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婆娑
「鐺……鐺……鐺……」
一陣陣鐘聲在耳邊回響,鐘聲並非從一處傳來,而是四面八方都是。
謝小玉停下腳步,他聽著那此起彼伏的鐘聲,也聽著那夾雜在鐘聲中的梵音禪唱。
不只是謝小玉駐步聆聽,周圍的人莫不如此,而且所有人都露出虔誠的神情。這就是婆娑大陸,西方佛土。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聲漸漸停下來,眾人開始做自己的事,謝小玉也繼續往前走。
此刻謝小玉是赤腳走在路上,來到這片佛土後,他又恢復和尚的打扮,不過這次他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僧袍,這是一件很寬松的僧袍,一側肩頭搭著,整條右臂連同肩膀都裸露在外。
婆娑大陸的僧人都是這樣的打扮,因為這裡氣候炎熱,衣服多是用來遮羞,而不是為了保暖。
謝小玉的樣子也變了,變得凸額深目,短髮全都打著碎鬈,皮膚又粗又黑,完全和當地人一個模樣。
謝小玉小心地看著路。
西方佛土被認為是人間淨土,不過來這裡有一段時間,謝小玉對這個「淨」字有些不敢恭維,因為這裡很髒,大街上到處都是牛走來走去,牛的糞便自然也隨處可見,風一吹,總有一股臭味鑽進鼻孔里。
最讓謝小玉受不了的是,這裡的僧人全都赤著腳,所以他也不得不這樣,但只要一想到可能踩到甚麼髒東西,他就感到渾身不自在。
現在謝小玉有些後悔來這裡,可他來婆娑大陸並不是為了空石,而是為了實現當初的諾言。
當初謝小玉為了拉攏那三位大巫,曾經許下諾言讓他們至少多活兩、三百年,就算做不到,也讓他們能轉世重修。
謝小玉想出來的解決辦法很麻煩——要先轉魔門,再轉佛門,最後轉入道門,不過這中間的每一步都有保命的辦法。
現在三個大巫已經開始修練魔功,所以謝小玉也要兌現諾言,幫他們煉製魔門秘藥。
之前在苗疆的時候,三個大巫問遍他們認識的魔道中人,結果一無所獲,那些魔道中人沒有人研究秘藥,也沒人有藥方,更別說《藥經》;最後,一個和羅老相熟的魔道中人提議讓他們來婆娑大陸看看,或許在佛門的典籍中可以找到一些與之有關的線索,所以他們來這裡。
這座小城叫耶羅,站在這座城,稍微抬頭往遠處看一眼,就可以看到一片整齊的山嶺。
這些山嶺徬彿被刀削般,不但側面是平的,連山脊都幾乎沒有起伏,這片山嶺綿延數萬里,中間被圍起來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盆地,這個盆地直徑一萬兩千餘里,被划成八個邦。
如此巨大的盆地並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為造成,製造出這個巨型盆地的正是佛魔之爭的最後一戰。
這座盆地正中央的位置,曾經有一座氣勢恢弘的城市——三連城。
傳說在建造三連城的時候,是先由人工堆砌出一座千餘丈高的山,然後在山腳、山腰和山頂各建造一圈城牆。
山腳就是最外圍的城牆,是用鐵澆鑄而成;山腰則是位在中間的城牆,是用白銀澆鑄而成;最高也最裡面的城牆是用黃金鑄成。
那時候有數千萬人居住在三連城,平民住在黑鐵城域,有錢、有地位的人住在白銀城域,修士和貴族住在黃金城域。
在黃金城域,夜晚亮如白晝,住在那裡的人美酒佳餚、鶯歌燕舞,無時無刻不在享樂,那是真正的人間樂土、極樂世界。
如果說天門是太古妖都,這座三連城就是遠古魔都,可惜這一切已經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三連城在那一戰中化為廢墟,數十萬年的歲月滄桑甚至讓三連城連殘垣斷壁都沒有留下,大部分東西都被拆走,剩下的則抵擋不住歲月侵蝕,早已經化作流沙和塵埃。
不過也有一些東西被保留下來,比如魔門的傳承。當然,不可能留下完整的傳承,只能從各式各樣的佛門典籍找到痕跡。
謝小玉所在的耶羅城就是一個佛門聖地,在攻打三連城的時候,佛門就是在這裡集結;三連城毀滅的時候,這座城受到波及被夷為平地,後來佛門重建這座城。
耶羅城當然不能和難陀寺、天龍寺相比,不但名氣小得多,規模也差得遠,除了這裡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婆娑大陸的中心在北方,而這裡靠近南方,另一個原因是這裡的佛寺全都屬於早期教派,秉承最初那套佛門思想,在大乘佛法興起的現在早已經落伍。
這裡的和尚大多是本地人,像謝小玉這種掛單的和尚很少,就算有,也都是對早期教義感興趣、認為佛門應該回歸本源的異類,其中大部分是苦修僧。
謝小玉既然要裝,當然要裝得盡可能像,此刻他就是苦修僧,名叫僧伽羅,修的是閉口禪,不能和任何人說話,傳心術這類法門也不能用,這樣還能避免露馬腳。
婆娑大陸的人說的是印地語,謝小玉可不會,好在身為和尚,更多是用梵文,他聽寫梵文都沒問題,不會露出破綻,但是不能開口,中土的梵文和婆娑大陸的梵文在咬字吐音上有些區別,所以他乾脆不說話。
眼看著快要到城邊,遠處已經看得到成片農田,謝小玉往左一拐,走進旁邊的小巷,小巷很深,一群小孩在巷子中嬉戲打鬧,巷子的盡頭有一幢兩層房子。
這是一家客棧,這裡的客棧差不多都是這樣,都建在巷子的深處,車馬並不通行,必須走進去,這類客棧就只住人。
客棧的門面很小,只有一扇窄窄的小門,進去是一座筒子樓,中間有好大一座天井,四周是一圈房子,上下兩層,裡面還滿熱鬧。
謝小玉停下來看了片刻,觀察著這裡的住客,確定沒有可疑的人後,他上二樓往左一拐,走到第三間房間門口前敲了敲門。
門打開了,開門的是莫倫老人,仍舊苗人打扮,不過換了一身紅白相間的衣服。
房間內不只莫倫老人一個人。
天蛇老人正靠牆坐著,旁邊有個中年苗人抱著肩膀站在窗口,這個苗人叫敦昆,是瑪夷姆的女婿,之前對付朝廷派來的四位道君,他也有出手。
對敦昆來說,他的壽命還長,用不著像羅老、莫倫和天蛇這樣著急,他之所以過來,完全是因為瑪夷姆信不過別人,偏偏她又走不開,只能讓自己女婿代她跑一趟。
同樣,羅老放不下赤月侗,所以他也沒來,但和瑪夷姆相比,羅老的心胸寬廣多了,沒派人過來盯著。
一看到謝小玉進來,不等莫倫老人關上門,天蛇老人就急不可耐地問道:「有結果了嗎?」
天蛇老人比羅老年輕一點,但是之前為了對付那四位道君,他化身天地,壽命一下子縮減很多,此刻他甚至比莫倫老人更急。
「哪裡有這麼快?這座城內總共有六十三座寺院,每座寺院的藏書少則十幾萬冊,多則百萬冊,這需要不少時間。」謝小玉並不是不想賣力,但他只有一個人兩隻眼睛,想快也快不起來。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問別人。」莫倫老人的語氣不善,顯然他說問別人,指的不是普通的問法,而是抓一個人來搜魂。
謝小玉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忙不迭地說道:「別生事,這裡畢竟是佛門聖地,厲害的佛修一大堆,一旦失手就有大麻煩了。」
這幾天來,謝小玉已經在這座城轉了一遍,大致瞭解城內的情況,此刻他總算明白佛門的勢力大到甚麼程度。
在道門中,道君絕對屬於鳳毛麟角的人物,像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也只有四十幾位道君,元辰派的道君更少;但是在耶羅城,謝小玉掛單的寺廟就有十幾位禪師,那還不是城內最大的寺院,整座耶羅城少說有兩、三百位禪師。
道門是佔山為王,佛門是群聚在城內,所以像耶羅城這樣的佛城,地位和道門中的大門派相當,正因為知道差距,謝小玉絕對不敢在這裡惹事。
「就算得到藥方、煉成秘藥,如果你們沒有達到真君境界一點用也沒有,所以我想問你們修練得怎麼樣?」
這話是在轉移注意力,不過謝小玉說的也有道理。
道門的靈丹只有道門中人能服食,因為服丹的同時需要真氣流轉,將藥力轉移到需要的部位;魔門的秘藥也一樣,需要靠魔功調和藥力,否則那些秘藥不但不能讓人長壽,還會瞬間奪人性命。
「這有甚麼難?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萬變不離其宗。」天蛇老人很不以為然。
天蛇老人修練的魔功名為軍荼利咒,又叫蛇王功,在遠古曾經盛行一時,那時候修練這種功法的人很多,現在很多佛門功法中也有它的影子。
雖然才剛修練不久,天蛇老人卻已經喚醒力量本源,開啓所有脈輪;換成道門的說法,也就是他已經完成透穴和煉血,接下來就是洗毛伐髓、脫胎換骨,按照這樣的速度,頂多一個月就可以完成第一步。
魔功並不講究溝通天地,這和佛、道兩門都不一樣,脫胎換骨後就要觀想本命靈神。
玄門的核心是天地,魔門的核心是自我,這本命靈神就是自我化身,隨著境界提升,本命靈神會不停成長,神通也變得越來越強,等到將來某一天本命靈神能夠脫離肉體而存在,就可以將魂魄和它相融,到了這一步就可以長生不死。
雖然天蛇老人連脫胎換骨這一步都沒有完成,但是卻已經有本命靈神,所以一旦脫胎換骨,他就可以連跳幾步直接跨入真人境界,成為魔道真人。
而魔門中,真人到真君並不需要凝煉金丹,也沒舍利一說,而是要凝練真形,讓本命靈神從無形無質變成有形有質。
對天蛇老人來說,這一步同樣可以省去,因為他已經有本命靈神,如果全力苦修,頂多半年他就可以修練到真君境界。
「我也沒甚麼問題。」敦昆在一旁說道。
敦昆修練的是另外一種有名的魔功——大黑天,這種魔功練到高深之處,可以化為無盡的黑暗吞噬一切。
當初創出這部魔功的人確信黑暗才是永恆存在的東西,有光明必然有黑暗,而沒有光明則意味著全都是黑暗,化身黑暗、融入黑暗,才可以得到真正的永恆。
這部魔功也和敦昆修練的巫法相近,因此和天蛇老人一樣,他也可以跳過很多地方,成就真君絕對不在話下。
沒有回答的,就只剩下莫倫老人。
莫倫老人輕彈手指,只聽到「啪」的一聲輕響,房間內頓時響起一陣音樂聲,那聲音妙不可言,令人陶醉神往。
謝小玉知道厲害,連忙收斂起心神。
這是魔音貫腦,如果聽多就會不知不覺被控制,佛門中最有名、用得最多的梵音禪唱就是由此演變而來。
和天蛇老人和敦昆不同,莫倫老人修練的並非是遠古魔功,而是後來出現的魔功。
軍荼利咒和大黑天都注重於自身的修練,古魔門的功法很多都是這樣;而莫倫老人修練的「空無幻滅真魔心經」卻是拘役魔頭,借助外力的法門,也就是通常而言的魔功,當初謝小玉修練的就是這一類,天寶州土蠻修練的同樣也是。
用不著多說,莫倫老人露了這麼一手,足以證明他的進展比天蛇老人和敦昆更快,這倒可以理解。
魔門到了最後,一大半的人都走上這條路,原因就是這類法門進展神速,而且相對安全。
像軍荼利咒和大黑天是用自己的身體冒險,一旦出了岔子,就有性命危險;可拘役魔頭、豢養神魔就不同了,只要小心神魔反噬,就用不著太在意其他地方,修練的時候有神魔之力相助,絕對事半功倍。
不過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這類法門有一個最大的問題——請神容易,送神難。
隨著境界提升,魔頭也會變得越來越強,一旦被反噬,後果非常可怕,而且魔頭狡詐,一般時候不會反噬,但是當主人情況不佳的時候十有八九會落井下石,到時內外夾擊,凶險之處只有修練魔功的人自己明白。
走這條路的人並不是不知道這個缺陷,只是人都有僥倖之心,總覺得有辦法避得過,但莫倫老人卻不在意,因為他本身實力就很強,又有一頭鬼王,足以鎮壓魔頭。
看到三位大巫進展都不錯,謝小玉只得換問另一件事情:「佛法呢?」
為了節省時間,這幾位大巫魔功初步練成後就應該兼修佛法,謝小玉甚至連修甚麼佛法都幫他們選好。
「這比較麻煩,很多東西我們都看不懂,也聽不懂。」天蛇老人這次卻沒把握,他瞥了扔在角落的佛經一眼。
謝小玉在耶羅城的一座座寺院尋找線索,天蛇老人三人就在這裡讀這些佛經,雖然他們都看得懂梵文,但是都看不懂意思。
「不懂就問啊!城內有那麼多佛寺,我又給你們足夠的錢,隨便佈施出去,難道還找不到人請教嗎?」謝小玉覺得這三位大巫的腦子不開竅。
謝小玉不擔心沒人肯教,佛門這點就比道門好,沒有敝帚自珍的習慣,所謂大開方便之門,這話確實不假。
「解釋也聽不懂,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天蛇老人抱怨道。
「會不會那些和尚看你們是苗人,故意難為你們?」謝小玉婉轉地問道,但他真正的意思是,他們有沒有找對人?
「這不可能!我們說自己是阿布哲人、是克利班查的貴裔。佛門對阿布哲的貴裔最感興趣,他們一直都想讓阿布哲皈依佛門,不過要在阿布哲傳教很難,因為那裡的人全屬於一個個部族,絕對不允許外人進入,只有部族內的貴裔信佛,其他人才會也跟著信佛。佛門用了幾千年的時間才讓阿布哲南部的部族信佛,而克利班查是北部的邦,他們巴不得有人學佛,所以那些和尚在解釋時都很用心。」
「我看他們自己也沒搞懂。」莫倫老人在旁邊嘟囔道。
「為甚麼這麼說?」謝小玉感到很稀奇。
「有一次我們找了兩個和尚幫我們解釋,那兩個和尚一開始解釋得還行,但是解釋到後面他們卻吵了起來,然後又引來其他和尚,其他和尚又有自己的解釋。到了最後,他們將我們三個人扔在一旁,接著一大群和尚爭論不休。」莫倫老人解釋道。
謝小玉有點明白了。
這是辯法,謝小玉在萬佛山時就參與過一次辯法,其實別說這三位大巫,就算他也聽不懂。
佛法博大精深,即便那些飛升佛界的高僧也未必敢說已經將佛法研究通透。
謝小玉已經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他走到角落撿起一本佛經看了看,裡面果然都是和佛法有關的東西。
「你們只要修練佛功就行了,我沒叫你們研究佛法。」謝小玉嘆道,他有些後悔之前沒問,否則也不會拖到現在,白白耽誤這麼多天。
「不是我們要研究那些東西,是你給我們的這幾部功法中,也有很多讓人不明白的地方。」天蛇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
這是謝小玉幫天蛇老人挑選的佛功密錄——《軍荼利明王咒》。
軍荼利明王咒和軍荼利咒一脈相承,很多地方一樣,只是細節上有些許差別。
天蛇老人翻開小冊子,只見上面有很多用木炭畫的圈。
「同樣的東西,魔門的比較簡單明瞭,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告訴你應該怎麼做。」天蛇老人評論道。
謝小玉隨手翻了翻小冊子,很快就感到頭大。
其實天蛇老人圈出來的地方全都是很淺顯的東西,不過確實和佛法有關,謝小玉當然看得懂,卻沒想到這三位大巫居然看不懂,偏偏他又不能去掉這些東西,這些可不是廢話,而是一種指引。
佛門很多東西都是從魔門轉化而來,所以路還是那條路,不同的是魔門那條路一片漆黑,兩邊全都是懸崖峭壁;佛門則放了很多燈,將路照得很亮,危險的地方也全都繞過去,路長了十倍卻安全許多,其中還有一些涉及到自我和天地的融合,這是魔門和玄門的最大區別,如果沒有這部分根本稱不上佛功,只能算是魔功,但是關於這一段的圈圈最多。
這時,謝小玉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昏暗的大殿中,只有頭頂上懸著的一顆明珠發出微亮光芒,四周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齊齊放著許多長條形的東西。
那是貝葉經文,用這種葉子記錄的典籍全是遠古時的東西,到了上古年間,中土發明紙張,就沒人再用貝葉抄寫經文。
這幾天來,謝小玉一直在查找和秘藥有關的典籍,可惜他找到的大多是佛門整理後的煉藥典籍,雖然隱約還可見魔門傳承的影子,卻不能直接拿來用。
佛門煉藥靠的是佛力加持,藥只是引子,這和魔門的做法完全不同,魔門煉藥反倒和道門煉丹更接近,都是以藥為主,充分發揮藥性。
不過此刻謝小玉看的這些典籍卻和秘藥沒有任何關係,這些典籍記錄的全都是遠古之時的修持法門,裡面當然沒有《大夢真訣》那樣的無上大法,都很普通,不過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謝小玉打算幫那幾個大巫重新選擇一套佛功,其中不能有深奧難懂的東西。
佛門越到後期,功法就越繁復深奧,需要高深的佛法相輔才能修練,《六如法》就是這樣,謝小玉到現在還只參悟後面四訣,「夢」「幻」兩訣連個邊都還沒摸到。
《六如法》是上古年間的佛功,而《大夢真訣》卻一練就會,《大夢真訣》是遠古之時的法訣,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謝小玉正在翻找經文時,突然一個和尚走過來。
這個和尚也是苦修僧,長著一張婆娑人常見的面孔,深目突額、凹眼鈎鼻。
看到此人走近,謝小玉微微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那個和尚卻是自來熟,根本無視謝小玉不想讓人打擾的表示,異常殷勤地說道:「這位師兄,我看你這幾天來好像在尋找東西,我對這裡非常熟,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甚麼忙?」
和尚說的是梵語,謝小玉聽得懂。
謝小玉猶豫一會兒,最後覺得有人幫忙也不錯,如果拒絕反而有可能露馬腳,所以笑了笑,做了一個搗藥的手勢,又指了指手中的貝葉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