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功德
菩薩像的中間,一個老僧盤腿而坐,身體幾乎赤裸,只有腰際系著一塊布。
和那個菩薩像一樣,老僧的雙臂、頭頂、身下、腦後、胸前也各有一輪佛光。
「摩柯迦葉不動輪。」謝小玉一眼就認出老僧所施展的法門。
「這位上師,我佩服你的毅力。」謝小玉嘆道。
這並不是恭維,摩柯迦葉不動輪初期進展神速,但是過了練氣境界之後,每進一層都難上加難,只能靠苦修,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老衲也佩服你的成就和悟性。」老僧的眼中一片祥和,沒有一絲對方打上門來的憤怒。
「自從老衲成為上師以來,這是第三次和人交手。上一次是在三百年前,敗在定苦的天龍禪唱之下。那次敗了之後,老衲終於知道自己六根未盡,貪嗔之心未滅。三百年的苦修,老衲總算覺得有所成就,本來還想找定苦印證一番,沒想到他已經證道極樂……善哉、善哉。」老僧雙手合十,神情中沒有一絲作偽。
謝小玉並沒有為之所動,他相信老和尚確實這樣想。
不過佛門很是古怪,想些甚麼和做些甚麼完全無關。這個老僧對金光寺定苦充滿敬意,卻不妨礙他搶奪金光寺的產業。
這還算好,有些走修羅道的佛門高僧甚至可以一邊懷念故友,一邊將故友滿門斬殺。
兩個人凌空而立,互相對峙著。
突然,那尊菩薩像動了,只見一隻手猛地拍了過來,這一掌看上去並不快,但是眨眼間卻已經到了面前。
這種快絕不同於謝小玉那致命一劍,它快就快在超越距離的限制,徬彿一下子跨越中間那段距離。
謝小玉知道自己沒辦法避,不過他也沒打算避。那一掌拍來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化入虛無。
虛空無定曼荼羅並不是無限使用的神通,以他此刻的實力,一天之內連續使用三次就是極限,現在只剩下一次機會,他不敢再停著不動。
剛才他一直用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隱藏身形,絕對沒有露出一絲破綻,老僧卻能發現他的所在。
摩柯迦葉不動輪確實有特殊之處,居然能看破他的隱形。
不過他同樣可以肯定老僧並不知道他具體的位置,否則那一掌的範圍就會縮小很多,出招肯定會更快。
謝小玉急速飛遁著,腳下踩著一張羅網。這張羅網非常稀疏,但是籠罩的範圍極廣,一根根蛛絲縱橫交錯,看上去異常混亂。
這張羅網並非用來傷敵、困敵,而是他融合輕雲薄霧霞光幛上的法門而自創的一種遁法。
此刻,他的身體順著這些蛛絲無聲無息地滑行著。
用這種方式飛遁的速度並不是最快,至少比不上他用劍匣將自己射出去的速度,卻勝在無聲無息,而且轉折突然,沒有絲毫滯澀,不像御劍飛行或者其他遁法,想調轉方向總要繞一個圈。
對面的老僧虛提手掌,盤腿而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耳朵微微顫動著。
摩柯迦葉不動輪是煉體的法門,自帶眼、耳、鼻、舌、膚五蘊神通,而且比一般的五蘊神通靈便許多。
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雖然能隱形,光線透過的時候仍舊會留下痕跡,所以他可以看出異常。
此刻謝小玉不停移動著,速度又奇快無比,再想要找到那一絲異常就不容易了。
再說,剛才老僧一掌打空,立刻知道他對付謝小玉如同用千斤鐵掌拍蚊子,力量超出太多,想打中卻難。
他正遲疑著,突然感覺不對,只見無數劍氣從他身體四周爆發,老僧佛光一轉,將所有的劍氣擋住。
這就是上師和上人的不同,也是真君和真人的不同。
上人和真人發動法術還需要準備,上師和真君心隨意轉,念頭一生,法術就完成,謝小玉變生肘腋的一擊居然被他輕易化解。
不過,劍氣雖然擋住了,那噴發而出的劍氣瞬間化為滾滾驚雷。
謝小玉本來還打算加一顆赤霄紫光雷進去,他不相信老僧會看著底下那些達官顯貴被殺,肯定會將爆炸威力強行束縛,這樣一來就會吃個大虧。
萬一老僧頂不住,底下的人全都完蛋,那絕對是大麻煩。
再說他用赤霄紫光雷很容易暴露他的身分,從北望城之戰以來,他沒少用赤霄紫光雷對付強敵。
雖然謝小玉沒下毒手,老僧卻也不好受。
他大喝一聲,一座山的影子從他身上蕩漾開來,眨眼間頂天立地,那是須彌神山的影子。
這招一出,謝小玉布下的無數蛛絲頓時被全部撐破。
和剛才那一掌不同,這座須彌神山的影子並非一掠而過,而是始終存在那裡。
「大師果然厲害,我不是你的對手。」謝小玉看到須彌山影出現就知道不妙,不惜用掉一枚貝葉經符,瞬間逃出十里之外。
謝小玉說出「大師」二字,意味著他不想再打。
老僧也不想打了,用鐵掌拍蚊子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師侄法力高深,老衲佩服。這次的事是有人暗中挑唆,故意讓我們兩家爭鬥,幸好師侄手下留情,沒要了我這幾個徒兒的性命,你我就此罷手。老衲承諾,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有人騷擾貴寺。」說完,老僧的身形漸漸隱去。
謝小玉看到自己目的達到,也不願意多待,他轉身往回飛去。
臨走之時,他有意無意朝著腳下那片山嶺瞥了一眼。
他和老僧之所以罷手不戰,是因為他感到萬佛山裡有好幾雙眼睛正盯著他。
有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護身,就連那個老僧都沒能看透他的身影,所以盯著他的人實力絕對遠遠超出上師的境界,應該是更厲害的人物,不是禪師就是道君。
他頓時有一種感覺——這次的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絕對不是區區幾個僥倖從普陀里活著出來的和尚挑撥離間,恐怕有人想摸他的底。
回到普濟寺,謝小玉沒急著落下,而是朝著竹林深處看了一眼。
竹林深處有兩個地方與眾不同,其中一處有座石塔,那是埋葬老主持圓空和尚的地方,另外一處是幾間竹屋。
那幾間竹屋陳舊破爛,有些地方連房頂都爛了,靠外側的兩間竹屋裡甚至已經長出竹子,只有中間的竹屋稍微完好一些,門邊放著石墩、石鎖、還有幾把長刀,地面和四周竹林里到處是練刀的痕跡。
謝小玉暗自輕嘆,不知道這能不能騙過有心查探的人。
這些竹屋原本是他一家居住的地方,自從他從普陀里得了那座芥子道場,回來之後就將一家人全都挪了進去,然後將竹屋弄成荒廢多年的模樣,還抹掉三個和尚和山外那些村民與之有關的記憶,最後又叫墨念將練刀法的地方改在那裡。
這樣一來,就算仍舊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也解釋得過去。
這樣的佈置騙過一般人自然沒有問題,卻不知道能不能騙過道君級的人物。
從空中落下,謝小玉沒有直接落到天井里,那對神佛不敬。他現在畢竟是一個佛門弟子,這種犯忌的事還是不做為妙,所以他落在寺院門前。
謝小玉剛一走進大門,就看到三個和尚站在天井里。
墨念搶先問道:「師叔,通德寺的事已經了結?」
「不會有人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謝小玉點了點頭。
他突然想到,這場爭鬥恐怕還替普濟寺打響名氣。
以前注意普濟寺的只有那些普通百姓,現在連達官顯貴都知道普濟寺可以和萬佛山上最大的寺院抗衡,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就太可惜了。
此刻,謝小玉對願力和功德充滿渴望。
「以後來這裡上香的香客會比現在多十倍,這座寺院太小,而且那麼多香客過來會影響我的清修。這樣吧,秀念、寬念,你們兩個人帶著補氣散下山,在山口再建一座普濟寺下院。寬念負責主持法事,秀念仍舊替人看病……」
謝小玉一邊說、一邊想,他越想越深,原本只是靈機一動產生的念頭,漸漸變成一個繁復龐大的規劃。
「既然以治病為主,那就不是普通的佛寺……你們在村子旁邊多買點土地,佛寺不需要造得太大,也不需要搞成幾進幾出,連影壁牆之類也不需要,就造一座大殿,地方寬一些,前門的空地大一些,讓香客可以燒香。除此之外就是兩邊多造禪房,不過那不是讓僧人用,左面的禪房為女施主準備,右面的禪房為男施主準備,不管是燒香還是治病,都住在裡面。」謝小玉想到的其實是《奇技妙法百篇》裡面提到的醫所。
那也是一種設想,歷朝歷代都沒人這麼做過。
「師叔,這樣做恐怕會惹人閒話。」寬念連忙提醒道。
謝小玉微微一愣,不過隨即想到人言可畏,確實不得不防。
「那麼就將禪房隔開一些,圍牆也矮一些,讓外面的人看得到裡面的情況。禪房裡可以讓家屬陪住,負責照料日常起居,我看誰還會說閒話。」
「善哉、善哉。」秀念不停念佛。
他是個老實人,心地確實善良:「師叔,我在城裡替人看病的時候,早晨起來經常看到有人將嬰兒扔在我住的地方門口,師侄無力撫養,有時候為了找寄養他們的人家費盡苦心。」
「孤兒?」謝小玉又是一愣,他確實沒想到又有事冒出來。
好在他腦子轉得快,馬上就有了主意:「你找那貧苦村婦或是無錢治病的人家,告訴他們,想得到菩薩保佑就要行善事,讓她們照顧嬰兒,錢糧由寺里出。」
隨即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既然他已經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就不要浪費。
「秀念,你在別院邊立個側門,門前放一座石佛,佛掌攤開,旁邊再掛一個小鐘,然後告訴別人,如果有人遺棄嬰兒想要寺里代為養育,就將孩子放在佛掌之上,然後敲打小鐘,片刻之後就會有人將嬰兒接進來。」
「師叔慈悲、師叔慈悲。」秀念又連聲念道。
「墨念,我最不放心的是你。接下來我又要閉關,這段日子我會封閉寺院,將整座佛寺一起隱去,你就在佛寺中不要外出。」謝小玉不讓墨念出去是為了掩飾那些竹屋,墨念是唯一可能露出破綻的環節。
「我這次閉關是為進入天門做準備。天門中危機重重,進去之後,我未必能出得來……」謝小玉停了停,感覺這話說得有些喪氣,像是交代後事。
「師叔法力高深,絕對不會有事。」秀念連忙安慰道。
「但願如此。」謝小玉裝作不太有把握。他當然不會說就算他從天門裡出來,也可能不會再回到普濟寺。
當初他來這裡只是為了暫時落腳,一方面安頓家人,另外一方面也為了和翠羽宮取得聯絡,現在兩個目的都達到了。
「之前我傳授你們每個人一套佛法,現在我再傳你們幾種法術。其中一種秀念已經學過,就是可以觀人氣色、遠聽數十里,更能百里內互相傳音的法門。第二種是一門遁法,將來你們遇到危險,打不過可以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第三種是禪坐之法。我佛門和人爭鬥並不講究先下手為強,佛門更注重防禦,只需盤腿一坐,口誦經文,頓時會飛起一道佛光,任憑外人如何攻擊都巋然不動。」
謝小玉早就想過要為普濟寺留點東西。
第一種法門是從天視地聽演化而來;第二種遁法則是水遁的變種——江州河流眾多,旁邊就是大海,水遁的用途極大;第三種禪坐之法則是他從普陀之行得來。
禪坐之法是佛門獨有的法門,有點類似道門的陣法,同樣不能活動,也同樣能幾人連手,不過用起來絕對比陣法方便許多。
「我這裡還有幾件佛器留給你們。」謝小玉取出一支禪杖、一隻木魚和一把戒刀:「禪杖給秀念,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普濟寺的住持。戒刀給墨念,這兩件都應該算兵器。木魚給寬念,這東西有清心、寧神的功效,還能驅散幻象、克制心魔,對修練很有好處。」
謝小玉將東西全發了下去,頓時感覺渾身輕鬆,他對普濟寺再也沒甚麼虧欠。
謝小玉確實要閉關,他要為天門之行做準備。
等到秀念、寬念離開,謝小玉轉動法陣,四周的竹林頓時改變位置,原本那條筆直的山路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層禁制只是障眼法,對付普通人還行,對付稍微有點道行的修士一點用都沒有,不過他只需要這樣。
隨意指點墨念幾句,謝小玉回到禪房,下一瞬間已經鑽入地下,並且順著水脈而下。
片刻之後,他從百裡外的海中浮了出來。
旁邊就是海灘,這裡礁石林立,平時少有人來。謝小玉從口袋里取出一塊石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岩石縫隙里,然後整個人也隨之消失。
那塊石子自然是他從普陀中得來的芥子道場。
「哥,你也進來了?」
「玉兒,外面怎麼樣?」
「你妹妹怎麼樣?沒受委屈吧?」
一進去,謝小玉就被家人圍攏住。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你們修練得怎麼樣?」謝小玉反客為主。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採取主動,就會被煩得受不了。
「哥,我的進展最快。」謝小玦傲然說道。
「我也不差、我也不差。」幾個小傢伙在旁邊揮著手說道。
其他人則多少有些黯然。
「我這一次進來,打算煉幾爐靈丹,幫你們修補失漏的元陽元陰。」謝小玉信口胡說。他知道只有這樣,家裡的人才不會打擾他修練。
果然他這話一說,其他人全都高興起來,謝小玉的父親更連聲說道:「那你就煉吧。我們會管住幾個小的,不讓他們騷擾你。」
謝小玉和眾人打了聲招呼,朝著洞頂飛去。
此刻洞頂上懸著一排發光的珠子,將裡面照得和白晝一樣,每顆珠子底下都有一排陽燧鏡。
他打出一連串法訣,那些陽燧鏡頓時改換方向,所有的陽光全都被匯聚到一處。
那是左側山壁上的一個石洞,裡面放著一口大鼎,陽光投射在上面,大鼎很快就被燒得赤紅,逼人的熱氣從上面不停往外散髮。
謝小玉連忙將手裡的那口丹爐放在鼎中。
「悶死我了,你總算肯動手了。」洪倫海的身影從丹爐里冒了出來,只有在這裡,他才敢出來。
「你要我煉陰丹,為甚麼要佈置成這樣?別告訴我陰丹也能用太陽真火煉。」謝小玉早就忍不住想問。
「你懂甚麼?陰丹沒人敢煉,卻不代表煉製的材料容易找。沒材料,你煉個屁。」洪倫海罵過之後這才說道:「身為煉丹師,想得到所需的材料有一種最簡單的辦法,那就是用丹藥換。」
「原來你只是要煉丹。」謝小玉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解地問道:「子午孕丹術必須在半天里完成煉丹,你要煉的丹藥應該不簡單吧?」
「我只是想試試一種新的煉丹辦法。」洪倫海顯得很淡然,眉宇之間卻又帶著一絲期盼。
他對於丹道的追求無比執著。
當年他坑蒙拐騙,有個目的就是想弄到需要的靈藥,或者丹方、丹經之類的東西,也為了在丹道上更進一步。
可惜最後一步實在太難跨出,直到死,他仍舊差那麼一點。
他原本以為只有轉世重來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不過轉世之後就算他重新修道,也未必會再迷戀上丹道,沒想到跟在謝小玉身邊,他居然有了那麼一絲觸動。
別人不知道謝小玉的底細,他卻看出一些名堂。
其他人都以為劍宗傳承應該是某種無上大道,他卻知道那根本不是「道」,甚至連「法」都算不上,而是「術」。
修道之人根本不重視術,練氣三重之前還沒能力施法,才會借用一下「術」。
「術」被看成是一種簡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卻沒有人想過一旦「術」被衍化到極致,或許有可能超越「法」,甚至超越「道」。
那上古時代曇花一現的劍宗,恐怕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
自以為明白真相的他,立刻想到或許術也可以運用在煉丹上。
世間的道理都一樣。
煉丹也分「術」、「法」和「道」三個層次,煉丹之術只是將各種藥材混合在一起,突出某種藥性,不需要的藥性互相抵消,而煉丹之法則連藥性都能改變,再進一步就是賦予丹藥靈性,成為有生命的活丹。
這就是煉丹之道,同樣也是造化之道。
當年他也能夠煉製出有靈性、有生命的活丹,不過要用到異常珍稀的材料,而且材料本身就要有靈性,這樣的境界被稱作為半步聖境。
真正的丹聖能夠用一般的材料煉製出有靈性的丹藥。
那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
洪倫海化作一縷青煙徐徐散開。
此刻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身體反倒更適合煉丹,因為他可以同時盤踞在好幾口煉爐上,隨時觀察爐里的情況,而且沒有肉體也就不會感到疲倦,他可以沒日沒夜地煉丹。
正因如此,他有時候也會感到迷惘,究竟要不要轉世投胎。
這個樣子雖然很不方便,而且非常脆弱,容易受到攻擊,卻非常適合煉丹。
洪倫海煉丹,謝小玉則在一旁幫忙,負責添料和注入法力,偶爾還要打兩個法訣,除此之外就不需要他了。
閒著無事,他在一旁觀察洪倫海的煉丹之法。
到了現在,他和洪倫海都不再提傳授煉丹之法的事,洪倫海絕對不會刻意教他。
他也不會刻意學,只是在洪倫海煉丹的時候多一分心思。
這也算是一種默契。
「你這套煉丹法好像是用子午孕丹術和凝液冷煉法為基礎,又融合一些稀奇古怪的法門弄出來的東西。」謝小玉看出一些名堂。
這套煉丹法說起來也簡單。
前半是子午孕丹術,用陽光加溫,煉製丹藥。
不過子午孕丹術到了傍晚之後,爐溫下降,就開始凝丹,子時收丹。
這套煉丹法卻不同,轉成凝液冷煉法,煉爐被厚厚的墨棉封閉起來,熱量不會喪失,繼續溫養丹藥。
第二天天亮重新轉為子午孕丹術……
「甚麼稀奇古怪的法門?」洪倫海翻著白眼。那是他畢生所學,是他以往最得意的煉丹之法。
「只為了煉一爐丹,這樣是不是太繁瑣了?」謝小玉忍不住問道。
他看得明明白白,這裡總共十六口丹爐,每一口分工都不同,甚至同一口丹爐里也要分十幾道工序,總共加起來差不多一百零八道工序,絕對是從所未有的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