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戰
高僅三丈的城牆,外面一圈是石頭,裡面卻是泥土夯築而成的,連甕城都沒有。
這樣殘破的城牆卻長有一里、寬也有百餘丈,別說兩千人,就是一萬人也守不下來。
謝小玉領著一群人在城頭上溜達著,人群中還有一個身穿鎧甲的軍官。
「這不是衛星城,是囤城。」李光宗臉色難看地說道。論道法修為,他在這群修士里墊底;但是說的是行軍打仗,他算是半個內行。
「一般人當然守不住,但是你們是修士,神通廣大,這對你們來說不是甚麼難題。」那個軍官在旁邊說著風涼話。
「這裡以前是囤積糧草的地方?」謝小玉岔開話題。
「不會有糧草。重要的東西都會放在主城裡,放在這裡的應該是鐵釘、瓦片、木板、毛竹之類的東西。」李光宗指了指城中央的一圈圍牆。
那個圍牆比城牆還高,但是裡面堆積的木頭居然高過圍牆,這些木頭全部都乾透了。
換在平日,乾透的木頭也算好東西;可惜現在馬上要打仗,乾木頭是最好的引火之物,不但沒用,還是危險的源頭。
「這種鬼地方怎麼守?」趙博怒氣沖沖地嚷道。
謝小玉同樣心裡有氣,不過他不能抱怨,還得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因為來北望城是他的提議,得罪那位都護的也是他,而這一切的幕後指揮者更是衝著他來的,其他人是被他連累的。
既然已經沒辦法改變,就只能想辦法守住這座城。
戊城是一座囤城,當初建造的時候考慮的就是出入方便,選擇的位置是一片平地,根本沒有地勢可以仰仗,城牆又長,根本不適合防守。
不過這也有好處。因為位置不重要,並沒有擋在土蠻的必經之路上,土蠻不會在這裡死拼。
突然,他看到旁邊的一座小山,山上有很多用木條封起來的洞。這些洞讓他感覺很眼熟,和廢棄的礦洞差不多。
「北望城以前是一座礦山?」謝小玉轉頭問道。
「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天寶州現在的那些大城,除了臨海城是最早的落腳點,其他全都是從礦區發展起來。這是最大的幾座礦之一,開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吳榮華對這片土地了如指掌。他長年四處游走,聽到的東西也多。
有礦洞,一般也有靈脈。謝小玉運用起「觀天徹地洞幽大法」朝那邊看去。
果然,山頭上星星點點有很多五顏六色的光圈,不過這些光圈暗弱而又稀疏,已經沒有甚麼開採的價值。
幾條靈氣帶蜿蜒曲折,來回盤繞,靈氣並不充裕,不過夠用了。
「山上有一片靈氣源,我們駐守在那裡。」
「你打算棄城不守?這可是大罪。」那個軍官在一旁拿腔作勢地說道。
謝小玉早就研究過軍法,當然知道守土者不能輕離,不過這裡面也有漏洞可鑽:守將可以選擇有利的地勢另外建造塢堡固守,一旦主城守不住就退守塢堡。
「我可沒說放棄這座城,而是要改造一番,讓它變得更加容易防守。改造完工前我們總要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謝小玉牙尖嘴利,哪裡會讓人拿住把柄。
「這可不行。你改變囤城的格局,土蠻退了之後我們還得重修。」那個軍官頓時急了。
他是上面派來找麻煩的,萬一這群人真的極猛,硬是頂住土蠻的進攻,上面肯定會怪他辦事不得力。
「這關我屁事?身為守將,我只要守住城池就可以。軍法上寫得明白,守將可以改變城防的格局,我們才兩千人,根本沒辦法守住這麼大的一座城,必須收縮防禦,這官司打到哪裡都是我贏。」謝小玉胸有成竹。
他根本不管那個軍官說甚麼,轉頭朝著李光宗吩咐道:「這件事由你負責。所有城牆全部拆除,這些土塊就不要了。石頭留下,城裡的房子也全都拆掉,所有的磚石都堆在那圈圍牆里,以那圈圍牆為基礎,重新構築城牆,把那裡變成一座堡壘。」
他又對蘇明成說:「那邊還有一條靈脈,你挖一口池子,讓小東西們安頓下來,這一路上他們也辛苦了。」
周圍那些修士一個個汗毛直竪。
他們早就在猜測那三個大口袋里有些甚麼,只知道其中一個口袋里裝滿了上等的雞肉,他們一路上都是吃著雞肉過來。
現在答案終於揭曉,至少有一個口袋里裝的是蠱蟲。
「麻子,你負責修建我們駐紮的營地,山上的那些礦井可以利用,不過要注意堅固性。修士打鬥威力驚人,別三兩下就把裡面震塌了。」謝小玉手上沒甚麼人可用,只能把麻子拉進來。
這傢伙精通土行法術,對土木工程多少有點研究。
「土蠻也有擅長鑽地的。」李光宗在一旁提醒道。當年丘洛川大戰,那些在土里來去自如的土蠻讓他們頭痛無比,好幾次主營都差點被滅。
「放心,我會布下禁制,讓土變得像鐵一樣硬,看他們潛不潛得進來。」麻子十分自信。土行法術是他的看家本領,這方面絕對無人可及。
「這樣的話,你的土遁恐怕也會失效吧?」謝小玉問道。
「那是當然。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麻子不屑地說道。
「你們……你們……」旁邊的軍官氣得渾身發抖,偏偏找不出把柄。
「守城的兵派過來了……媽的,全都是老弱殘兵。」吳榮華高聲叫了起來,語氣中充滿憤怒。
眾人轉頭看去,果然有一隊兵馬朝著這邊而來。
等到那隊人馬走近,眾人的怒火也隨之而起。
吳榮華看得一點沒錯,來的這些兵卒全都老弱不堪,身上只有號衣,根本沒鎧甲,連頭盔都沒有,手裡只有一支長矛,這些老卒乾脆拿長矛當拐杖用,即便這樣還一步一挪,顫顫巍巍。
「看來都護大人不願負擔這些累贅,所以把他們派到這裡送死。」謝小玉不無嘲諷地說道。
「這個……這個……」軍官支支吾吾好半天,根本沒辦法解釋。
「這太過分了!我們去都護衙門再鬧一場!」趙博跳腳喊叫著。
「沒錯,這也太欺負人了。」李光宗也罵道。
其他修士跟著大聲怒罵起來。
「哈哈哈——」
在一片憤怒的呼聲中,謝小玉仰天狂笑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這不是很好嗎?那位都護大人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本來還擔心來一群難以降服的刺頭呢。如果我是那個傢伙,就把一群兵痞、刺頭派過來,反正守將也是一幫刺頭,如果刺頭降服刺頭,北望城多了一道藩籬,如果兩邊咬起來,那也沒甚麼損失。」謝小玉自嘲自諷起來。
「你的意思是他還不夠壞?」趙博不明白。
「壞也要有天分。」謝小玉輕蔑地一笑。被弄到天寶州來,哪怕是當了都護也只不過是頭喪家之犬,是個被人拋棄人物。
那個都護相貌堂堂,但是連使壞都不怎麼像樣,可見他會來這裡並非沒有原因。
謝小玉跳下城牆,朝著那隊人馬走了過去。
那些老弱殘兵顯然也知道自己是被派過來送死,一個個面如土色,神情恍惚。
「全都停下!」謝小玉大聲喝道。
那些老兵一個個茫然地停下腳步。
「你們想必也已經明白自己被長官拋棄了。你們手無縛雞之力,連重甲都未必穿得動,養著你們也是浪費糧食,所以你們的長官就讓你們來送死。」謝小玉運用起他的毒舌功夫,句句誅心。
一個老兵悲從心起,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其他人受了感染,或是放聲大哭,或是暗自流淚。
謝小玉索性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這群老頭哭。
人老了,氣力就衰弱,才半個時辰,這些老卒就哭不動了。
突然有個老頭明白過來,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停朝著謝小玉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修士老爺,救命啊,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其他老兵也一個個恍然大悟,全都跪了下來。
「確實有一線生機,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住。」謝小玉陰惻惻地一笑。
他知道此刻裝好人沒用,人越老越多疑,他說得越好聽,越不容易得到信任,所以對付老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恫嚇,先嚇他們個半死。
「你們當中肯定有人聽說我不是個好人,我修練的是魔功。」謝小玉停頓一下,等他們消化這番話。
如同他預料的那樣,老兵一個個膽顫心驚,剛才是因為命不久矣所以害怕,現在則是因為魔門的名聲太過恐怖。
「魔門之中有一種秘法,以精血飼育毒蟲,飼育者可以操縱毒蟲禦敵。這種秘法不限於修士,幾乎人人都能用,毒蟲比人厲害多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精血寶貴,年輕人還好一些,你們這些年老體衰的老人肯定會傷到元氣。」謝小玉的這番話一半是嚇唬、一半是安慰。
「修士老爺,如果我們願意,您打算怎麼安排?如果我們不願意,您又如何安排?」第一個跪下的老卒連忙問道。
「問得好,你的腦子倒是很清楚。」謝小玉贊道,隨即解釋起來:「願意的人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指揮毒蟲打仗。雖然控制權在你們手裡,不過那些毒蟲的進退卻由我掌控,那些毒蟲會越戰越強,到了一定程度還會反哺你們,讓你們延年益壽。如果毒蟲死了,你們就只好再獻出精血養新的毒蟲,所以奸詐狡猾的人只會自己倒楣。至於不願意的人,我會替他們準備好重甲長矛,他們會和通常的士兵一樣站在城頭上守城。」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不願意就是死路一條,願意的話可以苟延殘喘,事後元氣大傷,不過性命可以保住。
那群老卒交頭接耳起來。
謝小玉很有耐性地等老卒們做出決定。這時,他發現其他人不知道甚麼時候都過來了。
「你說我性情偏激,受到魔道影響太深,我看你更像魔道中人。」麻子刺了謝小玉一句。
他這話莫名其妙,其他人都不太明白。
謝小玉卻知道意思,所以問道:「你已經猜到了?」
「我知道你擅長用蠱。蠱如果沒人控制的話會憑本能殺敵,效率不高,所以你讓這些老弱殘兵用精血祭煉,這樣就可以用人的腦子代替蠱的腦子。而且你說過,這些毒蠱會越戰越凶,恐怕是要把七情心魔也煉進去吧?」麻子一口道破謝小玉的計劃。
「至少他們可以保住一條性命。」謝小玉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好:「這些人全都七老八十,本來就沒幾年好活,這也不算踏上魔道之路,他們最終應該都能壽終正寢,就算沾染一些因果,也不會有太大的業報。」
麻子一琢磨,立刻明白謝小玉的用心,也終於知道謝小玉剛才為甚麼哈哈大笑。
魔門功力進展神速,但是業力積累得也快,而且會蔓延傳遞,弟子造孽,師父也會受到牽連,父母、親友、師兄弟都會分擔一分業力。
所以魔門中人就算自己安分守己,也會因為業力沈重,最後招來重重劫數。
如果那位都護送來的是一批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學了這些手段,免不了惹出事端;換成這樣一群行將就木的老頭,本來血氣已衰,不大會惹是生非,他們壽算也無多,人死之後業力全消。
至於那些蠱蟲處理起來也容易。驅蠱吞蠱,以魔噬魔,用這種辦法可以很容易將那些劍蠱煉得很強,而且不沾因果,不染業力。
這份算計絕對是他做不到的。
謝小玉才不管麻子想些甚麼,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看了看四周,見那個軍官沒跟過來,立刻把王晨招到近前輕聲說道:「王晨,你跑一趟都護衙門問問他打算幹甚麼,為甚麼盡挑一些老弱殘兵過來?」
「都護不會見我的。」王晨直搖頭。
「不需要見他,只要讓所有的人知道我們受了委屈就行。」謝小玉深知會吵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
當初老礦頭在礦業會所里一鬧,就拿回來一套「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
「你想要些甚麼?」王晨老臉發紅。他明白了,謝小玉是讓他去撒潑耍賴。
想想他一個八尺多高、滿臉絡腮鬍子的老男人,居然做這種娘們和小孩的勾當,王晨實在不好意思。
「糧食。不過不要精糧,讓他們折算成餵馬用的黑豆。理由很簡單,那些老弱殘兵沒必要吃得太好,有黑豆就行。」謝小玉說道。
「沒必要這樣吧?」王晨是個忠厚人。
「你以為我拿那些人不當人?」謝小玉知道王晨想些甚麼:「這一仗恐怕不簡單。那個豬頭軍官敢找我們的麻煩,那個都護也沒有絲毫惶恐之色,一個個看上去胸有成竹,他們哪來的把握?」
聽他這樣一說,王晨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其他人一個個被點醒了。
麻子在一旁插嘴道:「對呀,確實不正常,官府還有後招。」
「事不過三。三年來,連著被攻破三座大城,我相信朝廷上下和各大門派臉面上都不怎麼好看,這次十有八九要給土蠻來個狠的。問題是怎麼打?」謝小玉看了看四周,最後盯著麻子。
「我承認腦子沒你好。」麻子又鬱悶了,他認輸。
謝小玉很滿意,這才說道:「如果我是統帥,就會拿北望城當誘餌,讓攻城戰拖得越久越好,將土蠻拖得筋疲力竭,最後再雷霆一擊,把這些土蠻全都留在這裡,然後大軍出動,趁著土蠻主力盡喪,把以往不敢碰的那些大部落全都滅掉,讓土蠻至少二十年恢復不了元氣。如果再狠一點的話,就發出懸賞花紅,明碼標價一顆土蠻腦袋可以換多少東西,我相信肯定會有很多人自行組建狩獵隊,到天寶州深處找土蠻麻煩。」
「嘶——好毒的計策。」麻子驟然變色。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只是一番猜測,但是眾人都確信無疑。
麻子隨口又來了一句:「怪不得你會被踢到這個鬼地方來。」
趙博恰好在這個時候清醒過來,隨口就問:「你這話甚麼意思?」
換成平時,麻子絕對不會搭理,在他眼中,也就只有謝小玉有資格和他說話,其他人都不行,但是此刻他的心裡卻有一股鬱悶之氣,正想找人傾訴一番,所以忍不住說道:「這傢伙天資就不說了,博聞強識也用不著多說,心眼還這麼多,陰謀算計的本事讓人不寒而慄,和他做同門,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特別是那些掌門弟子,肯定壓力很大。如果我在那樣的位置,肯定也忍不住要想辦法把他弄掉。」
「他應該有師父吧?他的師父會允許這種事發生?還有那些長老呢?」趙博對門派中的事,多少有些瞭解。
「一個門派需要智謀高深的人,不過萬事有度,過了頭就不好了,一個智謀高,天資好的人,對大門派絕對不是福氣,這樣的人不讓他當掌門。誰坐掌門的位子都會覺得屁股底下很燙,讓他做掌門,麻煩更大,很容易把門派弄得上下一心,然後野心膨脹……」
「這不好嗎?」趙博打斷麻子的話。
「大門派的想法可不一樣。他們的地位很穩,所以各大門派全都安於現狀;誰如果想打破現狀,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麻子說著大門派的隱秘,卻沒注意到謝小玉一臉詭異的神情。
謝小玉只覺得好笑。
如果他真是那種天縱奇才,麻子的話就一點都沒錯。可惜他的資質只是中上。
「轟——」
一陣塵土飛揚,成片城牆被推倒在地。
不只是城牆,城裡的房子也全都被拆光,只有正中央那座倉庫被保留下來。
拆下來的磚頭石塊都被堆在倉庫內側,那裡早已經用木頭隔好一格格框架,磚頭石塊扔進裡面,再鋪上土,讓磚石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這樣層層疊疊、互相鎖緊卡死,絕對比原來的城牆堅固得多。
這些工作全都是修士在做,施個法術,城牆就倒了,房子就沒了,石頭變得像木頭一樣輕。
那些老弱殘兵同樣有活要乾,他們正挖坑掘溝。
那些坑也就一人多高,不過底下插滿尖利的鐵刺,人掉下去肯定沒命。
那些溝更淺,只有一鏟的深度,不過像蛛網一樣縱橫交錯,互相連通。
乾這事不需要體力,但是非常瑣碎,需要人多。
旁邊的山頭上同樣塵土飛揚,從山腳到山頂全都是梯田似的一道一道矮牆,上面還有箭垛。
此刻,謝小玉正站在山頭上眺望遠方。一里之外就是土蠻的營寨,但是土蠻絲毫沒有進攻的跡象。居然任由他們建造工事。
已經五天了,土蠻對戊城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看來那位陳都護又失算了。」麻子在一旁嘆道。
「這裡不是必經之路,就算打不下來,繞過去就是。」謝小玉頗有些慶幸,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一些,朝著主城城門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喜道:「王晨回來了,看來這次收穫不小。」
十輛大車正從城裡出來,每一輛大車上都馱著六隻大口袋。
麻子的眼力沒那麼好,他只看見大車,卻沒看見王晨。
不過他心裡挺驚訝,就算有兩千名士兵、就算再怎麼撒潑,也不應該弄回來這麼多黑豆。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口袋,而是納物袋,一袋相當於一座庫房。
謝小玉知道麻子驚訝些甚麼,他輕聲說道:「我帶了兩袋雞肉,拿其中一袋去換的。現在很多人還沒意識到這場仗會拖很長的時間,所以沒人在意餵馬用的黑豆,反而覺得攻城戰用不著馬匹,這些黑豆堆著沒用,我們這邊要,就全都送過來了。」
「我們也吃不完啊。」麻子佩服謝小玉的謀算,但是他不知道佔這個便宜有甚麼好處。
「等到城裡沒飯吃只能啃樹皮的時候,這些黑豆就是寶貝了,很多人會搶著過來幫我們守城。」謝小玉說出自己真正的算計。
「……」麻子好半天說不出話,他現在知道自己為甚麼玩不過這傢伙。他也算是深謀遠慮,但是這傢伙一步一計,處處埋坑,簡直不是人。
「你確定我們能撐到那個時候?」麻子問道。
「‘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不是那麼容易破。土蠻又不通陣法,只能憑強力破開,沒有五、六個蠻王全力連手根本想都別想,事後那些蠻王肯定會脫力,如果城裡趁機偷襲,他們會吃大虧。土蠻只要不傻,在城裡沒有反擊的實力之前,就不會和我們死拼,甚至在破城之前都不會來碰我們。」謝小玉說著心中的算計。
「但願如此。」麻子心裡已經信了,但嘴上仍舊倔強。
「你們在商量甚麼事?我過來沒問題吧?」法磬往這邊走了過來,在這群修士里,他的年紀不大,實力卻不錯,所以有些心高氣傲,不過他在謝小玉和麻子面前絕對不敢驕傲。
平時他就是請教得最起勁的人之一,不過以前他只請教修練的方向,詢問一些修練中碰到的問題。
這一次謝小玉宰了一個真人,他被震撼得不輕。
那是真人啊!就算站在那裡任憑他殺,他也未必破的開對方的護身法術。
正因為如此,現在他對謝小玉敬仰,就和當初的蘇明成一樣,他也拿著東西過來求教。
「你又是為請教而來?」麻子翻了個白眼。他不怎麼喜歡法磬,因為這個傢伙一直都認准謝小玉,卻從來不向他請教。
不過麻子也知道,這是因為他的路數和法磬完全不一樣。
他這一脈講究的是沈穩厚重,他的絕技「移山換岳」就是聲勢威猛的強力一擊,沒有任何技巧。
法磬的路子正好相反,是以巧破力,身法變幻不定,一出手如同萬千彩蝶亂舞,更接近謝小玉的路子。
「你們聊吧。」麻子站起身來走了。
看到麻子走遠,法磬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把劍。確切的說,這只是一截劍頭,上面有字,密密麻麻刻著的全都是小篆。
「這是你師門的傳承法器?」謝小玉一眼就認出這東西。
傳承法器也是法器,不過絕對不會用來和人爭鬥,上面除了刻有功法秘錄之外,裡面往往還殘留著一部分意念;這部分意念可能是招式、法術,也可能是一段感悟。
法磬一直盯著謝小玉的眼睛,看到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異色,他總算是放下心來。
財不露白,像他這樣的散修最擔心的就是被人暗中謀害。
之前他考慮很久,而且在他前面至少有七個人這麼做,看到那些人滿意而歸,他才下定決心。
「至少是驚世等級……可惜,殘了。」謝小玉將上面的文字掃了一遍,輕輕地撫摸著斷口嘆道。
「我師父傳給我的時候也說是一部驚世大法。」法磬微微有些得意地說道。
「咦?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謝小玉皺起眉頭,他又將那些文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他可以肯定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篇功法,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渾身一震,猛地一轉頭上上下下打量著法磬。
「這不是驚世,至少是絕世。」謝小玉改變剛才的說法。
「絕世?」法磬瞪大眼睛。
超品也分三六九等,最多的就是驚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