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塵埃落定
「修為並不是一切。兩位雖然只有練氣境界,但是尋常真人肯定不是你們的對手。」洛文清的見識不是城裡那些真人能比。
謝小玉不想這樣客氣來客氣去,便轉了一個話題:「北望城那邊恐怕已經開始反擊了吧?」
「你們事先已經知道計劃?」洛文清有些意外。
「我們猜的,從一些蛛絲馬跡里可以猜到朝廷和各大門派的計劃。」麻子話中有話。
他隱藏的意思就是都護府根本沒有保密,底下很多軍官都已經知道一部分計劃,所以不知不覺中露出了痕跡。
洛文清當然聽得出麻子話語里的意思,他可不會管這種閒事。
「現在那些土蠻差不多都被圍殲了吧?那個蠻王也算運氣好,如果他在城外的話,肯定難逃一死。」洛文清說這話把握十足。
為了這一仗,朝廷和各大門派從中土調人過來,像他這樣的真人只能在一旁幫手,連真君也不得不靠邊站,道君都來了好幾個。
「看來過來的人不少。」謝小玉喃喃自語著。
「你剛才殺那個蠻王的手段非常厲害,以光化影,以實化虛,裡面好像還帶著一絲劍意。這倒底是甚麼功法?能告訴我嗎?」洛文清好奇地問道。
他並非有意試探別人的秘密,只是想長點見識。
「我是劍修。那招不只是劍法,裡面還暗含一套劍陣,再加上幻天蝶舞陣的一些妙用。」謝小玉沒提《劍符真解》,也沒提那把飛劍。
沒提《劍符真解》,是因為繼續問下去必然涉及《十方道藏》,他怕這位掌門弟子真的聽說過這樣一部典籍,他可不想自己騙蘇明成的那番謊話被拆穿;沒提飛劍,是因為他的飛劍見不得光。
「能告訴我是哪種劍法和哪種劍陣嗎?如此神奇奧妙,恐怕都是超品吧?」洛文清追問道。
謝小玉沒打算隱瞞,畢竟洛文清對他有救命之恩。
「我修的是《六如法》,那一擊是‘如影’奧義。天下之物至剛者,非光莫屬,天下之物至柔者,非影莫屬。光生影,故至剛生至柔……夢中一切似虛似實,若假若真,然眼有所見,耳有所聞,鼻有所嗅,舌有所嘗,體有所觸,意有所動,喜、怒、憂、懼、愛、憎、欲無一不具……」謝小玉背誦著其中的段落,刪掉一部分口訣。
三個人全都竪著耳朵聽,等謝小玉念完,洛文清微微露出一絲驚訝。
「這好像是佛門的東西。我雖聽過佛門中也有劍修一脈。卻是第一次看到,佛門以慈悲為懷,最重因果業報,劍修以殺入道,講究破滅一切……」洛文清不停搖著頭,想象不出兩者怎麼融合在一起。
不過,洛文清並不認為謝小玉騙他。這段法訣字字珠璣,其意深遠,剛才殺掉蠻王的那一劍也確實和法訣相符。
「那麼劍陣呢?」洛文清不再多想。
他是道門中人,沒必要想佛門之事,不過這也讓他感到遺憾。
他不是劍修,但是主修的也是劍法,原本以為可以有所借鑒,現在只能借切磋互補短長了。
「劍陣叫彌天星斗劍陣,沒甚麼名氣,但它是一位前輩高人領悟《天變》之後再創的秘法。」謝小玉這樣說,等於將所有事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如果洛文清狼子野心,想謀奪這套無上大法,也只會衝著他來。
「《天變》!」洛文清驚得跳了起來,他的優越感在《天變》面前蕩然無存。
好半天,洛文清才猛地點了點頭:「裡面好像有些‘搖星光’的意境,不過改變實在太多了,你不說,我根本看不出來。」
「你也看過那九塊碑?」謝小玉問道。
話出口之後,他覺得自己太傻了。
璇璣派的天才弟子、道門中小字輩里的有名人物,怎麼會沒見過那九塊石碑?
九曜派恐怕還巴不得這些驚才絕艷的後輩能夠有所領悟,這樣一來,他們也算九曜道尊的再傳弟子,將來成長起來之後,對九曜派肯定會多方照料。
「你難道也見過?」洛文清大奇。他原本對謝小玉只是稍微有點看重,現在更多了一絲親近。
要知道,九曜天碑不是那麼容易可以看到。
別的門派弟子想看石碑,要不天賦極高,要不身分尊貴、背景深厚。
他不認為謝小玉是後者,如果背景深厚,怎麼可能會來天寶州?
突然,洛文清的眼睛睜大了:「我想起來了,你是元辰派流放的那個藏經閣弟子。你那位張師兄很惦念你,他本來也要來,說要來找你,可惜臨時有事,只能將一些東西托付給蔡師叔讓他帶給你。」洛文清上上下下掃視著謝小玉,神情中充滿疑惑。
「張師兄?」謝小玉一愣,神情隨即變得柔和許多。
洛文清所說的張師兄是藏經閣的大師兄,對他一向照顧。
他出事的時候,大師兄不在門派里。
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大師兄在的話,一切會不會改變?
那些指證他的師兄弟還敢不敢做偽證?
「原來你是元辰派的門人。」麻子一直想知道謝小玉的身分,現在他如願以償了。
不過如願以償的同時,麻子也微微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為謝小玉是那幾個頂級門派的弟子,甚至可能是太虛門的弟子,卻沒想到只是出身於元辰派。
元辰派也是大門派,不過在大門派里排名靠後,別說和璇璣派相比,就算比起他所屬的門派也差了一等。
「這傢伙犯了甚麼事?」麻子朝著洛文清問道。
洛文清愣了一下,眼睛瞥向謝小玉。
「那件事不是我乾的。」謝小玉很是坦然,並沒阻止的意思。
「你不介意我提這件事?」洛文清再一次確認道。
「反正不是我乾的,我何必在意?」謝小玉心中沒鬼。
「你肯定知道霓裳門吧?」洛文清問麻子。
「聽說過。一個全都是女人的中等門派,實力馬馬虎虎,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為那個門派出來的弟子很多都嫁給大門派的弟子,要不然就是嫁入豪門世家,所以人脈相當了得。」麻子眉飛色舞地回道,一邊說,一邊看著謝小玉。
「兩年前,霓裳門的一群弟子去元辰派作客,可能也有讓自家弟子和元辰派的門人結親的意思,沒想到在元辰派發生一件事……」洛文清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傢伙見色起意,意圖姦污?」麻子沒這樣的忌諱,又朝謝小玉看了一眼,仍舊轉頭朝洛文清問道:「捉奸捉雙,拿賊拿贓。他是被人按住屁股,還是褲子被人捏在手裡?」麻子的眼睛不停掃著謝小玉的下三路。
「是那個霓裳門的女弟子指證。」洛文清也感覺這裡面有蹊蹺。
沒認識謝小玉之前,洛文清可能還會相信傳聞;但是現在他知道謝小玉修練的是佛門大法,佛門中人雖然也有熬不住犯了淫行破了色戒,但那大多是假和尚,要不然就是參歡喜禪的密宗。
謝小玉能將《六如法》修練到這等地步,雖然不是和尚,肯定也有禪心。
再說他又是劍修,劍修之路異常凶險,稍有偏差就萬劫不復,所以劍修一般都無情無欲,心如止水。
可以說,除了太監,佛門劍修是最不可能意圖姦污女人的一群人。
洛文清會這樣想,源於一個誤會。
他聽說過一些有關謝小玉的事。
在門派里,謝小玉以勤奮出名,但是境界和實力都在中間徘徊,給人的印象就是資質不算好。
所以,他想當然爾認為謝小玉一直是韜光隱晦。
至於為甚麼韜光隱晦,他也找到理由。
謝小玉肯定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六如法》,身為一個沒甚麼根基的後輩弟子,肯定害怕懷璧之罪,所以才這樣低調。
他還記得謝小玉傳聞是個器修,所以他又想當然爾地以為謝小玉表面修練師父賜下的功法,暗地裡偷練《六如法》。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過去。
謝小玉的境界不髙是因為同時修練兩門功法,這都能修練到練氣九重,資質算很好了。
洛文清正沈思著,蘇明成卻看出另一個破綻:「這就奇怪了。即便官府斷強姦案,也絕對不會憑女方作證就判人罪責。再說元辰派沒有能掐會算的人嗎?是真是假一算就知道了。」
「這就是我覺得莫名其妙的地方。」謝小玉這口氣憋在心頭將近兩年,早就想一吐為快:「霓裳門的那個女弟子一開始說她迷迷糊糊沒看清楚是何人所為,掌門座下二弟子方雲天卻咬定是我,藏經閣的幾位師兄也都說那時候我恰好外出。」
「你沒出去?」麻子問道。
「當然沒有。我大部分時間要不在藏經閣里看書,要不在藏經閣前面的院子練功,要不在自己的房間里打坐、制符,偶爾也煉煉丹,一年中難得跨出院門,我甚至不知道霓裳門的人來了;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在乎,因為這和我無關。」謝小玉想到這些就怒火中燒。
「這麼說來,你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女人?」麻子原本以為這裡面可能有甚麼爭風吃醋的故事,八卦心剛剛冒出,立刻被砸了下去。
「我聽說你的勤奮在元辰派里很有名。」洛文清替謝小玉作證。
「難道是那個姓方的看透你的實力?」麻子問道。
洛文清也是這樣猜想。他也覺得那個方雲天看出些甚麼,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所以設局陷害。
這種事別說元辰派,即便在璇璣派、九曜派、乃至其他大門派也時有發生。
「應該不可能。我的境界確實不高,只有練氣八重,而且卡在那裡整整一年。而且我的興趣太廣泛,這或許是受了師父的影響,師父喜好讀書,所以我也喜歡上讀書,讀著讀著,我就迷上書里的東西,先是迷上制符,然後是煉丹。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像我這樣一心多用絕對是大忌,方雲天有必要防備像我這樣的人嗎?」謝小玉沒辦法說他以前確實很差勁,資質平平,也沒開竅,只知道一味傻練,根本不知道練些甚麼,所以他只能換一套說辭。
洛文清並沒注意謝小玉的疑問,他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會煉丹?」
麻子在一旁酸溜溜地說道:「他能一邊煉丹,一邊感悟造化之道。」
洛文清被嚇到了,這可比甚麼煉丹大師還厲害。
「別人知道這件事嗎?」洛文清以為自己找到真正的原因,聽了麻子的話,連他都起了一絲妒意。
「你會當著別人的面煉丹嗎?」謝小玉問道。
「那倒也是。」洛文清點了點頭。煉丹需要安靜,一旦受到乾擾就可能徹底失敗,白白浪費珍貴的藥材。
「你的精力分得太散,境界又不髙,平時為人低調,又是藏經閣的弟子……那個人確實沒必要對付你。」洛文清一臉迷糊。
麻子也不明白。他突然發現自己還算幸運,至少他知道自己為甚麼倒霉。
一道銀光划破天際,直落入北望城裡。
此刻的北望城除了內城仍舊屹立不倒,其他地方早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到處是殘垣斷壁,偶爾一、兩幢房子孤零零挺立著,卻也殘破大半。
在殘垣斷壁間竪著一頂頂帳篷,大批新來的士兵正在打掃戰場,從廢墟中拖出一具具屍體。
內城正門口旁邊不知道甚麼時候挖了一口火眼,這是一口數丈大小的火眼,所有的屍體全都被投入其中,化為灰燼。
整座北望城上空籠罩著一片陰雲,那是人死得太多,陰魂凝聚不散,以至於天地都受到影響。
不過內城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內城不大,長寬才兩里左右,看起來就是一座江南風格的園林,中間是一個湖泊,旁邊假山林立,假山間錯落有致地建造著幾幢房舍,不過此刻這裡到處都搭著竹棚。
洛文清將三個人帶進假山頂上的一間竹棚。
「這是我住的地方,稍嫌簡陋一些。」他取過三個蒲團請三人坐下,旁邊一個童子過來上茶。
「比我們原來住的地方已經好多了。」麻子並不在乎。現在是非常時期,能夠有一間竹棚住已經很不錯了。
「麻子,等一會兒你跑一趟,可以讓那些人回來了。」謝小玉想起其他人。
那兩百多名修士、數千名傷兵和老卒都不知道仗已經打完了,仍舊提心弔膽地度日。
「等我歇口氣。媽的,跟著你拼死拼活,打完還有事情做。」麻子抱怨著,不過也只是說說罷了。
麻子清楚只有他最適合跑這一趟,謝小玉身上有傷,蘇明成的實力畢竟差了一些,又不會土遁。
「你前前後後已經欠了我不少人情,我不要別的,你幫我找一種合適的天地精氣。我在練氣九重已經卡得太久了。」麻子說道。
「這得看機緣。」謝小玉不敢打包票,麻子的眼光太高。
「可惜這裡是天寶州,要是在中土,小弟倒是能幫忙。」洛文清此刻和他們三人已經很親近了。
洛文清和謝小玉、麻子都是大門派出身,又都是驚才絕艷之輩,本就惺惺相惜;再加上謝小玉和麻子雖然落魄,骨子裡卻透出一股自傲,很合他的脾性。
「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中土。」麻子被勾起心事。他現在不只渴望報仇,天寶州神道重現更讓他不得不想辦法脫身。
「這個應該不難。以你們兩個人的資質,成就真君只是遲早而已。」洛文清根本不覺得這多難。
流放天寶州的人只要能夠達到真君層次,就可以既往不咎,重獲自由。
剛才謝小玉打坐治傷,洛文清和麻子閒聊,已經知道這三個人的情況,連蘇明成都讓他震驚不已。
他原本以為蘇明成是旁門邪修,沒想到居然也是玄門正宗,運用的法術雖然邪氣沖天,底子卻是再純正不過的符籙之道。
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部好功法,這三個人全都不缺,又不缺丹藥。
與此同時,他也對謝小玉的見多識廣有所瞭解。
從麻子和蘇明成說的一些事里,他已經可以肯定謝小玉確實所學龐雜,即便璇璣門裡幾位以博學聞名的師兄也未必能夠與之相比。
有這麼個百事通在旁邊,修練中幾乎不會碰到太大的難題。
洛文清說得容易,麻子卻暗自嘆息。對他來說,成為真君只是遲早的事,少則五、六十年,多則一、兩百年,可惜他等不了那麼久。
看到麻子意興索然,洛文清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又以為麻子想起以前的傷心事,便乾咳兩聲道,「我幫你們把功勞報上去,力戰四大蠻王,斬殺其中三人,擊退剩下的一位……此次戰役首功之人非你們莫屬。」
「這恐怕難說得很。」蘇明成搖頭,他們早已經將官府上上下下全得罪光了。
「有人會替你們主持公道。」來的路上,洛文清已經知道謝小玉他們和官府的恩怨,此刻他說這話確實有把握。
這次來天寶州,名義上是以朝廷為主,實際上各大門派來的人最多,既有歷練的意思,同樣也為了多佔一些好處。
此刻,他為謝小玉、麻子和蘇明成領功,既是幫這三個新結識的朋友,也是為了璇璣門的利益,他甚至巴不得官府在這件事上糾纏不清。
洛文清剛出去,一隊人馬就跑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校尉,身後站著三個道士。
「洛真人可在裡面?洛真人……」一個道士喊了兩聲。
奉茶的童子連忙推門出來,他看到外面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立刻插腰罵道:「爾等是何人?如此無禮。」
「我等奉命捉拿三個擅離職守的逃兵。」為首那個校尉舉起令箭。
「放屁!我家真人會窩藏逃兵?此事真人早有預料,他去請各位師叔祖主持公道了。」這個童子並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是他知道絕對不能滅了自家威風。
璇璣派雖然比起那幾個頂級道門還有一些差距,卻也是屈指可數的大派,絕對不允許有人不敬。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那個校尉不敢用強。
他其實也在心中暗罵,上層沒事找事,橫生枝節,明知道那三個凶人實力強悍,根底深厚,又和璇璣派掌門弟子同行,居然還來找碴。
但是表面上他不能顯露出來,只能執行軍令。
「我說得沒錯吧?朝廷現在越發張牙舞爪,他家的軍令連修道之士也要管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
從竹棚裡面傳出麻子和蘇明成陰陽怪氣的聲音。
此刻周圍那些竹棚里住的全都是各大門派的弟子,他們原本不想偏幫任何一方,只是圍攏過來看熱鬧,現在聽到棚子里的說話聲,這下子不能不表示兩句。
事關門派和朝廷之爭,大家必須一致對外,這是各大門派的鐵律。
「朝廷越來越有氣勢了,直接來這裡抓人。看來再過幾年,就可以直接上我們的山門裡抓人了。」一個身材高大的道門弟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在下只是奉命抓拿逃兵。」那個校尉頂了一句。
「你說逃兵就是逃兵?」竹棚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麻子緩緩走了出來:「剛才我們和洛師兄連手對付四大蠻王,你在哪裡?你家的都護大人又在哪裡?」
「四位蠻王?」周圍響起一陣喧嘩聲。
這裡大多是各門各派的年輕一輩弟子,境界高的不過剛成為真人,境界低的大多和麻子一樣,在練氣九重到十重之間。
他們全都知道蠻王的厲害,四位蠻王連手可不容易對付。
「那四個蠻王呢?」高個子道門弟子連忙問道。
「宰了三個,逃了一個,洛師兄繳首級去了。」麻子故意扯上洛文清。
麻子這樣做,看上去白給洛文清一份功勞,實際上各得其所。
有洛文清這個璇璣派掌門弟子頂在前面,朝廷絕對不敢不認這份功勞,而且論功行賞的時候絕對不敢吝嗇。
所以看上去他們虧了,實際上反倒賺得更大。
「呵呵呵,這就要好好理論一番了。」髙個子道門弟子看著那隊人馬,神情之中露出一絲笑意。
這也是一個掌門弟子,他們這些人的實力可以稍微差一些,但是腦子必須好,要會待人處事,同時也要會算計。
此刻大局已定,接下來就是論功行賞。
原本因為官府的損失最大,死了十幾萬軍隊、上百萬平民,更毀了一座城。
這還只算北望城一役,如果再算上前面那三座被攻陷的城市,官府的損失更難以計算。
所以按照原來的計劃,北望城周圍一萬里內的礦山都將歸官府所有。
現在出了這麼件事,情況就不同了。
如果此事屬實,首先會有一個疑問——為甚麼那三座城會被攻破?是土蠻實力太強,還是守將無能?抑或是朝廷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