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仇舊怨
當然,現在讓他對付地仙、天仙是不可能的。不過沒關係,天地大劫不是一年、兩年就會結束。
歷次大劫,長者持續萬年之久,比如太古時第一場大劫,從天崩開始,然後是地裂、大火、塵埃,這就持續一百多年,然後大地冰封一萬五千年之久,這是最長的一次大劫。
短者如幾萬年前的神道大劫,從那位神皇開始吞併各國算起的話,前前後後過了七百多年。
只要在大劫之中別早早送命,絕對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慢慢成長。
在忠義堂議事廳里,一個女孩哭得死去活來。
這個女孩身材修長,容貌清麗,一身淡紫衣衫看上去更顯得文靜柔弱。她這一哭,讓周圍的人一個個感覺鼻子發酸。
那些舵主和香主們此刻全都在外面,不好意思進去。剛才謝小玉出現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
議事廳里除了兩位軍師之外,就只有一群青年修士,當中年紀大的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小的只有十五、六歲,大部分穿著長衫,風度翩翩,只有兩個人是道家打扮,倒也有幾分仙家風骨。
這些人全都是女孩的同門。他們所屬的玉書門並非純正的道門,而是儒道合流,講究的是入世。
「真是太霸道了,只為了一點仇怨竟然就要殺人。」
「無憑無據就定人死罪,果然凶頑暴戾。」
「官府說他們幾個囂張凶悍,我原本不信,現在信了。」
那些年輕修士一個個顯得義憤填膺。
「不要再說了,我爺爺死得冤枉,你們有誰能替他主持公道?」女孩悲戚地問道。此刻,她對這些師兄弟充滿失望。
她知道這些人只會嘴裡說說,真到了那個人面前,肯定噤若寒蟬。
果然那些年輕修士面面相顧,沒人再說話。
謝小玉原本就凶名遠播,練氣境界就拿真人開刀,死在他手裡的真人不在少數,現在更連真君都可以殺,還只用一擊,就算他們的師父來了,也未必敢和這個煞星正面抗衡。
「師妹,令祖的仇肯定要報,不過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那個人有璇璣派當靠山,如果我們對付他,就算成功了也會招來大禍,而且會禍及師門。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來璇璣派囂張霸道,很不安分。」一個最為年長的修士走到近前低聲勸道。
這人儀表堂堂,不但長得英俊,而且濃眉朗目,第一眼就給人正直可靠的印象。
「斐師兄,你有計策?」女孩止住哭聲,紅著眼圈問道。
這個修士叫斐易,是玉書門的掌門弟子,父親還是傳法殿的殿主。這一次玉書門來天寶州的人里,表面是一位真君帶隊,實際上是以他為首。
斐易心裡早已有了算計,他當然不會傻呼呼和那個煞星對上,也不會像地上躺著的這位朱堂主那樣煽風點火,這就落了下流。
他的計策是火上澆油。
「那個人可不是自己願意來天寶州的,他的事你們肯定有所耳聞吧?你們覺得當初那件事是他做的嗎?」斐易不急著說出自己計策。
九空山為了謝小玉他們幾個真人,專門派了兩位真君過來,這件事在中土也是閒聊的話題。
幾個人里,麻子從來沒提過自己的身份;蘇明成是散修,根本不被人重視,所以大家提得比較多的就只有謝小玉和法磬,後者還是因為九曜傳人的身分才被提到。
這樣一來,謝小玉就成了理所當然的話題人物,他以前那些經歷全都被翻出來。
兩邊一對,立刻就看出問題。
沒人會相信謝小玉在山門裡只是中流人物,流放到天寶州後,短短半年便脫胎換骨,就像當初的麻子和洛文清一樣,大家都認定謝小玉有過一番奇遇,得了某種秘密傳承,所以刻意低調,故意藏拙。
像他這類人大多一心修練,眼睛只盯著仙界,根本不會在意女色。
偏偏謝小玉在山門裡的時候,看上去很符合這種猜測。
他的刻苦程度讓人驚嘆,這在以前被認為是笨鳥慢飛、以勤補拙,現在卻沒人這麼想,同樣也沒人相信他這種人會做出那等荒唐事。
再結合元辰派擅長內鬥的傳統,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結論—掌門弟子方雲天刻意誣陷。
「師兄的意思是利用元辰派內部的爭鬥?」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問道。
斐易笑了起來,說道:「這件事或許是方雲天嫉賢妒能,不過更可能是元辰派內部的派系之爭。現在那人不但沒倒,還變得如此可怕,我相信感到最恐慌的不是別人,而是他那些師兄弟,可能還包括一些長老,甚至……呵呵。」
斐易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言下之意明顯是指元辰派掌門。
如果是派系之爭的話,少不了掌門的授意。
女孩頓時止住哭聲,此刻她心裡只想著報仇。她也知道用這種辦法報仇並不光採,但是她沒辦法。
在玉書門裡她武功名列前茅,但是拿到外面一比就不行了。
玉書門本身只是一個中等門派,和霓裳門同一個層級,比起璇璣派、元辰派差得遠,她如果進入那樣的大門派里,頂多排名中上,而殺她爺爺的那個人在練氣層次就隨意殺戮真人,成為真人之後更是拿大門派的真君開刀,絕對是妖孽級的人物,她想憑自己的實力報仇,簡直做夢。
「師兄,怎麼才能聯絡上元辰派?」女孩咬牙問道。
「不是我們聯絡上元辰派,而是元辰派聯絡我們。」斐易笑了起來:「師妹,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令祖發喪,而且越隆重越好,表面說是天人五衰,你爺爺的壽算到了,暗中告訴大家朱堂主是那人殺的。至於原因,就說是因為以前的一些過節你爺爺有錯在先,但是錯不至死。」
「他不會承認的,如果他說出原由,大家只會聽他的,絕對不會聽我的。」女孩並不知道內情,但是以她對爺爺的瞭解,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爺爺有的時候確實很功利,為了達到目的,常常玩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而且這也是玉書門的風氣——所謂的「成大事,不拘小節」。
「師妹,你是女人,不可能懂。以那個人的脾氣,我們散布的消息只要別太過分,他不會在乎。」說到這裡,斐易突然輕嘆一聲:「他能夠修練到如此地步,怎麼可能連這點胸襟都沒有?」
「師兄,你好像挺欣賞他。」旁邊一個少年很不服氣地說道。
「欣賞,當然欣賞。以真人的身分隨手滅殺真君,這是何等風採!不過,我欣賞他並不意味著仰慕他,同樣也不意味著會和他為友。那個人身遭不平,所以心中充滿戾氣,為人激進,做事極端,這是我所討厭的。他肯定也不會喜歡我,甚至不會喜歡我們玉書門,肯定覺得我們全都是偽君子,道貌岸然,口蜜腹劍,到處煽風點火,總是陰謀算計。」斐易笑著說道,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很有趣。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進入四月,天寶州的春雨季就到了。
對農人來說,這柔柔細細的小雨絕對是好東西;但是對城裡的人來說,這十幾天的時間太討厭了,只能待在家裡不能出去,一旦出去,就算打傘也沒用。
那雨並不是筆直落下,而是隨風亂飄,有時候打卷,有時候打橫,在外面轉一圈回來後肯定渾身濕透。
但是就在這惱人的雨天里,一支隊伍身披白麻衣,手拾哭喪棒,緩緩在大街上走著,那是忠義堂堂主出殯。
在臨海城,忠義堂是數一數二的大堂口,平時口碑也不錯,所以送靈的人不在少數,長長的隊伍從頭看不到尾。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忠義堂的老堂主是被那幫凶人殺死,沒人會傻呼呼站出來主持公道。
天寶州本來就不是安寧之地,這裡人命輕賤,連修士也一樣。
再說,想主持公道也要有實力,現在就算是真君,也不敢說對上謝小玉必勝無疑。
修士爭鬥並非境界高就能壓制境界低的一方。
境界代表的是道,爭鬥看的是法。
當年道法之爭的時候,那些重法門派出來的弟子一個個都很恐怖,幾個練氣層次的小輩一旦聯起手來,就敢和真君相鬥,一群真人更敢和道君叫板,跨一個大等級挑戰根本不是甚麼稀奇事。
道法之爭結束後,這樣剽悍的事就很少發生,但並非沒有。現在人人知道天寶州就有這麼一群。
出殯的隊伍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拐角有一家燕雲樓,樓上對街的窗戶全都打開著,正在吃飯的人全都探出頭看熱鬧。
一般出殯這種晦氣事大家回避還來不及,但是這一次不同。那些人看的不是棺材,而是扶著棺材哭泣的女孩。
天寶州不缺美女,在這裡求生困難,很多女人過不下去,只能靠自己的身體維生,所以路邊到處可以看到站在街頭搔首弄姿的野雞,當中年輕貌美的著實不少,但是要找一個有氣質的就難了。
來天寶州的全都是過不下去的人,哪裡會受甚麼教育?
更別說眼前這位還是修道的仙子。
「好可憐啊。」
「誰教她爺爺惹上那個凶神?」
「外面的傳聞有多少是真的?」
「應該假不了。那個凶神剛來的時候不算太厲害,忠義堂卻是數一數二的大堂口,唯我獨尊慣了,難免有些霸道。不過真說起來忠義堂還算好,比他們霸道的堂口有的是,可惜他們運氣不好,惹錯了人。」
「要我說,這人死了活該,那些堂口沒一個是好玩意,我鋪子里每個月要交一半的錢出去做保護費。」
「也不能這麼說。在這裡不加入一個堂口,你過得下去?真正苦的恐怕是忠義堂那些手下,他們的靠山沒了。看著吧,不到一年,這個堂口就該散了。」
「你懂甚麼?你沒看到那女孩身邊的人嗎?聽說都是從中土過來,全都是頂尖人物,我看忠義堂不但不會破落,反而會越發興旺。」
食客們一邊看熱鬧,一邊議論紛紛。
這時只聽底下一陣暴喝:「找死嗎?亂嚼甚麼舌根?」
隨著這一聲暴喝,一道金光射了進來,朝著正中央一根柱子斬去。
這只是一間普通酒樓,結構並不堅固,如果這一下斬中的話,整座酒樓肯定會倒,裡面的食客一大半會被壓死。
這時原本坐在角落里的一桌人動了,其中一個人朝著那道金光輕輕一指,金光頓時凝在半空中,再也動彈不得。
那人又招了招手,金光立刻朝著他飛來。
「哪位前輩高人在此?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您老,還請您老高抬貴手,將我的法器還給我。」底下又傳來呼喊聲,不過這一次語氣謙遜很多。
可惜角落的人仍舊自顧自吃菜吃酒,根本沒搭理他。
隨著一陣颼颼輕響,十幾個人從窗口躍了進來。來的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全都是各門各派的小輩。
去年是大門派的真人、真君過來參戰,因為那時候土蠻的實力仍舊強橫,現在一年時間過去,天寶州稍微大一些的土蠻部落幾乎鏟除殆盡,已經沒那麼危險,所以各個門派將年輕一輩的弟子派來,一方面是得到點實戰機會,另外一方面也是來長點見識。
這一次不只大門派派了人過來,中小門派也派來弟子。
這十幾個人大多有練氣七、八重的境界,和天寶州的散修比起來,實力勝過不少,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出手,沒想到一下子就踢中鐵板,不但沒拆了酒樓,連法器都被人收走。
不過,這些從中土過來的各門派弟子並不怎麼在意。
他們不是散修,背後有山門當靠山,在他們想來,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些前輩高人就算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也會看在他們各自師門的面子上不會和他們計較。
除此之外,一下子上來那麼多人,也有仗著人多勢眾的味道,就算樓上坐著的是一位真人,他們也有把握立於不敗之地。
一躍入酒樓里,這幾個年輕一輩的弟子立刻注意到角落里正在吃飯那幾個人,只見其中一個人正把玩著那件法器。
那是一件梭形法器,兩頭尖銳,中間有兩指寬,上下還有兩片薄如蟬翼的鰭。
這東西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從上面印刻的符篆來看威力不算很強,卻非常稀奇。
拿著法器把玩的人低著頭。從他的身形舉止來看,可以肯定他的年紀不大。
「這位師兄,可以將我的法器還給我嗎?在下是瓊河派伍商青。」剛才出手的人搶先報出家門。
可惜那個人理都沒理,反倒是旁邊正喝酒吃飯的幾個人紛紛回過頭來,其中一個人一臉麻子。
看到這張麻臉,跳上來那十幾個人全都心頭一震,此刻天寶州最不能招惹的人里就有一個麻子。
「瓊河派?看來精於水遁。我剛才還覺得奇怪為甚麼要將飛梭煉成這種模樣,現在明白了。」謝小玉翻來覆去地看著。
「你們可以回去了。老大對這東西感興趣,要研究研究,就當做你們剛才無禮之舉的補償吧。」法磬冷冷地揮了揮手。
出手的那個人頓時一張臉脹得通紅,練氣層次能有一件法器絕不容易,當初謝小玉不過只有一件下品法器。
那個人又是心痛、又是焦急,但是他不敢造次。法磬年紀很輕,又做道士打扮,很容易讓他們聯想起一個人。
「閣下可是九曜傳人?」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修士稽首問道。
法磬點了點頭。
要是在半年前,他肯定會非常得意,但是現在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以前四個人里,謝小玉最強,麻子第二,他和蘇明成殿後;現在變成六個人,洛文清他不敢比,連霓裳門的綺羅都有一手飛針絕技,真打起來他絕對不是對手,連蘇明成都遠遠將他甩在後面,而且蘇明成那套東西屬於自創,比他風光多了。
他以往的驕傲早已經蕩然無存,聽到別人提起九曜傳人的名號,他只覺得刺耳,有些辱沒這個名號。
那些年輕弟子當然不知道法磬的想法,看到法磬點頭,一個個進退兩難。
他們十幾個人連手的話,可以讓一位真人退避三捨,但是絕對不包括眼前這些人,這裡面任何一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宰了他們。
「知道朱宇恆為甚麼會死嗎?並不是因為他得罪我,而是因為他將人命看得太輕賤了,好幾百人因為他的關係無辜喪命。在修士看來,普通人都是螻蟻,我卻不同,當初我落魄的時候,就是一群普通人收容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草菅人命,否則就要付出代價。」
謝小玉手指一彈,瞬間,一道細弱游絲的金光閃過。剛才出手的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肩膀一痛,整條右臂飛了出去。
游絲般的金光繞著那條斷臂轉了幾圈,眨眼間,那條斷臂就被絞成飛散的血肉。
「滾,否則宰了你們。」麻子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那十幾個人再也顧不得面子,紛紛躍出窗口,速度比進來的時候更快。
原本趴在窗口看熱鬧的食客們此刻早已傻了,過了好半天,突然有一個食客朝著謝小玉躬身一揖。
對普通人來說,謝小玉他們幾個人絕不是好人,凶厲之名如雷貫耳,但是有一點卻不可否認——這幾個人對普通人不錯。
李光宗他們一家的經歷早已經成為天寶州街頭巷議的話題,大部分人都羨慕李光宗的好運,居然遇上落魄時的謝小玉。
這同樣證明謝小玉和其他修士的不同,至少他不會把普通人看作螻蟻。
後來北望城一戰,雖然說的大多是他們幾個人凶悍霸道,殺了好幾個蠻王和真人,可另一件事也沒人會忘記——北望城打到最後,只有不到兩萬人活了下來,其中謝小玉的手下就佔了一小部分,他手下那些老弱殘兵居然死傷很少。
憑這一點,這群人凶歸凶,卻沒人認為他們是惡人。
有第一個人做表率,其他人也紛紛作揖。
謝小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頓飯吃得沒意思了,走吧。」
其他人當然不反對。他們來這裡並不是專程來看忠義堂出殯,碰到這事本來就覺得晦氣,現在又惹了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瞬間,只見六道遁光破空而去。
此刻,酒樓裡裡外外都已經知道剛才角落里坐著的那些人,正是現在整個天寶州風頭最健的人物,一樓的人全都捶胸頓足,剛才發生的事也隨之迅速傳開。
大街上,那支出殯的隊伍中,斐易長嘆一聲:「以後不要再散播那些消息。」
「為甚麼?」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問道。
「那個人名聲已成,至少在天寶州已經不可動搖。」斐易倒也沒灰心喪氣。
這乃是非戰之罪,他可以將死的說成活的,黑的說成白的,但是騙得過一時,騙不過一世,而且真相一旦曝露,絕對會引起反效果。
正因為知道種種小手段的壞處,所以他一向不喜歡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法。
「那我們豈不是白做了嗎?」旁邊的修士抱怨道。
「白做?你以為我想詆毀那個人的名聲嗎?我才沒這個想法呢。我只是借機會將朱堂主的死訊散布出去,為的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和那個人是仇家。」斐易耐心地解釋道。
「這有甚麼用?」旁人全都疑惑不解。
「你想過怎麼聯絡元辰派掌門一脈嗎?反正我沒這樣的門路,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來聯絡我們。」斐易說出自己的想法。
「元辰派掌門一脈未必會這麼做吧?」一個少年問道。
斐易胸有成竹:「他們還能和誰合作?九空山?先不說九空山比他們大,到時候反倒被九空山利用,只說九空山非佛非道的身分就很尷尬。元辰派不管怎麼說也是道門,這個時候和九空山攪在一起,對他們沒任何好處。我們就不同了,玉書門小,不可能反客為主,而且儒道合流比起非佛非道,別人容易接受得多。至於官府……」
斐易哈哈大笑,繼續說道:「當初那件事元辰派並沒有用門規處罰,而是公事公辦,將那人送往官府,在牢里待了半年,然後流放天寶州,所以官府同樣也被牽連進那件事里,現在他們如果再找官府的話,就是落人口實。而且官府中人也不是傻瓜,他們難道看不出其中的蹊蹺?既然知道這是元辰派的內部紛爭,也知道那個人背後有璇璣派撐腰,璇璣派的地位又比元辰派更高,白痴才會插手。」
「就算只能找我們,也只會把我們當槍使,這對我們沒甚麼好處啊。」底下那些人仍舊想不通。
玉書門擅長算計,喜歡把別人當槍使,而不是被別人使喚。
「憑你我的實力能對付那個人嗎?」斐易問道。
「不可能。」眾人盡皆搖頭,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除非他們能夠說動師門長輩出手,但是師門長輩絕對不會為了一個門下女弟子和璇璣派對上。
先不說這是以卵擊石,他們也不佔理。
「元辰派的人難道看不出來?如果要動手的話,他們會指望我們嗎?」斐易問道:「我們可以幫忙打探消息,或者做點小事,比如安插個眼線、破壞點東西。既然是元辰派的人來找我們,將來就算出了甚麼事,也有元辰派在前面頂著,我們既沒有煽風點火,也沒有出謀劃策,只提供一些小小的方便,那個人再強橫霸道,在沒搞定元辰派之前,總不好意思拿我們開刀吧?」
眾人想了半天,最後紛紛點頭。
「還是師兄高明。」一個玉書門弟子贊道。
「這是陰謀,卻又不能算陰謀,一切都是順勢而為。」斐易頗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