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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佛怒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2 / 2 頁

但是主桌上,老道和身邊兩個徒弟、還有林公子和林宇全都感覺出來了。

老道暗自叫苦,沒想到自己又倒楣地卷進一場紛爭。

他連忙站了起來,稽首說道:「這位師兄息怒。不知道那位小釵姑娘有甚麼與眾不同之處,居然讓兩位如此看重。不如這樣,就將小釵姑娘請出來,讓她自己決定如何?」

看到老道如此恭敬,又聽到老道口口聲聲稱謝小玉為師兄,底下不少人已經知道謝小玉也是修士。

齊老闆更是傻了,以往他想和一個修士搭上關係千難萬難,現在一下子這麼多修士湊上來。

「你懂甚麼?你知道這件事關係到甚麼嗎?」謝小玉冷哼一聲。

老道臉頰抽搐,還沒人像這樣當眾不給他面子過。

但是他一想到謝小玉那濃郁的殺氣和渾身散髮的血腥味,又想起此人殺人之時猙獰的模樣,他連還嘴的勇氣都沒了。

謝小玉轉過頭來看著林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這才說道:「我不知道你有甚麼打算,也不知道你為甚麼要摻和進來,你最好清楚一件事,別替林家惹禍。你林家雖然也曾是天潢貴胄,現在是傳承千年的豪門,有兩位道君老祖、十幾個真君,實力還算不錯,但是卷進這件事里,絕對會頃刻間被碾為齏粉。道君很了不起嗎?不過是大點的螻蟻罷了。」說著,他的目光異常凶厲地在這幾個人身上掃過。

林公子還好,老道的臉色卻已經變了。將道君視為螻蟻,這如果不是狂言的話,那就讓人心驚膽顫。

謝小玉並沒在意這兩個人的反應,他信步走到父親身後,語氣平淡地說道:「張管事?或者是叫你謝管事。」

此話一出,謝小玉的父親就像被人抽了一鞭似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老道也像是被人抽了一鞭,不過臉上顯露出的卻是恍然和惶然。

緝拿謝小玉原本就由道府負責,天寶州發生的那些事在中土還沒有傳開,但是道府上上下下都已經聽說了。

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眼前這位管事姓謝卻隱名埋姓,而且佛門還派人過來專門找他,幾條線索稍微一湊,老道已經猜到真相。

「小兒品行不端,咎由自取,我這個做父親的有失察之責,可這件事應該不至於禍及全家吧?」謝小玉的父親滿頭大汗。

這段日子忙著應付那位府尹大人,沒注意城門口貼著的告示,自然不知道謝小玉又惹了新的麻煩,只以為這位佛門弟子是為了當年那件事而來。

「令郎天縱奇才,而且福緣深厚,得了數種上古傳承,當年之事恐怕是那元辰派里的權力紛爭,是掌門弟子方雲天嫉賢妒能,設計陷害。」謝小玉的臉皮已經練得很厚很結實,自己誇自己一點都不感覺羞慚。

謝小玉的父親一臉茫然,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個老道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說起來,令郎所學乃是我佛門劍修之法,和佛門大有淵源,可惜因為一些事他和佛門有所誤會,佛門欲與他盡釋前嫌,卻找不到他的行蹤。幸好佛祖保佑,貧僧得見謝居士的家人,還請施主隨我走一趟。」謝小玉顯得異常客氣。

話音落下,底下一陣寂靜。

齊老闆傻了,那些赴宴的賓客也傻了。誰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管事居然有一個那麼厲害的兒子。

「這位上人,謝小玉還有官司在身。之前在謝家莊他濫殺無辜,上面正在緝拿他。」老道忍不住跳了起來。

「謝家莊那件事是你道門勾心鬥角。謝小玉和我佛門淵源深厚,佛門廣大,能庇護一切有緣之人,誰若是從中作梗,我佛自有霹靂手段應付。」說著,謝小玉身上冒起數丈高的佛火,手中更是結了個法印,一雙眼睛在老道身上看了片刻,又轉到林家那兩個人身上。

「此事和我林家無關。」林公子連忙表態。

他雖然不知道詳情,卻也聽出這件事關係到佛道兩門的紛爭,林家確實摻和不起,不管站哪一邊都會被輕易碾碎。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是道府和我佛門之間的紛爭了。這位道兄,之前我們未曾見個勝負,不如再打一場如何?」謝小玉咄咄逼人。

老道不知所措,進退兩難。

當初他有大陣相助,手下還有十幾個幫手,結果差點沒命。

如果林家這兩個人肯幫忙,他倒是還敢一戰,但是這兩個人表明置身事外,他哪裡敢一個人和謝小玉交手?

好半天,老道終於下定決心,拱了拱手,說道:「上人法力高強,貧道不是對手,用不著比了。」

他乾脆承認自己不行,丟臉總比丟命好得多。

「既然如此,貧僧就沒甚麼好說了。路途遙遠,我們還要趕路,就此別過。」謝小玉雙手合十,裝得有模有樣。

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一切細節。

裝成佛門中人將自己一家劫走,道府想要人,只有找佛門要。兩邊的關係原本就緊張,所以用不著擔心佛道兩門會坐下來好好商量。

其實就算兩邊肯坐下來,謝小玉也不害怕。

佛門廣大這可不是一句空話,說到規模,佛門比道門大十倍不止。

不說整個婆娑大陸都是佛門的天下,即便在中土,佛門的勢力也遠大過道門,只要有一座道觀,就有十座佛寺。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佛門更貼近底層百姓,所以信徒眾多。

而且佛門對紅塵更加關注,佛寺大多離市井不遠,不像道觀全都在荒僻深山中,佛門那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教義也吸引無數人投靠。

勢力龐大當然是好事,卻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宗派林立,互不統屬。

道門中,幾個頂級門派如果聯合起來做出某個決定,底下各門各派就算有所抗拒,也不得不照章執行。

佛門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究其原因,是兩者的教義不同。

道門除了講究道法自然外,還講究清靜無為,這其實是一種統御的手段,是教上位者如何統御手下。

這套東西既能夠用於道門本身,也用於世俗中。

佛門講究的是眾生平等,雖然不可能做到絕對的平等,一座寺院裡肯定有方丈、監寺和普通僧人的區別,但是整體來說還是平等的。

平等也就意味著缺少約束,所以某個佛寺單獨行動,其他佛寺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沒辦法阻止。

謝家算得上人口眾多。

謝小玉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他的哥哥姐姐都已經成家,也都有了各自的孩子,所以當他爹將所有人全都聚攏在一起,居然有三十幾個人。

謝小玉看到所有的人全都到齊,雙手一展,頓時放出一道佛光將眾人全都卷住。

謝家上上下下全都算是有見識的,以前謝小玉過年的時候回家,也經常演示一些法術給大家看,看得多了也就不覺得驚奇,此刻他們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佛光沖天而起,帶著眾人升上天空。因為帶的人多,謝小玉不得不將佛光完全展開,那三色流轉的佛光拖出兩、三里長,遠遠就可以看見。

和之前一樣,出了城之後,謝小玉用金蟬脫殼的法子,利用幻象裝成自己仍舊遠去的模樣,實際上早早落了下來。

他落下的地方是河邊,只見他從納物袋里掏出一個梭子式的東西扔進河裡,那東西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七八丈長的一艘梭形小船。

到了這一步,謝小玉就不需要再繼續裝了,他身形一轉,頓時變回原來的樣子。

「爹,我總算找到你們了。」

謝景閒愣愣地看著兒子,好半天說不出話來,雖然多年未見,但是修士老得慢,所以謝小玉看起來仍舊和最後一次離開家的時候差不了多少,只是少了一些青澀,多了幾分成熟。

「我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謝小玉提醒道。

「對,快上船。」謝景閒第一個清醒過來。

如果沒有這一次遭罪,差一點搭上命,他或許還對兒子有一絲怨憤;但是現在他已經明白,像他這樣的人就是螻蟻,就算是坐在家中也可能有橫禍飛來,躲都躲不過。

「你是三哥?」小釵瞪大眼睛,隨即羞澀地低下了頭。之前她還以為自己紅鸞星動,要出嫁了呢。

幾個人快步上了船。

謝小玉站在船頭施法,底下湍急的河水頓時生出極大的力量,推著船飛快往下游而去。

船雖快,他仍舊感覺不保險,又催動法訣在船上設了個障眼法,岸上的人就算朝著這邊看,也只會看到一片浪花朝著下游翻滾而去,絕對看不到船。

做完這一切,他回轉身來,說道:「爹、娘、哥哥、嫂嫂、姊姊、姊夫,你們因為我的事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謝景閒擺了擺手:「自家人何必說這種見外的話?當初你沒有被選中之前,咱家也就幾畝薄田,一年到頭難得吃一頓白米飯;你進了山之後,我們總算過了幾年好日子。就算到頭來房子田產全都沒了,也仍舊比以前好。」

父親如此一說,原本還有一些怨言的幾個哥哥頓時說不出話來。

說實話,他們也不敢真的惹怒謝小玉。

從謝小玉被帶去元辰派的那天起,他們就知道自己和這個弟弟完全屬於兩個世界,他們是凡人,弟弟卻是仙,即便後來弟弟出了事,也仍舊沒有絲毫改變。

論仙也仍舊是仙,比凡人強得多。

「我的事很複雜。當初我是遭人陷害,其中的緣由直到現在仍舊沒弄明白,不過那只是一個小麻煩,還有更大的危機。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一些事,你們必須發誓絕對不對外人提起。」謝小玉已經決定將天地大劫的事告訴家人。

「小玉,甚麼事這麼嚴重?如果不合適說的話,不說也罷,別因為我們讓你耽誤了。」謝景閒連忙回道。他不是好奇心強的人。

「爹,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早做準備。接下來我會把你們安頓在一個可靠的地方,然後傳授你們修練的法門。」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打算。

這話一出,底下眾人頓時喜形於色。他們以前就對謝小玉充滿羨慕,現在他們也有機會成為仙人。

謝小玉看到爹娘和哥哥姊姊們那樣興奮,也不好潑冷水。

就像何礦頭、二子和戲子一樣,他的爹娘年事已高,肯定修不出甚麼結果;他的幾個哥哥姊姊也差不多,畢竟都已經成家,孩子都有了,元陽已洩,元陰已漏,基本上沒戲唱,修練到最後頂多身輕體健,壽命比一般人長一些。

「大家別吵——」謝小玉高聲喊道:「現在聽我說。這方天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場大劫,上一次大劫是在一萬年前……」

謝小玉坐在船頭,不疾不徐地向家人說著有關天地大劫的事。

他說得很詳細,從天地開闢、世界誕生開始說起,說到最早出現的第一批生靈,又說到第一場大劫,然後一場場大劫解釋過去。

這對於修士來說全都是常識,此刻他是幫家人補課。再說,他已經卷進大劫之中,他的家人同樣也都在漩渦邊緣,對大劫多一點認識總是好的。

謝家人全都聽得目瞪口呆。

仙人的世界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夠遙遠了,至於天地開闢、眾生大劫這樣的事更是遙不可及,他們沒被震傻已經算是精神強韌。

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謝小玉才將歷次大劫解釋明白,最後還提到這場大劫,不過這一次他沒多說,像天劍舟、妖族重現、神道再臨之類的關鍵全都沒有提到。

他閉上嘴巴,他的家人卻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全都傻愣愣地坐在那裡。

之前他們因為謝小玉的事不得不背井離鄉,所以認為自己很不幸,心中隱隱有那麼一絲怨憤,現在他們甚麼想法都沒了。

這就如同自家的院子淹水,東西全都泡在水里,所以感覺自己很不幸,但是等到推開門看到外面汪洋一片,他們家因為在山坡上所以只淹到膝蓋,而山下的村子整個被淹沒,就只會感覺慶幸。

「小玉,這場大劫下來要死多少人?」謝小玉的父親關切地問道。

「爹,你應該問有多少人能活下來?」謝小玉回道,這個回答讓所有人全都心底一寒。

「別想了,反正閒著沒事,我傳一篇功法給你們,你們將功法背熟,不明白就問,到了之後,就可以按照功法修練。」謝小玉打算傳授的是《力士經》。

同一層級的功法不少,《力士經》在裡面並不是最好的。他之所以選這部功法,是因為他熟悉,而且他手裡還有一堆輔助修練的靈藥。

《力士經》不長,通篇不過幾千字,但想要全部背熟也不容易。謝家人全都有事做,一個個全神貫注背誦著經文。

謝小玉則全力催動小船順流而下,半路上,他好幾次看到天空中有遁光划過,顯然那個老道已經上報道府,道府正派人四處搜查,不過搜查的人恐怕都認為他們早已經走遠,所以只是略盡人事。

和之前在謝家莊從那兩個真君手中逃脫一樣,謝小玉根本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

晉元府的人口比平武府還多,想在人群中找人絕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只有在遁光靠得很近的時候,他會讓小船沈入水中避開搜索。

水遁的速度當然遠遠比不上劍遁,卻勝在悠閒,而且可以日夜兼程,不需要停下來休息,所以也不算慢。

兩天之後,他就再也看不到甚麼遁光了。

放下心來的他,開始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走。

天下之大,他卻看不出哪裡才是安全之地。就算建造一艘天劍舟出海,他也不覺得安全,反倒可能潛藏著更大的危機。

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家的人那麼多,全都是肉身凡胎,怎麼逃?」洪倫海一直在旁邊看熱鬧。

謝小玉偷偷看了看身後,確實有些煩惱。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隨便找個僻靜的角落一躲便是。

但是他拖家帶口,爹娘年紀都不小了,幾個哥哥姊姊又拖兒帶女,不可能跟著他鑽進山溝裡。

「你老人家後半輩子都在逃跑和躲藏,肯定有不少心得。你有甚麼建議?」謝小玉問道。

這話在別的人聽來肯定會以為是諷刺,洪倫海卻不覺得。他最得意的除了自己的丹術之外,就是他結仇滿天下,卻還能活到現在。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不過隱於朝你就別想了,倉促之間根本不可能做到,隱於野也不是好辦法,那還不如出海呢。」洪倫海得意洋洋地指點著。

「你的意思是中隱於市?」謝小玉其實也有這樣的想法,躲在人群里最安全。

「隱於市井之中也可能出意外。」洪倫海長嘆一聲。

當初他就是躲在天寶州南部的一座城裡整整躲了三十年,最後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暴露他的身分。

謝小玉當然知道其中的難處。

他們這群人拖家帶口,目標很大,裡面還有女人和小孩,她們可不容易保守秘密。

而且市井之中人多眼雜,少不了會有地痞閒漢或者碎嘴的婆娘,這幫人最喜歡打聽別家的事。

「你最好能夠找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比如府城旁邊的某個小山村,路要難行,人口也不能太多,然後用迷魂法術讓村裡的人以為謝家在那裡住了很久。不過你仍舊得小心,因為別的村子的人可能會過來串門。」洪倫海說道。

謝小玉頓時感覺異常頭痛。

突然,他發現船上有一陣靈氣波動。

他猛一回頭。

波動是從他的弟弟小玦身上傳出來。小玦比小釵大一歲,老實本分,和李福祿有幾分相似。

謝小玉飛身掠到弟弟身旁,伸手搭在弟弟的後心,一絲極為纖細的劍元頓時透了進去。

這是測根骨,當初他在李光宗的外孫身上用過一次。

劍元一圈游走下來,立刻就有了結果。

「這小子也有仙根。」洪倫海根本不需要測,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中等偏上的根骨。如果是一個中等門派,說不定就會收進山門裡,可惜謝家莊所在的地界是元辰派的轄區,我弟弟的根骨屬於可收可不收的範圍。我家不是甚麼豪門世家,沒被選上也就不奇怪了。」謝小玉不知道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後悔。

如果早知道弟弟也有仙根,他肯定會將弟弟引入道途,但是這樣一來,當初那件事也會讓弟弟受到牽連。

突然,他又想到其他人或許也有仙根。

謝小玉掠到妹妹小釵身旁,同樣伸手搭住小釵的後心,一絲劍元探入。

這一次速度更快,一搭之下他就可以確定小釵也有仙根,比小玦的根骨好得多,甚至比他的根骨還好上一分,可惜也被耽誤,現在才開始修練實在太晚了。

這次倒怪不得元辰派。

元辰派雖然分支眾多,卻沒有一脈適合女修,自然不收女徒弟。就算山門裡的那些長老的女兒、孫女也都是拜在別派女修門下,很少自己教。

謝小玉乾脆替每一個人都測了一遍。

如果其他人也都有仙根,他可以找一個地方建一座莊園,裝成隱修世家,絕對沒人會懷疑。然而,一圈測下來他失望了。

其他人都沒有仙根,或者說仙根隱而不露,只有他爹身上透出一絲仙根的痕跡。

「爹,你生下三姊之後有過甚麼奇遇?比如吃過甚麼古怪的東西沒有?」謝小玉問道,他能想到的只有這種可能。

「沒有。以前我就是一個莊稼漢,很少出遠門,哪裡會有甚麼奇遇?」謝景閒連連搖頭。

過了片刻,他突然想起甚麼:「厄遇倒是有過。那年發大水,縣里要抬高河岸,所以四處分派繇役,謝家莊要出三十個男丁,我們家被分到了。在工地時,我不小心滑到河裡,轉眼間就被衝得沒了影子,總算運氣好,半路上抓住一棵樹,跟著樹一直漂了一百多里,等到我回到謝家莊,家裡放著一口空棺材,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死了,替我辦喪事。」

謝小玉聽父親說完,心中明白了。

這世上有一類仙根稱作隱仙根,平時隱而不顯,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蘇醒。

父親被洪水衝走,死裡求生,隱仙根被觸發,但是父親年紀已大,又沒人幫他測根骨,所以並不知曉,最後便宜他們三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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