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乳鄉我的書架 ↗

第15章 分店

朗卿 · 乳鄉 · 本章第 2 / 2 頁

……

新飯店開張那天所有鴻來飯店的師傅夥計都來了,周昆,燕子,藍英,燕子想了想,又拉過來小霖,怎麼說也都吃過一個娘的奶。

四個人拽住匾額上垂下來的紅布,輕輕一拉,黑漆的匾額亮亮地迎著陽光泛著彩兒,上書四個大字「燕歸酒樓」,這可是老李釀的名,上一個飯店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個飯店就是「似曾相識燕歸來」,既承上,名字也好聽,「就算有無可奈何的落花在前,經歷了風雨,還能像以前一樣。」這是老李的原話,大家都覺得這名字還成,來捧場的都是老主顧,也有不少意外之客。

早些時來了輛轎車,黑漆銀臉兒的十分氣派,坐在副駕的男人下車開門,然後又坐回轎車,徬彿他在車上的意義僅僅只是開車門而已,車門打開,先下來個短衣襟小打扮的姑娘候在一旁,隨後便又下來一個穿西式白連衣裙,戴著紅寶石項鍊的嫵媚動人的女人,白藕似的胳膊伸出扶在站在一旁服侍的姑娘的肩膀上,女人一站穩便不顧高跟鞋的不便,徑直跑進飯店裡風風火火地找著甚麼人。

「小姐您好,請問您需要點甚麼?」小霖穿著乾淨的新衣裳,渾身上下打扮得精精神神的迎面走來,他是燕歸飯店的堂頭,由於人手不夠,連周昆也得裡裡外外的忙活,全飯店能閒下來的也只有懷孕的燕子。

女人上下打量了小霖幾眼,眼神里滿是充滿傲慢的不屑。

「藍英呢?」

女人不墨跡,斬釘截鐵地問到。

「藍……英?」小霖正思索著女人和藍英甚麼關係,女人卻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一把把小霖推了個屁股墩。

「你這麼娘們唧唧的東西我看著就惡心,你叫個老爺們兒跟俺說話。」女人不耐煩到。

「掌櫃的,掌櫃的!」小霖惹不起,火急火燎地進了上樓找招呼貴客用餐的周昆,周昆趕忙下樓,迎面撞上上二樓的那個霸道女人。

那女人的柳葉彎眉又細又長,眼睛常透著一股冷峻的孤傲,高高的鼻梁,不描不畫的臉蛋和嘴唇,女人一副標準的冰山美人的相貌,加上非凡的穿著打扮和氣質,連周昆也不禁暗自感到棘手。

「這位小姐您好,小店能為您做甚麼?」周昆笑得很好看,禮貌斯文地說到。

「俺找你家少東家。」女人吩咐侍從拿名片給周昆,周昆恭恭敬敬地接過名片,只見名片上赫然寫著龍飛鳳舞的行楷:

關月

莫不是藍大哥口中的關大小姐?

周昆暗道不妙,可不論怎麼講,先穩住關大小姐再說。

「您就是我大哥常提起的關家大小姐吧?失禮失禮,關大小姐,您樓上雅間里請,」周昆畢恭畢敬地彎著腰,笑著請大小姐關月上樓。

「你這人看著倒順眼不少,你是藍英甚麼人呀?」關月也不上樓,兀自盤問起周昆來。

「回大小姐的話,藍英是我大舅哥,我媳婦兒的哥哥。」周昆答到。

「哦……」

關月的態度緩和不少,對著服侍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便從隨身皮包里拿出一捆紅紙抱著的現洋。

「哦……妹夫呀,我是你嫂子,眼下你大哥雖然還沒娶我過門,但你也不必拘束,就叫我嫂子就成。」關月微微上挑著嘴角:「初次見面,趕上你家飯店又新開張,略備薄禮,不成敬意,按理說,我這個當嫂子的還得給你紅包呢,可一來倉促,二來你和燕子的事我也只是隱隱聽說過,下次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您這是怎麼說呢,您能來就是給小店兒面子……既然是自家人,那就甭屈尊駕在這站著了,請上雅間……」周昆吩咐小霖接過關月的賞,親自向樓上喊到:「雅間貴客一位,小心服侍!」

「嗨……其實這次來,原也不是為了吃飯的,你把你大哥叫過來,俺找他有事兒。」冰美人柔柔地說到:「就這樣,我先上樓,你去叫你大哥過來。」

「對了……弟弟,你……就是小周掌櫃吧?」

周昆笑著點了點頭。

「成,真成,你要用心打理,有甚麼事跟嫂子說,都是自家人了。」關月拍了拍周昆的肩膀,轉身上了樓。

「小周掌櫃,咯咯咯……好好乾吧!」關月身邊的服侍丫鬟也朝周昆打起趣來。

「哎!」

藍英看著丫鬟上了樓,便從店門口的站櫃後悄悄探出個腦袋,對著周昆輕聲呵斥到:「你咋把她留下啦?」

「俺看這架勢她是不找著你不罷休了。」周昆聳了聳肩到:「俺現在管著這店,咋好讓個大小姐在店裡鬧起來?」

「那你也別讓她找著俺呀……」藍英急到:「俺已經快倆月沒回營了,跟少帥那邊不好交代的,你就跟她說俺讓少帥調去哈爾濱了,一兩年之內回不來了。」

「哥,是這樣,你說關大小姐能大老遠從北平找到奉天,自然是和少帥通過氣兒的,你讓俺撒這個慌,當場不就露餡了?」

「你小子雞賊雞賊的現在,操你媽的。」藍英恨恨到:「早知道俺當連長前兒就把你拉軍營里去,也不至於讓你心眼多的和篩子眼似的。」

「哎……俺看這關大小姐是吃定你了,再怎麼支應也只是一時的,要麼你現在上樓和她講明白,要麼俺再幫你支應支應,把這檔口搪塞過去?」

「……行吧,能拖幾天是幾天吧,俺睡覺了。」藍英說完便窩在半人多高的站櫃里,周昆笑著嘆了口氣,轉身上了樓上的雅間。

「關大小姐,我給您預備點甚麼?」周昆半開著雅間門,輕輕朝里探到。

「你不必這麼拘束,進來就行,還有,別叫我關大小姐,直接叫嫂子就成,聽明白了嗎?」關月一揮手,周昆畢恭畢敬地低著頭進了雅間。

「不用預備飯。」關大小姐說話總是這麼斬釘截鐵而不苟言笑:「我不是讓你找你哥嗎?他人呢?」

「回事,剛進來個副官把我哥叫走了,這會兒恐怕在鴻來飯店收拾東西呢,我問我哥要去哪,他說是甚麼……甚麼甚麼軍事機要,我也不方便問,您看……哎,您要不就在家裡等著,俺叫後廚預備幾個好菜,您邊吃邊等,可話說回來,大哥一走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周昆說完,為難地撓了撓腦袋。

「嘖……」關月柳眉緊蹙:「哎呀好了好了,你坐下吧,我一看別人低三下四的我心裡就煩,學良哥也是的,怎麼那麼多事要英哥辦呢。」

「要我說,副官和俺哥才剛走,現在去鴻來飯店,沒准來得及,可軍人雷厲風行,能不能等得著人還得兩說,哎呀……興許副官報了信兒就回營了也說不定……」周昆似有所指到。

「既然如此那就啥也別說了,綠枝,我們走。」關月雷厲風行地起身,轉身大步走下樓去。

「哎……就是現在去也未必等得著呀……」

「我不管,我就是要我的英哥!」

大小姐一意孤行起來大多都是一個樣,既然如此周昆也不再勸,遠遠看著關月出了門上了轎車,周昆釋然一笑玩鬧似的踢了下站櫃。

「你他媽的踢著俺腦袋了……」藍英捂著頭站了起來。

「行了,人走了。」周昆戲謔到:「我說人家這麼個大小姐倒追你,大哥,你好大福氣呀……」

「咋?你不也有個白大小姐嗎?」藍英反唇相譏到:「俺都聽俺娘說了,你還給人家小姑娘整得哭雞尿楊得,你也是真夠操蛋的。」

「那可不一樣,俺都有了燕子和娘了,你還老哥兒一個呢。」周昆得意到。

「那也是俺娘呀……哎兄弟,你說咱倆跟了娘,是俺們睡了娘,還是娘玩兒了俺倆呢?」藍英疑惑到。

「這就取決於誰在上頭了……」周昆撓了撓腦袋:「不過你擱這地方說這事兒,多少是閒家醜外揚得慢了。」

「沒人聽哩,都以為俺倆編瞎話呢。」藍英悠然到。

「你以後就擱酒樓混了?俺醜話說前頭,俺和燕子還要過日子呢。」

「嘖……借你貴寶地藏一兩天,到時候算俺房錢不就得了唄,俺大小也是個營長,不缺錢。」藍英瀟灑到:「實在不行俺就擱站櫃下頭睡,還給你打更。」

「那可是俺打算擱酒的地方,你佔了算怎麼回事?」

「你管俺呢?」

「行吧行吧,不過你算不明白賬,沒事了打個雜總行了吧?」

「俺可是端槍的,耍不了笤帚,哎老弟,以後俺教你打槍呀?想當初俺雙槍匹馬,萬軍之中救老帥,呵!老他娘威風了,你要是學了俺的本事,包你行走江湖……」

「別吵,俺瞅著又來一輛轎車,你先躲躲。」

周昆理了理粗布長衫趕忙出門迎接,那轎車周昆認得,是白家的專車,車門打開,下來的卻不是那個高挑清麗的少女,而是一個面色灰黃,身材瘦削的男人。

「先生您好,請問您幾位?喝酒還是吃飯?」周昆彎腰拱手到。

「怎麼著,喝酒就不興吃飯,吃飯就不興喝酒了?」男人一挑眉,半開玩笑地說到。

「自然不是,我們飯店就是西湖邊上的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哩,甭論吃飯喝酒,到這兒您就請好吧!」周昆對答如流,全然沒了往日的生疏羞澀。

「嗨呀呵!」男人奇到:「小伙子嘴皮子挺溜呀,我說,你就是掌櫃的?小周掌櫃?」

「正是,請問您?」

「哦,我是白府的管家,小周掌櫃……也算名副其實,也好,你既然在這就省得麻煩,五天以後,大小姐過生日,我們家大小姐你應該認識,她親自吩咐要你,聽好了,要小周掌櫃,周昆,親自帶著廚子上府上伺候,我們家大小姐認識你,你可親自到,這可是小姐特意吩咐的,就算當天廚子都來不了,你也得親自到府上,知道了嗎?」

管家不由分說,徑直塞給周昆六枚白花花的大洋:「這是定錢,要是你們伺候好了大小姐,老太太和太太還另有賞錢,大小姐這陣子老悶悶不樂的,你可得小心伺候著。」

管家盯著周昆,一字一句地囑咐完後便上了車打道回府。

「咻~」藍英抱著肩膀倚在門口的漆柱子上,戲謔地吹了聲口哨:「咱哥兒倆都是桃花劫呀。」

「哎,好錢不好賺呀,這回還不是賺多少錢的事兒,關鍵還不能給人家得罪了,哎……」

「愁啥,車到山前必有路,好著哩……俺可把醜話說前頭,納妾行,俺妹子得是老大。」藍英漫不經心地說到。

「俺就沒想著再來一個,俺跟白蘭都不熟。」

「俺和關大小姐也不熟呀……」藍英攤手無奈到:「可人家就非得讓俺當她家上門女婿,俺跟誰說得著去了?」

「哎……沒啥事俺回去做事了。」周昆無奈地嘆了口氣到。

酒樓第一天開張忙到了半夜,周昆理了理賬,比預期的要好很多,刨去關大小姐和白大小姐的「禮物」,一天下來也掙了小四百塊,最重要的是第一天順利的過去,沒惹甚麼事兒,鴻來飯店用的是分紅制,每個月的收益要按照當初開店時貢獻金沙的份額等比分配,眼下周昆正缺信得過的幫手,便把今天賺的錢刨去成本和接下來需要支用的富余,又分成九份,自己和燕子佔兩份,藍英,賀老四,老李,各佔一份,三個老夥計和廚房的老師傅老夥計分三份半,思來想去,考慮到小霖當初的態度和跟藍家一家的關係,又給了現任堂頭小霖半份,如果飯店賺得多,大傢伙兒分得也多,大家對周昆的安排都挺服氣,從這時開始,周昆才真正成了「小周掌櫃」。

分完錢都快到了三更天,周昆早早得把燕子哄睡,吩咐小霖上板子關門,既然是開店第一天,怎麼說也要一塊堆兒喝點酒,小霖剛出門,迎面便撞上個蓬頭垢面的少年,少年全身上下一點肉色都沒有,頭髮里的蝨子亂蹦躂,一身衣服也早就跟破布片似的勉強蔽體,少年一撞上小霖便昏了過去,小霖大驚,急忙把少年抬進屋。

「掌櫃的!俺撿個人!」小霖喊到。

「趕緊抬進屋,快去打盆熱水,弄碗粥來!大傢伙知道規矩,就按鴻來飯店的老規矩辦吧。」周昆一令既出大伙也都忙活起來,只有賀老四在一旁抿著酒,盯著那昏迷的少年一言不發。

「師父,你怎麼看?」周昆一邊給少年脫衣服,一邊問到。

「不好說,按規矩辦,當心些就是。」賀老四蓋上酒壺,瞪著精光閃爍的獨眼打量起髒兮兮的少年。

「嗯,十二三的年紀,不像逃犯,瘦的和麻桿子似的,也不像練武的……」賀老四摸了摸少年的腦門,又搭了搭少年的脈搏:「嗯,沒傳染病,就是餓的。」

「小霖,你撿著人前兒四周有沒有人?」

「沒有,街上的店都打烊了,連行人都沒有。」

正說著夥計們早就準備好了滿滿一水缸的熱水,大傢伙合力把少年放進熱水里,少年的身上或許還有很嚴重的傷口感染,許多蛆蟲讓熱水一燙,顧顧湧湧地從少年背後的傷口裡鑽了出來。

「嘔!」小霖忍不住,躲到一邊乾嘔起來,周昆只是皺了皺眉,自小艱難地長大,他已經見過太多這種情況,賀老四拿出酒來含在嘴裡,對著少年的傷口噗地一噴。

「啊!」

少年淒厲地一聲慘嚎,醒了過來,疼得滿腦袋冒汗。

「行,還有救。」

賀老四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對著少年背後的死肉一陣切刮,少年不再出聲,只是攥得水缸空空地發出駭人的聲響。

「別動,俺給你剪個頭髮。」賀老四取過剪子,戚哧咔嚓一通修剪,少年的頭頂似乎還有一道不深的傷口,賀老四給少年理完發,故技重施逼出白花花的蟲子,又拿燒紅的匕首輕輕挑出蟲卵,賀老四沒想到少年身上這麼多傷,趕忙把少年撈出來,又抻出隨身的金針穿針引線,把少年身上的口子縫了個遍。

「來,小兄弟,喝碗粥吧。」周昆見少年快熬不住,端過一碗粥來,少年呷了一口米湯,竟痛苦地趴在缸沿邊嘔吐起來。

「餓了太久的人都這樣,後生,你要是吃不進去,你這命可就沒了……」賀老四的臉上看不出喜憂,黑漆漆的眼罩深深地向下凹著,似乎比起沒瞎的眼睛,這孔蓋著黑布的洞能看明白的東西更多。

少年一把奪過粥碗,拼命地喝了起來,一陣惡心痙攣反了上來,少年拼命地壓住要命的惡心,生生地把粥壓了回去。

「啊……哈……哈……」

少年拼命地喘氣,好像剛從河裡救出來似的,大傢伙救下少年,才顧著想問少年的來路經歷,可一人一句話到嘴邊,又甚麼都沒問清楚,面對眾人的詢問少年也只是瞪大眼睛,好像他從來就不會說話,更聽不懂話似的。

「算了。」賀老四揮了揮手到:「這後生既然不說話,俺們也就沒義務留他下來,後生,俺們開的是飯店,不是粥棚,更不是慈善會,你別怪俺說話難聽,俺們不缺來路不明的幫手,也不養身家不清白的陌路人,你能走趁早走,飯店店小利薄,不養閒人,這程子能救你是你的造化,也是我們之間的緣分,可下程子咋走,俺們就沒義務幫你了。」

鴻來飯店的店風素來是樂意幫襯窮苦人的,可總有地痞賴子想惹禍找茬,飯店仁至義盡,就該有個人站出來打發訛人的混混,鴻來飯店有幫人的規矩,可也絕不是濫好人,賀老四的江湖經驗豐富,做事又利索得體,自然是要當清理門戶的裡子的。

「大……大叔……掌,掌櫃的……」少年的嗓子啞得和破鑼似的小霖給少年倒了碗水,少年潤了潤嗓子,這才能說利索話。

「俺……俺是槐下村的……你別急著趕俺,俺說,實在不成,你們留俺住一晚上,俺天亮就走,絕不打擾。」少年倒了口氣,拱手鞠了一圈躬:「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還望諸位看在俺還有報答諸位的機會,容俺說一說。」

「等等!」

周昆擦了擦少年的臉,細細端詳一陣不由得恍然大驚:

「高澤!你是高澤!」

少年大驚,盯著周昆不住打量,良久哆嗦著嘴唇,試探著問到:「昆子?你是昆子哥?」

「是俺呀好兄弟!」周昆喜極而泣,緊緊地抓住高澤的手:「你咋這樣了呢?叔和嬸子呢?你家呢?」

「哎……你說這個乾嘛呀……」高澤抹起眼淚,良久才將原委盡數道來。

高澤原先也是槐乃村的人,爹媽都種著陳家的田,以前都是陳光祖手下的佃戶,高澤的爹去年秋天因為地租和欠債的事挨了陳家的打,全身傷痛乾不了活,娘給陳家乾活,回來後就瘋了,高澤爹挨到開春才去世,娘把家裡最後剩的一把米留給高澤,一根白綾吊死在了自家房梁上,高澤沒了爹娘,想奔奉天求個活路,是年馬匪猖獗,高澤差點讓馬匪抓住,東躲西藏才到了奉天,身上的舊傷就是在逃命途中讓土匪崽子砍的,所幸遇上周昆,不然這條命今晚就算交代了。

說起來周昆和高澤以前關係也就那麼回事,一個是佃戶兒子,一個遭了陳家迫害,雖然性格脾氣不很投,可彼此也算同病相憐,自分別後又重逢,情誼自然不比當初,他鄉遇故知,反倒又多了些親切近抿,眼下酒樓初成正是缺人手的時候,眾人都提議把高澤留下,可周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寫不妥,其中緣由不明說,也只有周昆心裡有數。

雖是和高澤故人重逢,可如今自己是掌櫃的,他卻成了個夥計,當初自己和高澤半斤八兩,高澤至少還有爹媽依仗,在無依無靠的周昆面前還能挺直腰板,如今的平等被命運打破,就算自己能接納高澤,信任高澤,可高澤能不能把自己的好意視作施捨?

更甚者,會不會在自己背後捅刀子呢?

周昆雖然有心幫故人一把,可奈何自己如今有的太多卻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眼下周昆陷入兩難,進退都不得法,可權衡利弊,酒樓在用人之際,高澤又是被自己救下,必然感念恩情,退一萬步,藍大哥,賀老四,老李,都是確定站在自己這邊,就算真起了衝突自己也有了倚仗,倒不如把高澤暫且留下,日後再另作打算。

「二位師父,您倆怎麼說?」

「這後生要是識字,當個賬房幫手也是好的。」

「你現在是掌櫃的。」

「嗯,俺看兄弟你就留下吧,日後要是覺得呆不下去,可以跟藍大哥去軍里謀個出身。」周昆緩緩到:「小霖,找套衣裳給俺兄弟,地方不夠,你就先委屈委屈和高兄弟擠一擠吧。」

「成!」

小霖熱乎地說到:「當初嬸子把俺撿回來,今天俺又撿回來的兄弟。」

大傢伙先是一愣,便哈哈大笑起來。

乳鄉 · 第15章 分店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