當初玄元子制定計劃的時候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疏漏。
這個疏漏就是——有人插隊。
劍派聯盟將消息散布得人盡皆知,想進傳承之地的人太多了,一開始還講個先來後到,可漸漸的,劍派聯盟的人開始偏頗,聯盟內部的門派肯定優先,然後是太虛、九曜這樣的大派,接下來是和劍派聯盟走得近的大門派弟子……總而言之,天門派被排在最後,而且就算排到了,也經常會被人插隊。
謝小玉三人來得不算晚,拿到的號牌是丁醜三百二十七號,照理說第三天就可以輪到,可現在已經是第七天,連小老頭他們都沒輪到,更別說他們。
謝小玉三人急,而在外面的兩位道君更急。
「你怎麼打算?」陳元奇問羅元棠,他肯定不能出面,否則就露餡了,此刻他應該在蠻荒深處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