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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城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2 / 2 頁

與此同時,刀輪還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那聲音讓地面上的很多人都痛苦地躺倒在地,更有一些人惶然地四處亂逃。

蛇魔仰天驚嚎,那聲音充滿惶恐和驚懼,下一瞬間,它調轉頭,朝著南面破空而去。它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盡頭。

半空中,一截黑漆漆的東西包裹著無數黑色煙霧掉落下來。

蘇明成的眼睛一亮,袖袍一展,大片蟲雲飛了上去,把那個東西卷了回來。

這麼多人里只有他有這個本事。

不過就算他也不敢碰那東西,只能用蟲雲卷住,隨著他一起飛。

那是一截尾巴,有六尺多長,對於怪蛇來說這只是尾巴尖,這東西通體烏黑,上面不停地散髮著黑煙,一路上,黑煙不停冒出,將地面上腐蝕出一條很深的溝壑,毒性可想而知。

「你的運氣不錯,這是你的機緣。」

謝小玉將刀輪招了回來,轉頭對蘇明成說道。當然,他也不會忘記麻子,麻子出了大力。

「你不煉毒,用不了吧?我用別的東西和你換。」說著他從納物袋里抽出一根很長的筋。這東西被盤了起來,看上去像是一捆繩子。

這正是他在落魂谷里遇到那條巨蛇身上的蛇筋,他改練劍修,拿這東西沒用。

麻子眼睛發亮。雖然這根蛇筋比不上那截蛇尾,不過謝小玉說得沒錯,他用不了那截蛇尾。

「不夠。」麻子不打算便宜謝小玉。之前他被敲過一筆,現在打算反敲回去。

「再加這個怎麼樣?」謝小玉把蛇骨也掏了出來。

原來的蛇骨有十幾丈長,現在已經煉過了一遍,變成只有一丈長,拇指粗細,骨質越發晶瑩如玉。

麻子越發心癢了。他之前煉的魔兵是一把魔刀,適合遠攻,正想煉製一件近戰的兵器,一看到這條蛇尾,他立刻想起門派里的一件有名的法器。

「為甚麼沒有蛇牙?」麻子仍舊貪心不足。

「老蘇,你把那截蛇尾分成兩段,給他一半。」謝小玉不打算繼續談下去了。

「好吧、好吧。」麻子連忙阻止。

東西雖好,也要能用才行。

他練魔功,只是借魔功催發本身道法的威力,並不是徹底重修,底子還是原來的功法、他是難得的戊土之體,修練土行功法得天獨厚,而毒大多是木行之物,木克土,除非腦子抽筋他才會修練毒功。

「你打算煉哪種法器?裂地,還是趕山?」謝小玉看到北望城就在眼前,心頭一松,有興趣問別的東西了。

麻子的臉抽動一下,又被謝小玉揭了老底,讓他很鬱悶。他一直猜測著謝小玉的師門,可惜始終沒有頭緒。

「老蘇,麻子的門派有兩種法術非常有名。都是長鞭,看來他懂得怎麼煉製。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用的就是長鞭,你有本事的話就自己說服他,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個店了。」謝小玉很懂得提攜自己人。

蘇明成心中大喜。他很清楚謝小玉的眼界有多高,能讓謝小玉看上眼的東西不多,麻子師門的這兩件法器既然受到謝小玉的推崇,肯定不簡單。

北望城是座大城,這裡曾經也和臨海城一樣熙熙攘攘、人潮攢動,但是此刻大街上靜悄悄的,來來往往的全都是身披鎧甲的兵卒。

天寶州別的不多,唯獨礦多,特別是鐵,所以每個兵卒都配備一副鐵甲,這種在中土不可能做到的事在這裡卻輕而易舉。

和臨海城一樣,北望城有內城、外城之分,內城有八個城門,東北面的叫天陽門,天陽門外就是都護衙門。

衙門放著一張長桌,後面擺著一張交椅,一個身穿重甲的軍官坐在交椅上,桌子旁邊戳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登錄處」三個大字。

李光宗知道這裡就是登記名冊的地方,徑自走了過去,手裡捧著一疊文書。

那個胖軍官原本懶洋洋一臉沒睡醒的模樣,取過文書就往旁邊一扔,讓一旁的師爺處理。不過,當他抬起頭來看了李光宗一眼,懶意立刻消失。

隨手翻開一份文書掃了一眼,胖子軍官猛地一拍桌子,朝著身後一招手,然後朝著李光宗和後面的謝小玉他們指了指,大聲喝道:「把這些人全都給我拿下!」

都護衙門外面站著一排士兵大概二十幾個人,全都身穿重甲,手裡持著連弩。

聽到長官的命令,他們立刻將連弩前端抬起,一排冷森森的箭頭指著李光宗。

這東西就是為了對付修士而打造,一扣機扣就萬箭齊發,讓修士根本來不及施法。

李光宗雖然今非昔比,被那麼多箭矢指著,仍舊覺得背心發涼。

「你有甚麼理由拿我?」他瞪著這個胖軍官怒道。

「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你們七天前就該到了。軍法無情,過時不到者,斬!」胖軍官威風凜凜地說道,下巴微微抬起,斜眼看著李光宗。

李光宗回頭朝謝小玉看去,現在只能由謝小玉拿主意。

謝小玉興致勃勃看著這個長得像豬的軍官,好半天,轉過身來朝著眾人搖了搖頭嘆道:「我失誤了,不但低估土蠻的實力,也高估這邊的實力。有這樣的白痴在,就算兩邊實力相當,這邊也必敗無疑。」

「你……你說甚麼?你不但誤了期限,還妖言惑眾!小的們,給我放——」胖軍官手指移向謝小玉。

然而他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完,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

抓人的正是法磬,他的遁法快疾詭異,抓個普通人自然輕而易舉。

那些士兵投鼠忌器,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不要放箭。

「我沒說錯啊。北望城上上下下如果都是像你這樣的豬頭,怎麼可能守得住?」謝小玉一步一步踱了過來,臉上滿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走到胖軍官面前,他不疾不徐地問道:「你得了甚麼好處,以至於不計生死替人家辦事?」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嗎?」胖軍官嚇得發抖,卻還硬撐。

「我們是修士,和朝廷互不相干。修士就算受到徵召,也是客卿身份,哪條軍令約束得了我們?至於早到晚到更是笑話。北望城早已經被徹底封死,外面的援兵一個都進不來,我們能過來絕對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你為了私利居然置戰局於不顧,實在該殺。」謝小玉陰沈地說道。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只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他一把抓住那個軍官的脖子猛的一扯。

剎那間鮮血飛濺,那顆腦袋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包括那排士兵。

謝小玉掌力一吐,那排士兵全都飛了出去,手裡的連弩更是飛得遠遠的。

「你膽子未免太大了!」衙門裡響起一聲怒喝,一群人從裡面跑了出來。

這些人大部分身著甲胄,明顯是軍中將士,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修士。

「你為甚麼不說他的膽子大?一個螻蟻般的人物居然不把修士放在眼裡。」謝小玉針鋒相對地反問。

「他仗的是軍隊的勢,是朝廷的勢,怎麼樣?這個回答可以吧?」剛才發出怒喝的是一位將軍。

此人頭頂金盔,身穿金甲,背後披著一條猩紅披風,看上去四十歲上下,嘴下一縷三尺長髯,四方的面孔看上去頗為威猛。

「按照你的意思,只要有朝廷撐腰,一個凡人可以隨便冤枉修士,可以隨便定修士的死罪?只要是朝廷的意思,就沒人能違背,即使有人假借朝廷的意思也沒關係?反正有朝廷罩著,修士算甚麼東西?各大門派又算老幾?」謝小玉剛才那句話實際上是設下陷阱,為的就是這番誅心之詞。

沒人會說各大門派凌駕於朝廷之上,同樣沒人敢說朝廷凌駕於各門派之上。前者是「會」,後者是「敢」,因為答案明擺著。

如同人有生死輪回,朝廷也有盛衰更替,壽命短的朝廷不過幾十年氣運;壽命長的朝廷也僅僅數百年光陰,超過千年的一個也沒有。

那些滅亡的朝廷,有的是因為君王昏庸,官吏腐敗,以至於民不聊生。

最終官逼民反;不過,也有一些是因為惹怒某個大門派,所以被暗中滅了。

四千年前有一個還算不錯的君王,在談論一位赫赫有名的女仙時,言語之中帶了一絲猥褻。

這件事被有心人傳出去,結果那個君王國破家亡,自己也被活活燒死。

從那以後,君王們對待大門派絕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個將軍頓時被問住了。

「軍隊裡自有軍法。」旁邊的一個軍官說道。

「軍法之中陷人於罪,一旦查證不實,是否該反坐?」謝小玉來之前專門研究了一下軍法,對方既然想和他說這個,他來者不拒。

那個軍官啞口無言,軍法上確實這麼寫,而且反坐的原則是罪加一等,那個胖子陷人死罪,罪加一等就是腰斬。

「那也該由軍法司審問,證明其有罪,然後再加以處罰,如何能濫用私刑?」那個軍官立刻回道。

「說了半天還是那個問題。朝廷的人得罪修士,還是得由朝廷處置,修士沒有權力處置。」謝小玉笑嘻嘻地說道,他又繞回來了。

那個軍官磕巴了兩下,不敢回答了。

這本來就是朝廷和門派之間的死結,平時沒人會去碰這個禁忌,普通人也不敢得罪修士。如果有人硬要這麼乾,那麼被宰了也是活該。

「怎麼證明他在誣陷你們?」那個軍官只能另外找一個突破口。

「他倒是沒誣陷我們,我們是從臨海城過來的援軍,飛天船在半路上遭到了伏擊,我們當時商量了一下,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就地潛伏,等到北望城開戰之后土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裡,我們再趁機離開,前往任何一座安全的城市。可惜我們沒那麼乾。我們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到這裡,一路上還殺了不少土蠻。」謝小玉摘下腰上的那個皮袋子,猛地一抖,三十幾顆首級咕嚕嚕地滾落下來,最差也是飛天夜叉一級的。

其他人也紛紛解下皮囊,一顆顆腦袋被倒了出來,眨眼間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殺到後面,我們都裝不下了,只能扔掉那些差勁的。」謝小玉用腳撥了撥那些首級,雖然裡面也有一兩顆普通的貨色,不過數量確實不多,明顯是挑揀過的。

謝小玉掃了一眼四周。

四周看熱鬧的人有不少是被徵召的修士,他們有的住在這座城裡,有的住在附近兩座城,這些人同樣對官府沒甚麼好感。

這就是他需要爭取的力量。

「沒想到九死一生衝進了,這頭豬卻說我們延誤期限,全都該斬。」謝小玉的神情變得冰冷。

「這只能說他食古不化,呆板固執,不能說是刻意誣陷。」那個軍官不想弱了自家的氣勢,只能繼續硬撐。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他有沒有陷我於死罪,要由你來判斷,或者說,要由朝廷來判斷。」謝小玉厲聲問道。

那個軍官滿頭大汗,話又繞回來了,而且開始針對他。

他當然不敢承認,這會要命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只不過……」

「好了!」將軍喝道,這件事越描越黑,只能說死了的傢伙是豬腦。

他正打算說兩句好話,把這件事帶過,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冷哼。

緊接著,一個清瘦枯乾,長髮飄擺,頭上插著道簪,身上穿著八卦鶴氅,手上擎著一柄拂塵的道士凌空虛步緩緩走來。

練氣境界的修士如果練成一些特殊的遁法,也能凌空虛步,踏風而行,但是不可能這樣舉重若輕,來的這個人絕對是真人。

「我不屬於朝廷,總可以說幾句話吧?」那個道士居高臨下看著謝小玉。

「現在的狗好多,剛剛死了一條笨狗,又跑出來一條老狗。」謝小玉根本不想和這個人說理,對方一副道門前輩的樣子,顯然也不是為了說理而來。

「小輩,你太沒規矩了。」那個道士戟指怒道。

「你這條沒一點資質的老狗,活了七老八十,才好不容易踏入了玄門,披了一件鶴氅以為自己了不起?小門小戶出身,得了一個真人的頭銜,居然還要當世家子弟的走狗,真正丟了道門中人的臉面。」謝小玉罵得很毒,不過罵得很巧妙,一句話點透對方的出身,同樣也暗示自己大門派弟子的身份。

那個道士當然聽得明白,他本來想仗著自己的身份壓制對方,沒想到對方借著大門派弟子的身份反壓他一頭。

將軍不敢說朝廷凌駕於各門各派之上,更不敢說大門派的壞話,只能在一旁裝聾作啞。

那個道士原本以為自己跑出來幫忙,這些官府中人就可以硬起來,雙方連手,立刻能把人拿下,沒想到因為一句話,這些官府中人全都縮了回去,他成了一個人唱獨角戲。

「小輩,好一張利嘴。」那個道士惱羞成怒,隨手一掌打了下來。

真人能夠溝通天地,這一掌看似平常,一掌拍出,天上的雲團頓時飛散,隱約顯露出一個手掌的形狀,而且這一掌極快,瞬間就到了謝小玉的頭頂。

轟的一聲巨響,地上頓時多了一個方圓數丈的掌印,青條石的地面硬生生陷下一尺多深,掌印邊緣如同刀切一般,堆在地上那些首級也被打得粉碎,變成一堆骨渣和爛肉。

「好一條老狗,居然做出這等近乎於偷襲的行徑。」謝小玉站在數十丈外的地方怒罵道。

那一掌臨頭的瞬間,他強行挪移數十丈。

不只是他挪移走了,剛才站在他周圍的那些人也全都挪到一旁。

道士大吃一驚。他不知道這些人怎麼逃開的,練氣層次的人物不可能有這樣的神通。

他百思不得其解,根本就沒注意到街角的一扇窗口裡,有個絡腮胡男子朝著這邊探頭探腦,絡腮胡男子的手裡握著一根陣旗。

這邊紛爭一起。王晨就拿著九根陣旗躲到那裡去了。

「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總共三十六根陣旗,如果只用其中九根,可以布下一座「挪移陣」。

「你我不死不休。」謝小玉不等老道再次出手,他先下手為強。

剎那間,一座山脈虛影在道士頭頂憑空出現。

道士連忙一擺拂塵,一片方圓數畝的雲彩在他頭頂出現,將山脈的虛影穩穩地托住了。

麻子百試不爽的絕招這一次居然被擋住,知道麻子厲害的人全都暗自心驚。

不過,道士也不輕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這座似虛似實的山峰好像有幾十萬斤重,他不得不全力頂著,根本沒辦法抽出手施展法術。

道士知道自己輕敵了。他正想著對策,突然心頭警兆一閃。

剎那間緊貼著頭頂、心口、脖頸、背脊的這些致命之處,全都透出一股鋒銳之氣。

他不知道謝小玉怎麼做到的,不過他的反應還算及時,鶴氅上的護身法咒瞬間發動,他的皮膚瞬間變成金色,整個人徬彿用黃金鑄成。

這一招變生肘腋,嚇出他一身冷汗,而且越想越怕,無窮無盡的恐懼瞬間就淹沒了他。

道士是個得道已久的人物,隱約間感覺不對,馬上明白自己著道了,不是中了驚恐的法咒,就是被魔頭暗襲。

可惜等他醒悟過來已經太晚,一把刀輪噴吐著數丈長的火焰掠過他的身體。

鶴氅上的護身法咒能擋住劍氣的切割,卻擋不住這一擊,道士瞬間被攔腰斬成兩截,傷口處焦黑一片,而且焦黑的部位迅速往兩邊蔓延。

道士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的兩截身體一邊墜落,一邊化為飛灰漸漸飄散。

現在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師父……」

「師叔……」

六個年輕修士驚慌失措朝道士跑去。其中一個修士猛地一拍納物袋,一件蓮花形狀的法器激射而出,旋轉著朝謝小玉斬去。

謝小玉連動都沒動,這種角色根本用不著他打發。

站在他旁邊的蘇明成又是袍袖一甩,一大片蟲雲揮了出去。

嗡嗡的蟲鳴聲讓所有的人都感覺毛骨悚然。

那個將軍沒有阻止。這件事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想要不出事的話,必須有一方死淨。

至於那些圍觀的修士更是沒人站出來阻止。

大家都明白,這群新來的人個個凶焰滔天,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一出手不是魔頭,就是萬千毒蟲,連真人都能殺。

現在出手的只有兩個人,這邊人總共有四十幾個,其他人還沒動手呢。

「好神通!有各位助戰,北望城當可安然無恙。」那個將軍倒也現實。

道士原本是他守城的依仗之一,但是既然死了,他就當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我們既然冒險前來,肯定會盡自己的一分力。」謝小玉除了牙尖嘴利,同樣也會說冠冕堂皇的話。

「不會再讓各位失望了。在下姓陳,名晃,字元龍,任北五府都護一職。」那個將軍報出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都護大人。不過閣下的話只能相信一半,你的手下會聽你的,修士就難說了,特別是那些被供奉起來的真人,比如這條尋死的老狗。」謝小玉看了看那個道士。

道士已經化為灰燼,另外六個人也已經死透了。

謝小玉朝著李福祿使了個顏色,李福祿立刻跑了過去,在屍體上翻找起來。

「閣下打算怎麼樣?」陳都護皺著眉頭問道。

這群凶人讓他很頭疼,萬一再出點事,一個壓不住,這些人魔頭亂放、毒蟲亂散,也不需要外面的土蠻攻城,北望城恐怕會不攻自破。

「外面不是有很多衛星城麼?我和這些兄弟打算獨領一個軍駐守一座衛星城,這樣既避免了和別人的紛爭,也省得別人說我們出工不出力。」謝小玉出發之前就有了算計。

駐守衛星城肯定凶險,不過只有這樣做才能得到足夠的自由。有了自由,他們才能為逃跑做準備。

「也好。最北面的戊城正好沒人鎮守,我再補給你兩千名兵卒,你和你的人負責守衛此城如何?」陳都護巴不得這些人別待在城裡,眼不見心不煩。

那座戊城原本在計劃中要被放棄。這座城離主城最遠,又太過破舊,根本守不住,所以根本沒派守將,否則也不會現在仍舊有空缺。

「一言為定。」謝小玉伸出右手,打算和陳都護擊掌為誓。

看到謝小玉如此爽快,陳都護心裡犯起嘀咕來。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自己失算了。

思索片刻,他哈哈一笑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都殺了一個真人,讓北望城失了一道藩籬,你總要有所表示吧?不如我們再定一約,你也殺兩個和真人同級的土蠻。」

「這要看機會,有機會的話,殺幾個又何妨?」謝小玉並不在意,他本來就有這個想法。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你敢簽軍令狀嗎?」陳都護圖窮匕見。

「閣下原來也不聰明。」謝小玉冷笑連連。

安陽劉家借刀殺人,外借土蠻之手,內買貪婪之徒,他四下皆敵,只能強力破之,現在劍已出鞘,怎麼可以讓一紙軍令狀束手束腳,那豈不是裹住劍刃,纏住鋒芒,無異於自尋死路。

「我如何不聰明?」陳都護心中有氣。他剛才就很討厭謝小玉,現在更討厭了。

「我既然要鎮守戊城,當然要以大局為重,那些和真人同等級的土蠻不是蠻王就是巫師,平時在敵營深處,難道你要我置大局不顧,逞氣血之勇,深入敵營前去行刺?依我看來,你和這兩個死鬼沒甚麼區別,同樣居心叵測,是不是也得了好處?」謝小玉先扣一頂帽子過去再說。

看到都護氣得發抖,謝小玉不打算放過這個人。

既然得罪,乾脆得罪個徹底,繼續道:「再說我已經多次警告過你,我是修士,是方外之人,並不在官府治下,為國出力只是盡本分,卻不受朝廷管束,都護大人太忠心皇室了,所以念念不忘將天下修士皆納入朝廷的管轄之下。」

「我沒有這個意思。」陳都護吼道。他確實急了,這話如果被當真,他不但自己有事,還會禍及九族。

「沒有這個意思?」謝小玉知道都護服軟,但是他交定不松口:「甚麼是軍令狀?這跟修士無關吧?你千方百計誘我簽下軍令狀,不就是想用一張破紙約束我嗎?用的還是如此不合理的要求。」

他的聲音在北望城街巷間回蕩。

陳都護渾身發抖,一半是被氣的,一半是被嚇的。

剛才只圖解氣,所以未曾深思,現在才發現只要這麼一解釋,他就真的居心叵測,意圖挑起朝廷和門派的紛爭。

怒哼一聲,都護大人轉身就走。他現在情願和土蠻生死相搏,也不想再面對這個少年的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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