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祭
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戊城上空籠罩著一層厚密的烏雲,雲層翻卷滾動,不時傳來一陣悶雷之聲。
地面上,二十多個透明的人影散亂站著,從他們的身形隱約可以分辨出是謝小玉、麻子、蘇明成、法磬、吳榮華、王晨、趙博、李光宗、李福祿和另外幾個實力較高的人。
能夠凝結出虛影化身,這是「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最奧妙的地方,不過想做到這一點也不容易,除了要將這座大陣運用自如,還要有能讓神念憑依其上的法器。
剛開戰的時候,只有謝小玉的刀輪和迷心劍蠱、麻子的鬼頭大刀、蘇明成的秘魔劍蠱、趙德望的八卦鏡符合要求。
現在不同了,之前宰了的那個蠻王就貢獻了十二柄魔器。
這些魔器原本都是上品法器,不知道怎麼會落到那個蠻王手裡。
麻子這段時間沒閒著,又煉了幾件魔器,加上裂地、趕山兩條長鞭,他們手中總共有二十四件魔兵。
刀輪此刻回到李光宗手裡,連著幾天殺戮下來,這把刀輪已經起了變化,原本有車輪大小,現在縮小許多,變成項圈大小,通體如同血玉琢成,說不出的可愛。
六顆骷髏頭骨也變成拇指大小,不見猙獰,反倒顯得玲瓏,不過出手之後凶威卻倍增。
最狠的卻不是這把刀輪,而是麻子手裡的長鞭。
他的長鞭看上去只有一丈,可一旦揮動起來,方圓百丈全都被籠罩在裡面,每一擊都會有十幾個土蠻轟然間化為漫天的血霧。
聽上去好像不算厲害,但那是因為攻擊的頻率奇快無比,一鞭連著一鞭,根本沒有停息的時候。
那漫天的血霧幾乎連成一片,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出招,他一個人就已經把衝上來的土蠻全都擊殺。
「你可以不要這麼狠嗎?留兩個讓我們殺。」蘇明成在一旁鬱悶地說道。
以前他一抬手就是萬千劍蠱,威風八面,而且殺敵效率極高,但是現在不行,比不上麻子手裡的裂地長鞭。
「要怪,只能怪這兩天找我們麻煩的這些土蠻太弱了,和第一天的那些根本不能比。」麻子說著風涼話。
「這倒也是。他們好像放棄我們這邊,只是為了不讓我們閒著,才每天派人攻打。」王晨執掌全局,所以看得比別人都清楚。
「土蠻那邊也有智者,這樣做是為了不讓我們增援其他幾座城。」謝小玉早就看透其中的玄機。
「真是搞不清楚土蠻到底有多少人?老吳當初不是說只有一百多萬麼?怎麼我覺得殺來殺去也不見少?」法磬嘟囔一聲。
「我也覺得很奇怪。土蠻的數量多得離譜,除非他們不是人,卻又不像。我可以保證他們絕對不是活屍,也絕對不是機關人偶,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謝小玉控制著十幾道碧瑩瑩的劍光,一邊廝殺,一邊緊皺眉頭思索著。
世間法術千變萬化,誰都無法道盡其中的奧妙。
他可以用血煉之法讓那些老卒和蠱蟲連成一體,憑空變出一支蠱蟲大軍,難說土蠻會不會也有甚麼怪異法術能憑空變出一大群土蠻兵卒。
「你們有沒有感覺這些土蠻的魂魄很弱?殺十個也不如以前殺一個。」吳榮華感知敏銳。
自從得了一把魔器被他煉化之後,他又生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神通,可以感覺到魂力的強弱。
「反正這裡很安全,明天我打算去別的衛星城看看,幫那裡的人守城。」麻子朝謝小玉打了聲招呼。
「我也打算去別的衛星城看看。」蘇明成也跟著說道。
「可以。不過你們小心點,不但要小心土蠻,還得小心身後,別被人從身後捅上一刀。不過最要提防的是你們手裡的魔器,別凶威太甚,最後制服不了。」謝小玉說道。
「放心,我們小心著呢,再說魔頭最懂得趨利避害,在我們手裡,它們每天都能飽餐血肉魂魄,又有魔誓,之後就放它們自由,它們應該會聽話一些。」麻子說這話,多少有點把握。
「你那麼有自信,說不定心魔已經潛伏。不過我也不會阻攔你,只勸你一句,凡事小心為妙。」謝小玉也不多勸。
麻子如果不願意聽的話,勸也沒用。
「小哥,俺也想去別的城走走,土蠻打起來無趣。」李福祿一旁嚷著。
「你給我閉嘴。」謝小玉輕罵一聲:「這裡的人里,就你的境界最低。」
「俺已經連升兩級,練氣三重也不算差吧?這場仗打完,俺差不多也能到練氣六、七重了。」李福祿在那裡自說自話。
這個蠢貨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的人除了麻子,全都有吐血的感覺。
這些散修哪個不是拼命苦練,花上五、六年的時間才好不容易磨到練氣三重,再花十多年的時間到練氣六、七重,誰像這群小子那樣幸運,有數不盡的丹藥補氣,隔上十天半個月就來一趟洗毛伐髓。
抱上強者的大腿就是不一樣,有這樣的榜樣在,怪不得趙博他們也嚷著要投靠謝小玉了。
幾個人正說著閒話,大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一排巨大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誰都不要搶。麻子和老蘇留下,其他人全都回去。」謝小玉命令道。
沒有人違背他的命令。
一來他的威信足夠,二來神念化身被擊殺,同樣會有危險。
萬一對方練有針對神魂的秘法,那就更加麻煩,如果再遇上魔頭反噬,連小命都難保。
其他人的身影一一消失,連同那些魔器一起回到礦井里。
謝小玉並沒有留下刀輪,那畢竟不是他主修的方向。
當初他一時新鮮弄出這玩意兒,現在新鮮勁兒過去了。
另一個原因是這把刀輪的品質太差,以前看上去凶威滔天,現在一下子多出了二十幾件魔器,品質全都在它之上。
他現在用的還是劍符。
謝小玉雙手一抖,三百六十枚劍符疾射而出,在半空中緩緩轉動著,每一枚劍符都閃爍不定,若有若無,似虛似幻。
這就是「彌天星斗劍陣」。
三百六十枚劍符暗合周天三百六十度,每十五枚劍符為一組,總共二十四組,暗合二十四節氣;每兩組為一套,總共十二套,暗合十二個月份;然後又有四季之分、晝夜之別,以天干地支之數變化。
眨眼間,那幾道巨大的身影已經闖入戰場。
來的總共六個土蠻,全都身高數丈,身上披著花紋密布的重甲,身體粗壯厚實,猶如一座座小山。
現在土蠻也變聰明瞭,知道這裡有大陣罩著,會將他們的攻擊挪移開,讓他們自相殘殺,所以闖進來後也不再亂砍亂殺,只用一招推擋。
這六個土蠻也是一樣,不過他們連推擋都用不著,他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盾牌。
麻子最先出手,手中的長鞭舞動成一道暗影。
這次他使出全力,只見他的腳下浮現一片畝許方圓的大陣,陣中黃色的塵土浮動翻卷,隱約間可以看出這些塵土組成山川、平原、河流、湖泊的模樣。
鞭影如織,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轟響,從一個大塊頭土蠻身上傳了出來。
下一瞬間,那個土蠻化作血霧四處飛散,身上的重甲、頭上的鐵盔哐當哐當落在地上。
「外強中乾,不堪一擊。」麻子不屑地評論道。
「你正好克他們。」蘇明成心不甘情不願地喊道。
裂地鞭最不在意的就是這種皮粗肉厚的大塊頭,因為裂地鞭根本不管外面那層厚實的外皮,直接將勁道傳進裡面,從里往外將目標震碎。
他手裡的趕山鞭就沒那麼好,一鞭抽上去,只能把一個大塊頭抽得往後踉蹌幾步,胸口的護甲被腐蝕一大片。
謝小玉同樣也感到頭痛。
他要對付的那兩個土蠻動作已經被無盡的星光凝滯了,如同陷入泥潭之中。
舉手投足都變得笨拙,偏偏他拿這兩個傢伙沒辦法,任憑劍芒亂閃,也頂多在那厚實的護甲上划出一道道印痕。
修士一般都攻強於守,不過也有例外,劍符的威力就不怎麼樣,至少眼前是這樣。
想彌補這個缺陷也不難,只要謝小玉制出更高明的劍符,威力自然會提升。不過,眼前他卻要另想辦法。
旁邊又有一股血霧飛起,麻子已經乾掉剩下那個土蠻了,此刻正叉著腰往這邊看。
「你不行嗎?要不要我幫忙?」麻子有些躍躍欲試,不過還不敢招惹謝小玉。
「你要是沒有這條裂地鞭,能這麼輕鬆嗎?別忘了材料還是我拿出來的。」謝小玉隨口回道。
「裂地鞭說穿了並不稀奇,只是將力量直接傳進去。你不也會借物傳力嗎?」麻子故意這麼說,讓謝小玉心裡不舒服。
借物傳力是最基本的技巧,只要入門就會用,當初謝小玉就教過李光宗他們這招,讓他們和土蜘蛛配合挖礦。
不過,這和分光捉影一樣由淺入深,奧妙無窮,裂地鞭絕對是很高深的一種法門。
「看你可憐,我幫你一下。」麻子戲謔地說道,猛地在那兩個大塊頭身上各抽一鞭。
那兩個大塊頭嗷嗷慘叫,渾身劇烈顫抖。裂地鞭的力量直透骨髓,雖然沒殺了他們,卻讓他們痛苦不堪。
這一擊同樣也把瀰漫四周的劍光震開,那兩個大塊頭立刻變得活動自如。
那被震開的劍光交織成一片漣漪,朝著四面八方蕩漾開去。
這片漣漪觸動謝小玉的神魂,剎那間,他的腦子里閃出一段文字。
「天下之物至剛者,非光莫屬。光剛直不可曲,可折而不可彎。天下之物至柔者,非影莫屬,影無所不可至,無處不可達。光生影,故至剛生至柔……」
這段話出自於《六如法·如影訣》。
以前他只知道意思,不知道怎麼用,此刻他有些明白了。
瞬間,所有的劍光全都暗了下去。下一刻,那兩個大塊頭渾身亂顫,鮮血從厚重的護甲縫隙中流淌出來。
劍光忽明忽暗,交織成一片明暗不定的漣漪,劍氣在虛實間不停轉變著,蕩起陣陣波紋,原本難以破開的那身厚密護甲徬彿不存在一般,每一次劍氣交錯,護甲底下都會多一道血口子,口子不深,也就半寸寬,但是謝小玉的劍符卻有三百六十枚之多,同一時刻至少有十幾枚劍符划過他們身體。
彈指間的工夫,兩個大塊頭就已經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謝了,你讓我領悟出新招。」謝小玉沒急著乾掉這兩個土蠻,而是將他們當做練劍的靶子。
麻子一張麻臉早已經麻木了,恨不得抽自己兩下,只為了炫耀,居然讓這個小子又領悟一招。
「你主修的功法總共有幾式?」麻子忍不住問道。
「六式。」謝小玉沒隱瞞:「我原來領悟了兩式,然後一直卡住。」
麻子很有一絲吐血的衝動。
他一直懷疑謝小玉主修的功法是和《天變》一樣的東西,拆開來每一式都是無上大法,直指大道,練成任何一式都不得了,多練成一式,未來成就更加無可限量。
戰鬥仍舊繼續著,戊城的修士卻越來越少,除了王晨、吳榮華被謝小玉強令留下,李光宗和那幾個小子也不被允許離開,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去了別的地方。
對面的土蠻也似乎對這座無關緊要的城市失去興趣。
這座城可以繞過,又異常難攻,所以持續進攻半個月後,土蠻乾脆圍而不攻,頂多偶爾突襲一下。
謝小玉也懶得理睬土蠻,反正他的目的很明確,只想等著戰爭結束,盡可能將所有人都活著帶回去。
土蠻不來進攻,他樂得清閒,平時不是練劍就是練習制符,偶爾也會打坐,但不敢入定,那太危險了。
不入定,境界就不可能提升,始終只有練氣五重巔峰的境界,離練氣六重就差著那麼一絲距離,不過他真實的實力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蘇明成拿給他那些和劍修有關的書,從法磬手裡得來的《彌天星斗劍陣》,還有從那些修士口中套出來的功法,已經被他整理一遍。
雖然還做不到去蕪存菁、融會貫通,更沒能弄出一套類似保命六招的東西,但是將他的劍術打磨得圓融流暢,分化由心,各種招式信手拈來,一手劍符更是虛虛實實,虛實變幻,讓人不可捉摸。
這一天他仍舊盤坐在自己的石洞中。四週三百六十枚劍符閃爍不定,變幻萬千。
這套劍法已經被他演練過無數遍,但是他總覺得還差了些甚麼,「如影」一式應該沒這麼簡單才對。
「夢幻泡影露電」意指虛幻不真實而且短暫的東西,他確實領悟出「如影」中虛幻不真實的意境,但是看不出短暫在哪裡。
另一個讓他覺得不對的地方是,《六如法》每一式都可以獨立運用。
他領悟出來的「如影」卻做不到,只能以「如露」接「如影」,「如影」成了專門用來攻堅破防的手段。
自己肯定還沒得到神髓。
謝小玉正苦思冥想著,手中不停變換劍訣,突然一聲聲號角長鳴,原本頗為平靜的戰場變得異常喧鬧。
他立刻停下來,將所有的劍符收入掌中,身體一閃,飄到自己的陣位上。
不只是他一個人這麼做,礦井里所有的人全都動了起來,包括那些老卒和那些活下來的傷殘士兵全都掙扎著朝各自的陣位而去。
王晨、李光宗和那些留下來的修士,也拼命往自己的陣位跑。
一桿桿陣旗被發動起來,旗幟無風自動,整座戊城原本就被大陣籠罩著,此刻,這座大陣如同蘇醒的猛虎,張開血盆大口。
無數蠱蟲也沿著縱橫交錯的溝渠朝著四面八方爬行,一個月下來,那些老卒都已經習慣這套戰法,根本用不著別人下令,他們就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
濃重的凶殺氣息瞬間籠罩這座外沿堡壘。
戊城外一片寂靜,一裡外的土蠻大營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故弄玄虛?謝小玉疑惑不已。
他抬手一拍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東西翻轉過來。那是一面鏡子,鏡子裡面映照出四周的景像。
隨著鏡子的旋轉,鏡子里的影像也在轉動。
戊城四周確實靜悄悄的,對面的土蠻按兵不動,但是在其他方向,土蠻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一座座衛星城湧去,瞬間衝入四周厚密的濃霧之中。
濃霧頓時翻滾起來,就像沸騰的鍋子,不時還會冒出黑煙、塵土和火焰。
這樣的場面並不稀奇,土蠻不知道發起過多少次攻擊,每一次都是這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土蠻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進攻部隊一波接著一波,好像他們有著用不完的兵力似的。
突然一道濃霧沖天而起,很快一大片霧氣迅速散去,一座殘破的小城暴露出來。
那絕對是地獄中才有的景象,戰前被特意加固的城牆已經被踩平,城裡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還有縱橫交錯的裂縫和大大小小的陷坑,地下血紅一片,到處都是被砍碎的屍體。
又是一道濃霧沖天而起,另外一座衛星城也被衝破……
不到半個時辰,瀰漫數十里的迷霧散去大半,只剩下籠罩主城的那一片,周邊的衛星城除了戊城,全都已經陷落。
土蠻大軍士氣高漲,他們乘著勝勢,鋪天蓋地朝著主城殺去。籠罩住主城的迷霧也如同沸騰的滾水一樣,不停翻滾起來。
突然,四面八方亮起無數光點,這些光點一開始只有豆大一點,剎那間就變成畝許方圓,然後同時炸裂開來。
泥土、沙礫、石子騰空而起,飛得到處都是,那數不盡的土蠻連同樹木、土包、巨岩一起炸得粉碎。
看到此情此景,謝小玉倒吸一口涼氣,現在才知道官府的心狠手辣。
那是雷,主城外面每隔一里就埋了一顆雷,那幾座衛星城裡埋的雷更多。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些還都是赤霄紫光雷,這種雷不但能崩山裂石,而且能摧魂滅魄,被它炸中,不只是斃命那麼簡單,還會魂飛魄散,想再入輪回都沒辦法。
守護那幾座衛星城的人實在太可悲、也太可憐了,拋頭顱、灑熱血,最後卻連輪回之路都被斷絕。
幸虧戊城一開始就被放棄,所以這裡沒有埋下這種東西,不過,要不是他大興土木把整座城全都拆了,又四處挖坑掘溝,恐怕那位都護大人事後也會派人過來偷偷在這裡埋雷。
「怎麼樣?情況如何?」王晨的身影冒了出來。
他可沒有謝小玉的本事,只能看到戊城四周的動靜,看不到更遠。
不過周圍的大霧全都消散,這樣大的動靜讓他感覺不妙,而且剛才萬雷齊發,大地被震得亂抖,更是讓他膽顫心驚。
「我們有麻煩了,土蠻里出了高人。這一個月來,他們有意派大批雜兵讓我們殺,讓大家變得懈怠,現在突然間發起猛攻,周圍的衛星城全都被攻陷。剛才是官府引爆事先埋設的雷,不分敵我,把土蠻連同守軍全都炸成飛灰。」謝小玉對王晨並不打算隱瞞。
就算他不說,吳榮華肯定也看到了,消息遲早會走漏。
這話不只是對王晨一個人說的,透過各個陣位之間的聯繫,李光宗他們也能夠聽見。
「麻子他們怎麼樣?」王晨問道。
「這傢伙應該不會有事。他精明得很,見勢不妙肯定會逃跑,怕就怕其他人沒這樣的見識。」謝小玉還有一點沒說。
大門派的弟子都有一手逃命的絕招,以麻子的實力,至少可以瞬間逃進城裡。
「管好我們自己吧,現在我們人手不足,大陣只有七成的威勢,但願土蠻別來進攻。」謝小玉同樣沒料到情況會惡化到這樣的地步,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讓那些傢伙走了。
戊城形勢危急,在主城,麻子、蘇明成、法磬他們幾個的情況也不妙。
他們出來的時候有十八人,現在只剩七個人活著,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巨大損失。
「早知道這樣,當初不該出來的。」法磬發著牢騷。
「這一個月來,你的實力提升多少?你手裡的那把飛劍恐怕已經到了隨心而動的地步了吧?」麻子冷冷地問道。
這一問,讓法磬沒辦法再抱怨。另外幾個原本也有不滿的人同樣垂下頭來。
跑出來確實有風險,但是收穫絕對不小。
他們手裡的魔器都凶威倍增,也變得更有靈性。
如果仍舊在戊城,根本就輪不到他們,麻子一個人就將所有的來敵都殺了。
更何況他們收穫的還不只是實力。
現在他們中的任何人不管走到哪裡,絕對沒人敢直視他們,即使偶爾碰到真人,也都對他們客氣幾分。
背地裡,所有的人都叫他們凶魔小隊。
身為散修,哪裡得過這樣的尊崇?
在戊城,被謝小玉、麻子、蘇明成壓著,他們自己都覺得太差勁,像在修士界的最底層,是被人踩在腳下完全無視的人物;但是一放出去,他們就感覺海闊天空,原來自己也算是個高人了。
這份自得與傲然在戊城絕對得不到。
「死的人只能怪自己不小心。大家接到徵召令的時候,就應該明白此行凶多吉少。當初飛天船遭遇伏擊,我們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白賺一條性命。」麻子的話雖不好聽,卻是事實。
「接下去怎麼辦?」法磬立刻想通了,與其抱怨,不如商量出一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