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煉劍,天劫
天空中白雲浮動,上方碧波蕩漾,無數海鳥緊貼著海面掠過,不時一頭扎進水里。
突然雲層一陣波動,一艘怪異的飛天船從裡面鑽了出來,那些海鳥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東西,立刻四下飛散。
「有海鳥!太好了!」船上負責瞭望的修士大聲叫了起來。
這一聲呼喊驚動船上所有的人。
一陣空氣波動後,好幾個人同時出現在瞭望哨里。
不過這裡地方太擠,那幾位反應都快,立刻停止挪移,只有一隻手從虛空中冒出來朝著四週一點,原本非常擁擠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寬敞起來。
這又是縮尺成寸的法術。
這一招用起來確實方便,可惜沒辦法持久使用,否則整艘船用一次這種法術,空間一下子可以擴大上百倍,這樣一艘船就可以帶走上萬名門人弟子,根本用不著害怕甚麼大劫。
縮尺成寸涉及空間法則,自從遠古末年,魔、道、佛三門開闢各自世界,天道就對空間法則做了修改,變得更加嚴格和苛刻。
太古、遠古之時,可以將一座城池煉成法寶,裡面的人連同東西都可以縮得很小,可以帶在身上四處行走,現在想將一座宮殿縮到這麼小可不容易,而且死物可以帶著走,活物不行。
幾個人再次出現,那位羅道君搶先一步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他將鏡盤一轉,頓時將鏡中的影像投在了眾人面前。
「果然有海鳥,數量還不少,說明這附近肯定有陸地。」羅道君一邊說,一邊連連揮著右手,隨著他的手輕輕揮動,投射的影像也不停變化,一開始全都是海面,只是位置不同,好半天,海中出現一個小點。
「就是那裡。」另外幾位道君同時喊道。
羅道君早已經將影像拉近。
那果然是一座島嶼,面積還不小。
白髮老道手腕一轉,從虛空中取出一卷海圖,那上面零零星星標記著一些小點,全都是沿途發現的陸地,可惜大部分只是礁石群,有些更在退潮的時候才能看到,只能當臨時的落腳點,派不上大用場,這座島嶼卻不同,將來當退路都可以。
陳道君的動作更快,心念一動,這艘百餘丈長的船沒有一點徵兆就已經調轉方向,好像原本就朝著這邊航行的一般。
一個多時辰之後,當陸地的陰影出現在地平線上,船上眾人都不禁發出一聲聲歡呼。
坐這艘船簡直就是受罪,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連走動都不行,實在太難受了。
「總算可以舒展一下筋骨了。」綺羅伸了個懶腰。
「我懷疑老大故意將船造成這樣,因為他來天寶州的一路上,一直和囚犯們關在一起,那裡面更是狹小陰暗,連動彈一下都沒辦法,所以心裡不平衡,要我們也嘗嘗這種苦頭。」法磬嘟囔著。
「有道理。」麻子也在一旁點頭稱是。
船已經開始減速,而且慢慢降低高度。船上的人卻已經等不及了,紛紛從船艙里跳出來,駕起五顏六色的遁光朝著島上飛去。
那五位道君最快,身形一閃已經在島嶼上空。
「居然還有淡水。」白髮老道眉開眼笑。
這個地方作為落腳點實在太合適了,真人以上可以不吃不喝,但是練氣程度卻少不了吃飯喝水,雖然可以用法術造水,但是想解決幾十萬人的飲水,需要耗費的法力實在太大,有天然的淡水就輕鬆很多。
「這也只能做個臨時落腳點,離兩條航道還是太近。」摩雲嶺那位道君嘆道。
「想要安全,只有繼續往西,當年那個計劃根本就不該放棄。」另外一位道君也在一旁說道。
一提到當年的計劃,幾位道君全都神情黯然。
三百年前天寶州被發現,很是讓人感到振奮,也激起人們往海外開疆拓土的熱情。
發現天寶州的那群人還想繼續往西航行,連計劃都做好了,也得到各大門派支持,但是後來不知道為甚麼各大門派突然變卦,整個計劃擱淺。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天寶州剛剛發現,還沒有開拓,如果我們不佔的話,佛門可不會客氣,當時又不知道大劫將至。」白髮老道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那也不該打壓。誰願意出海,就讓他們自己闖闖,有結果當然好,沒結果浪費的也是他們的時間。」北燕山的道君可不這樣認為。
他總覺得太過可惜,更覺得各大門派上的那幫人不思進取。
「別說這些了,我們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陳道君不想做這種無謂的爭辯,朝著島上降落。
其他人也都趕到了,紛紛落在島上,過了片刻,飛天船也緩緩降落。
飛天船一落到地上,那三百多名劍修就跳了上去,將船上那些陽燧鏡一塊塊拆了下來。
「這是幹甚麼?」白髮老道眼睛頓時一亮。他不認為這些小輩沒事乾鬧著玩,這肯定又是甚麼新花樣。
「我們現在是在海上,你們總不會指望隨便打就可以打出一口火眼來吧?」陳道君問道。
海上有很多火山,那裡倒是可以打出火眼,但是大部分地方卻是岩礁,底下全都是水,深入幾千丈也未必看得到地火,就算有地火也不容易引上來。
所以當初還沒有出海,謝小玉就已經想到將陽燧鏡擺成金光烈火陣,聚集太陽真火作為煉爐。
「我要幫那小子煉製飛劍,改船的事就交給你們了。」陳道君說道。
他所說的飛劍指的自然是摩雲嶺的道君拿出來的千芒鐵,這玩意兒現在只是劍胚。
劍修一般會兼修造器,可惜謝小玉屬於半路出家,三大雜藝里最擅長的是煉丹和制符,對造器並不精通,想要將千芒鐵這樣的材料煉成飛劍,根本是浪費材料。
所以這位道君好人做到底,乾脆代勞。
「辛苦、辛苦。」三位道君滿臉微笑。
他們知道陳元奇是好意,所謂幫忙,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真正的意圖是讓他們在旁邊看,明白這艘船的奧妙。
飛天船很快就被拆了零零落落,謝小玉手拿著一張圖正跟麻子解釋,他一個人顧不過來,需要人幫忙。
至於其他人,洛文清一心修練,三大雜藝全都淺嘗即止,綺羅倒是精通造器,但是她所在的霓裳門與眾不同,霓裳門的法器大多是旗、幡、絲帶、法衣之類的東西,用的是編織刺繡的手法,根本幫不上忙;法磬擅長的是陣法,蘇明成擅長的是制符,兩個人更幫不上忙。
幾個老道走了過來,探頭一看,頓時傻眼。
這完全是一艘新船。
謝小玉弄出來的船,一艘比一艘的樣子怪異。
第一艘飛天船已經很怪異,像個「王」字,卻還像能在天上飛的東西,有長長的翅膀,第二艘飛天船根本沒有船的樣子,像一隻巨大的蜈蚣,翅膀又多又短,而眼前設計圖上的這艘船,根本就不像能飛的東西。
這艘船倒是縮短許多,也不再那麼細,又恢復原來扁長的模樣。
只看船體結構的話,很容易讓人以為又退回原來的模樣,但是再看外面完全是兩回事。
這艘船一隻翅膀都沒有,船舷兩側卻越來越薄,就像鋒刃,整艘船如同一把犀利的長劍。
改變最多的還是扇輪。
前一艘船增加許多扇輪,這一次則相反,扇輪減少到不能再少,只剩下兩個扇輪,還全都裝在尾部,看起來也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但是扇葉密密麻麻,少說有三、四十片,外面還多了一個圓筒,將整個扇輪罩了起來。
三個老道不明白其中奧妙,但是這艘船的模樣讓他們有些敏感。
看到三個老道過來,謝小玉他們連忙停了下來。
「你們忙你們的,別管我們。」白髮老道倒也隨和,一點也沒有道君的架子。
當然,這也是因為謝小玉今非昔比。
當初在北望城大堂上,白髮老道根本沒正眼瞧過謝小玉,那時他只覺得謝小玉是個無關緊要的小輩,資質普通,武功一般,頂多比散修高那麼一點,而且老是惹麻煩,所以不太喜歡謝小玉;現在不同了,一個應劫之人的身分足夠讓他刮目相看。
「這艘船形如長劍,不如叫天劍舟吧?」摩雲嶺的道君在旁邊說道。
「就按照前輩的意思。」謝小玉對這種事並不在意,卻沒注意到旁邊幾個人全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以前大家都知道謝小玉手裡有本雜書,裡麵包羅萬象,也知道這傢伙得了劍宗傳承,這艘船一出現,頓時讓眾人產生一絲猜疑,或許那本雜書是劍宗秘傳。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喝。
謝小玉聽出是叫他,而且是陳道君的聲音,立刻猜到是為了飛劍的事,連忙對身邊眾人道了聲抱歉,然後將這邊的事交給麻子,轉身就走。
他走得這麼乾脆,還有一個原因是避免大家尷尬。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三位道君過來是為了偷師,不如讓他們盡情看個明白,他甚至能猜到陳道君叫他也是為了幫這三位道君製造方便。
金光烈火陣就建造在島上最高處,四週一圈陽燧鏡全都朝著太陽,正中央還有八面大得多的陽燧鏡互相照射,刺眼的光芒匯聚在中間,成為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一個核桃大小的東西懸浮其中。
因為溫度太高,這處區域灼熱難當,熱浪滾滾,根本沒辦法靠近。
陳道君站在陣外不停打著法印。
看到謝小玉過來,陳道君笑嘻嘻地說道:「那幾個老傢伙是不是賊頭賊腦?」
他可以這樣肆無忌憚說話,謝小玉卻不敢回答。修練到道君境界,都會生出奇妙的感應,不但能預知吉凶,有人提到他們,他們也會察覺。
「無趣、無趣,和清兒一樣,像個小老頭似的。」陳元奇搖了搖頭。
他性子跳脫,所以喜歡不安分守己的人。
謝小玉惹了一大堆禍,原本在他眼裡是個有趣的小輩,可相處得久了,他卻發現謝小玉並非他所想那樣,而是一個沈悶的人,怪不得當初在元辰派里默默無聞,不完全是因為低調。
「我問你,你想要一把甚麼樣的飛劍?」陳道君轉回正題。
造器說穿了就是在東西上刻印法陣和符篆。
法陣只能有一、兩個,這是關鍵,也決定器物的特性;符篆卻可以多一些,這是器物自帶的法術。
不過一件法器就那麼點地方,符篆多了,刻印法陣的地方就少,本身的特性就弱。
陳元奇也不多提醒,他知道謝小玉雖然不擅長造器,但是這方面的知識不少。
謝小玉沒有多想,他在船上的時候已經想得夠多了,立刻回道:「前輩,劍上的法陣就按照趕山鞭上的樣子,劍尖和劍刃上再加一個‘避波分水陣’;至於符篆,全都刻印‘元磁離合符’。」
陳道君一臉古怪地看著謝小玉,這些要求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飛劍上刻印的陣法最多的是金剛、破軍、裂天一類陣法,為的是增加硬度和更加鋒利,其次是刻印飛天、電光之類的陣法,為的是飛遁更快,也有一些飛劍刻印閃爍、挪移一類的陣法,否則就是加入烈火、戮魂之類的陣法,以便讓飛劍多一些特殊能力,這多少有些旁門左道的味道。
謝小玉讓他刻印的「避波分水陣」勉強也能算遁法一類,但是加得有些莫名其妙,至於學趕山鞭就更莫名其妙了。
飛劍追求的是鋒利,一劍下去萬物皆能斬斷,而不是靠蠻力將東西劈開,那還不如換成斧鉞來得爽快。
雖然不明白,這位道君卻也沒多問,誰知道這是不是劍宗秘傳?
陳道君手腕一翻,一匹黃緞出現在手中。這東西用來繪制陣法,陳道君不是陣修,做不到虛空成陣,仍舊需要借助外物。
因為蘇明成的事,璇璣派擅長煉器之人全都思考如何改進趕山鞭,讓這件法器煉製起來更容易,也更適合璇璣派的道法,陳道君也不例外。
只見他手指輕划,眨眼間,一幅陣圖就出現在黃緞之上,隨著最後一筆完成,那匹黃緞發出嗡嗡輕響,四周靈氣迅速往這邊聚攏。
這就是陣的妙用,和符不同,陣不用人驅使,一旦布設成功,就能自動接引天地之力。
陳道君隨手一甩,那陣圖朝著光球飛去,到了光球上方,陣圖發出異常的亮光,上面繪制的那座陣憑空浮現。
法印一個接著一個打出去,浮在半空中的陣圖一點一點變得暗淡,光球之中那團陰影里卻漸漸顯露出一個縮小好幾倍的小陣圖。
同樣是煉器,當初麻子的手法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從頭到尾沒有停頓過;陳道君卻非如此,他的動作很慢,而且斷斷續續,但是這絕對不意味他比麻子差,正好相反,他隨手發出的每一個動作都徬彿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謝小玉不擅煉器,但仍舊看得如痴如醉,因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是大道痕跡,是陳道君對大道的認知。
他煉丹時能輕而易舉進入悟道的狀態,已經很令人驚嘆,但是和眼前這一切相比,他那點本事根本算不得甚麼。
謝小玉正滿心感嘆,卻聽到陳道君用很不滿意的口吻說道:「可惜,你要刻印的這兩種陣和一種符篆都太過生僻,我幾乎沒刻過,所以刻上去的東西只有空架子,缺了神髓。不過這也有好處,你的路子和我不同,也就用不著擔心受我的影響,將來等你到我這樣的境界,可以將劍再煉一遍,融入你自己的感悟。」
「前輩費心了。」謝小玉連忙說道。
他這話發自肺腑,陳道君說得簡單,但是想做到這一點絕對不容易,恐怕比煉製一把順手的飛劍更加難上幾分。
陳元奇坦然接受,他花的心思確實不少:「你得了劍宗傳承,這是天大的幸事,卻也有諸般壞處。不說懷璧其罪這樣的事,單單修練之時沒有別人指點,就是一大難題。同樣是劍修,我卻不敢指點你。我看到現在,你走的路子實在讓我匪夷所思,和我所知的劍修之道完全不同,但是威力卻又那般強勁……」他腦中浮現那萬箭齊發的情景。
謝小玉卻只有苦笑。他哪裡是甚麼劍宗傳承?
名氣越大,被別人捧得越高,他心裡越沒把握。
那本雜書里的東西非常有用,卻不是甚麼功法,好在他手上還有一部《六如法》,那是真正的劍修之法,而且高深莫測,絕對和九曜《天變》是同一等級的東西,等到那本雜書里的東西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或許他的劍法就可以派上用場。
「我還有兩件事要告訴你……」陳元奇猶豫著說道。
話出了口,他又覺得其中一件事不能說,至少不能現在說,馬上又改口道:「先告訴你一件事,回到中土之後,你別急著找方雲天麻煩。我們查了半天,發現當初那件事遠比你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謝小玉感到有些意外。他意外的不是這個結論,事實上他一直都懷疑當初那件事另有隱情。
剛到天寶州的時候,他的心裡充滿怨憤,所以沒有想得太深,隨著實力的提升,他的眼界也漸漸寬廣,再也不是那個埋頭在藏經閣里的小修士,再看當初那件事,立刻發現許多疑點。
他自己最清楚,方雲天對付他絕對不是因為嫉賢妒能,更不是因為懷璧其罪。
那本雜書在他來天寶州之前,連他自己都沒當回事;至於表面上的原因更是天大的笑話,當時他和綺羅根本沒見過面,互相都不知道有對方這個人。
另一個讓他不解的地方是,方雲天怎麼說服藏經閣的各位師兄弟為他作證?
藏經閣和掌門一支並不屬於同一體系,他的人緣雖然不怎麼樣,卻也沒到人憎鬼厭的地步,不可能連自家師兄弟都對他有意見,幫著一個外人踩他。
當然,方雲天如果給了那些師兄弟足夠的好處,倒是有這個可能。但是以方雲天在元辰派里的身分,有必要這麼費勁嗎?
看到謝小玉沈默不語,陳道君也不再說話。這件事撲朔迷離,別說他,負責調查此事的那幾個人全都頭大無比。
突然一記雷鳴聲從空中傳來,這道雷很近,幾乎就在頭頂上。
兩人猛然一驚,全都抬頭看去。
只見天空中烏雲密布,這些雲詭異地聚成一個漩渦,而漩渦中心正是那團光。
「天劫?」陳元奇失聲叫道,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他知道這把飛劍一旦煉成,肯定會是件法寶。
千芒鐵這樣的好東西,在太古、遠古時代或許俯手可拾,到了現在卻是不折不扣的天材地寶。
為了將飛劍煉得盡善盡美,他又添了不少材料,花的心思也不少,如果不能成為法寶就太沒天理了。
他不是沒煉成過法寶,數量絕對不少,卻很少碰到煉成之時降下天劫的情況。
一般來說,碰到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即將煉成的法寶威力太強,讓天道都為之忌憚,不想看到它問世。
果然不愧是劍宗傳承。陳道君暗中贊嘆,不過除了贊嘆,更多的是迷惑。這東西是他煉的,他卻偏偏看不出來到底高明在甚麼地方?
他正琢磨著,四道人影憑空出現。另外四位道君也都到了,全都呆愣愣地看著天空。
「是我拿出來的那塊劍胚?」摩雲嶺的道君一邊抬頭看著天,一邊問道:「你煉甚麼劍?這麼厲害。」
「我如果告訴你我自己都不明白,你信嗎?」陳元奇實話實說。
四位道君眨著眼睛,他們不認為陳元奇撒謊,但是這話也太過匪夷所思。
如果這傢伙是個道門新手那還可以理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小修士數不勝數,但是到了道君境界,絕對沒有這樣的可能。
看到這四個傢伙發呆,陳元奇大聲喊道:「別廢話,快幫忙,我一個人未必頂得下來。」
那四個人頓時醒悟過來,羅道君搶先出手,只見他袖子一抖,半空中立刻多了一隻方圓畝許的天藍大手,瞬間堵住那徐徐轉動的漩渦之眼。
白髮老道緊隨其後,脫手飛出一面寶鏡。這面鏡子只有巴掌大,模樣異常古樸,鏡面光亮如新,背面卻斑駁鏽蝕,看起來已經非常老舊。
這面鏡子徑直飛到光球上方,懸空停在那裡,鏡面朝上,另外兩位道君也各自放出一件法寶。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道霹靂筆直落下。這可不是修士運用的雷法,而是真正天地之威,是天道的考驗。
那堵住漩渦的天藍巨手剎那間就被撕裂,兩件法寶只是稍微阻擋一下,就被遠遠打飛。
雖然沒能擋住那道霹靂,但是那道霹靂已經沒有劈下時那樣強勁,被接連削弱的霹靂最終落在那面鏡子上。
鏡子猛地往下一沈,徬彿承受萬斤重壓一般,原本散髮出來的萬丈毫光也被壓得只剩下緊貼鏡面的一層。
這時,鏡面四週一陣劈啪亂響,一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霹靂從鏡子里冒了出來,從天上落下的霹靂和鏡子里冒出的霹靂撞在一起。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所有的人只覺得耳朵一陣刺痛,然後甚麼都聽不見了。
四周的陽燧鏡全都被震得粉碎,大地也微微震了一下,震過之後,表面浮起一股淡淡的塵土,原來地上的石頭、土塊、樹木、花草全都隨之飄散開來,和那些塵土混在一起。
那面寶鏡當啷一聲落到地上。
白髮老道心疼得不得了,連忙招手將自己的法寶收了回來,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嘴裡喃喃自語著:「還好、還好,沒有完全廢了,只要重煉一下,再養一段日子就能恢復。」
整座大陣被震得粉碎,唯獨正中央那柄飛劍沒事。
總算撐過天劫了。
「還好只有一下,如果多劈幾下的話肯定過不了。」陳元奇唏噓不已。
突然他轉驚為喜,隨手打了個收寶訣,將一道金光攝入手中,連聲嚷嚷著:「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