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爭執
燕子來完月子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經期那個文靜聽話的小姑娘,這時候倒像老虎護食似的圍著周昆,哪怕是周昆去廁所都要膘著他,好像周昆就是一條滑溜溜的大魚,一旦自己鬆手就要逃脫游走似的。
「哥,你讓俺稀罕稀罕唄。」
「哥,俺心裡貓爪撓似的,咋整呀。」
「哥,俺想要了。」
「哥,俺裡頭想你入哩……」
「哥,和俺進屋,還是上田裡的小屋?」
燕子嘰嘰喳喳,春燕夏蟬般用甜膩溫軟的嬌柔話音和少女特有的細嫩身子不住地纏磨著周昆,周昆覺著燕子好像一眼填不滿,汩汩冒著水的井一樣,不住地湧出甘甜的清水。
燕子說甚麼都要把周昆拉進自己屋,關上屋門便飛快地把自己脫了個精光,就讓周昆在閨房裡要了自己。
「妹子……你咋……像眼井似的,我想著把你填滿……你倒讓俺杵通了。」
「還不是……哥的掏撈棒子好使……媽呀……媽呀……哥,俺咋覺著和你日逼越來越過癮了呢……」
周昆看著燕子眯著眼睛咬著嘴唇,胯下原先嫩得稍微一使勁杵就激得燕子直喊疼的小屄,此時已經快能把周昆大得怕人的雞巴整個吞進去了,燕子蹲在周昆的腿上,腰下不住用力搓咕,徬彿要把周昆雞蛋大的大雞巴頭子都吞進屄芯子里。
「親漢子……你再用力整……整死你的騷妹子吧……」燕子少女的嬌羞花蕾般漸漸放開,她似乎很享受對著心上人發騷發浪。
「哥……你趕緊你趕緊……趕緊洩給俺吧……再整整俺身子骨都要壞了……」燕子尖聲呻吟,不知道為啥,除非燕子給周昆裹雞巴,否則周昆日燕子的時候無論日多長時間周昆都不會洩精,每回都是燕子讓周昆肏得身子骨都軟了周昆都絲毫沒有射精的意思,還得讓燕子親自上嘴把周昆的精吸出來,再插進屄里大射特射。
燕子又動了許久,直動得小腿肚子都要轉筋了周昆還是一點射的意思都沒有,燕子實在扛不住,只能退出水淋淋的大雞巴,張開小嘴用力吸裹周昆的雞巴頭子。
「妹子……要來了……」周昆的聲里帶著點兒顫,燕子會意,急忙返身把雞巴重新坐進屄里。
燕子豆腐腦般晃悠悠顫巍巍的奶子嫩滑滑地在周昆有力的手裡來回顫悠,燕子突地直起身子,粉嫩的腳尖繃得老直。
「哥……進來哩!……」滾燙滾燙的濃精猛地打在燕子的屄芯子上,燕子快活地尖叫著,不停扭著腰讓周昆的雞巴更深入些,精潮來得又猛又急,打得燕子不禁俯下身緊緊摟住周昆。
「媽呀……媽呀……」燕子連聲叫喊著,白嫩的大腿緊緊箍著周昆的胯。
燕子死死地抱住周昆,過了良久才松開力氣,手臂大腿卻仍實實地環抱在周昆身上,燕子靠著周昆的胸膛喘著粗氣,小馬駒一般「咴咴」地輕聲呻吟著。
「妹子,妹子!」周昆摸了摸燕子的小腦袋,輕輕搖動著失神的燕子。
「哥……讓俺摟會……」燕子懶懶地輕聲說到:「多整一會……俺就……俺就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哩……」
「傻妹子。」周昆笑著摟住燕子:「這麼大點個小人兒就想著生孩子了?」
「那有啥。」燕子抬起頭,水靈靈的眼珠不錯神兒地盯著周昆:「俺娘生俺大哥前兒還沒到十七呢。」
「我說,你咋天天就想著生孩子呢?」周昆笑著說到:「生孩子可疼哩。」
「那有啥?俺就是要生個你的孩子,俺要讓你一輩子甩不開俺。」燕子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說到:「俺可膘上你了,一輩子都膘著!」
「傻丫頭……」周昆捧起燕子的臉,和燕子深深地吻在一起。
「哥……俺怕俺把你整丟了……」燕子的神采由飛揚變得沈實,略黯然地把頭靠在周昆的胸膛上,雙手雙腳更加用力地抱住周昆,生怕周昆跑了。
「沒事,俺不走。」周昆撫摸著燕子黑黑的頭髮,一手環在燕子腰間。
「哥,摟著俺,別鬆手……」燕子文靜靜地說著,小手不住地在周昆後背上撫摸。
周昆也很喜歡摟著燕子,燕子小小柔柔的身子總是讓周昆覺著自己是個頂天立地,有能力有擔當的漢子,如果說杏枝給自己的感覺是溫柔包容,張巧嬸兒帶來的是奔放刺激,那燕子則是一朵熱烈的花,張揚著色彩鮮艷的花瓣,卻嬌柔得需要周昆用一輩子守護。
不過這幾天張巧嬸兒倒是消停,或許是那一天里梅開二度解了張巧嬸兒的渴,或許是張巧嬸兒看燕子整天纏磨周昆,一是不忍心打擾小兩口的好事,二是不忍心讓周昆多捨精傷身,便不再提讓周昆幫著拉幫套的事。
2
日頭推移,向著地平線越推越近,秋天轉眼也快過了,馬上就要到了冬天,槐乃村的夏秋雖然繁盛,但冬天在遼河平原上刮起的風也著實冰冷刺骨,夏天的蟬鳴,秋天的落葉,到冬天卻只剩萬籟俱寂,家家張羅著過冬,有條件稍微不錯的會弄一車車煤炭屯在家裡,至不濟也要砍很多柴火留著過冬燒。
周昆清早起床出屋,吹著日漸刺骨的北風,想起往事,周昆再次打心眼裡感謝藍三叔一家。
自打記事起藍三叔每年冬天都會給自己家很多煤,幫著多病的奶奶和年幼的自己一起過冬,即使陳光祖帶頭排擠周昆一家,每年冬最難熬的那幾天藍三叔還是會留自己和奶奶在他家裡。
那時藍家的家業還沒有這麼大,幾口人擠在屋裡的大炕上,周昆左邊挨著藍大哥,右面挨著燕子,任屋外的嚴冬肆虐,任世界的人情炎涼,肆虐的雪花不再讓周昆感到刺骨的寒冷,被窩里溽熱的踏實緊緊地包捂著年幼的周昆,讓周昆能不去想世界的無情與惡人的欺壓,安然進入雪花紛飛的溫暖夢鄉。
藍三叔和張巧嬸兒當初並非有意不接納周昆,相反的,藍三叔頂著陳家的屢次施壓都要把周昆收留在家,是周昆一再拒絕接受藍三叔的好意,一再拒絕搬進藍三叔家裡,就算周昆面對自己的土屋倒塌,面對槐乃村一眾惡孩子的不斷欺凌,周昆愣是咬著牙不願過多接受藍三叔一家的好意,這倒一度讓藍三叔和張巧嬸兒覺著沒出力幫助周昆,心裡老也不是滋味。
周昆當初一直拒絕也是有原因的,那時的周昆覺著自己的命就是不幸的,爹被逼死,娘讓地主強佔,爺爺跟著氣死,多病的奶奶照顧了自己幾年後也撒手人寰……
周昆覺得自己的不幸是命里帶的,是會讓接觸自己的人染上的,因此不能讓善良且對自己有恩的藍家也蒙受不幸,二來雖然自己家和藍家有過和燕子的婚約,但那時自己家還比藍三叔富裕,如今自己家家道中落,藍三叔一家興旺發達,周昆還有甚麼面目厚著臉皮要人家閨女呢?
然而周昆不知道的是,曾經有一對夫婦背井離鄉闖關東,帶著兒子來到了槐乃村,受人排擠立不住腳的時候被一戶姓葉的人家接納幫襯,葉家爹把自己身上的本事幾乎都教給了丈夫,妻子則帶著兒子和葉家女兒一起勞作相處,丈夫用學到的各種本事四處乾活,幫工,攢錢做起了小生意,後來也蓋了房置了地,總算活出個人樣,而和妻子情如姐妹的葉家女兒嫁進周家,不久後生了個兒子,妻子的第二胎和葉家女兒幾乎腳前腳後生產,生了個叫燕子的女兒。
藍三叔一家一直很感激能在走投無路時幫助自己的葉家爹,也就是周昆的外公,便在兩家孩子還在娘肚裡的時候就決定讓自己的小女兒和葉家女兒生的大兒子定個娃娃親,周昆和燕子的緣分,大抵就是從此時就結下了。
後來周家讓陳光祖霍霍了,葉家女兒和葉家爹一個被陳光祖霸佔,一個被逼回山東老家,藍三叔和張巧嬸兒義憤填膺,可陳家勢大,藍三叔深知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忍了下來。
張巧嬸兒看著周家和葉家的敗落心裡就和刀割似的難受,她一想起葉家爹和周昆娘就會不停地掉眼淚,張巧嬸兒不知道在多少個沒光亮的黑夜裡指著藍三叔的鼻子罵他沒良心,咱當初來了關東,飯吃不上覺沒地方睡的時候是誰收留的咱?
又是誰的婆家給咱們拿的錢讓咱後來能在城裡開那麼老大家飯莊子?
如今人家家小子落了難你裝睜眼瞎,你有沒有良心呀?
藍三叔一聲不吭地挨著罵,心裡倒覺著張巧嬸兒罵自己自己心裡能好受點,咱家欠了人家那麼多,就算是畜生,但凡通點人性,受了人家這麼大的恩情,看著救過自己的恩人受難也不會不幫,可自己偏偏就忍了下來,自己還是條有血性的漢子了?
畜生都比自己強呀!
哎,這個世道,好人沒好報呀。
命運,好人,壞人,想起來做起來十分複雜,或許不到報應那天,步履無聲的定數便永不會來臨。
3
周昆沒讓人支使就起個大早開始忙活,想起昨夜燕子不停把周昆的被褥往她那屋扯,一邊扯一邊嚷嚷著同房合衾,百年好合之類似乎只能在娶親上才聽得到的話,周昆笑了,打心眼裡覺著燕子可愛,不僅招人喜歡,還讓周昆倍加珍惜。
周昆冥冥中覺著有些事早就定下,機緣巧合,兜兜轉轉,一切又到了早該到達的位置上,就拿自己和燕子說吧,從小就是夫妻,長大了還是夫妻,就算杏枝……
杏枝……
「杏枝!」
周昆的心轟地一下跌到谷底,如果一切早就是定數,為何命運要一定要為難那個飽經風霜的善良女人?
如果自己本就屬於燕子,為何要安排杏枝在當間兒?
如果自己該對杏枝負責又要了燕子,那自己不就是個畜生?
如果自己要了燕子又辜負杏枝,那自己又算甚麼?……
那所謂定數,又究竟是甚麼?
周昆腦子里一下亂成一團,年輕正直的他怎麼也勸不服自己,內心裡猛然生出一種愧疚與恐懼。
恐懼……那又一次的失去嗎?沒了噴香的打鹵面……這回難道連溫熱的炕都要沒了……?
周昆腳下突然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冷風呼呼吹著,周昆的腦子一陣發熱,心卻比風還涼。
周昆強撐著起身,無論怎麼講,杏枝現在懷著孕,一定要保證孩子順利出生,他要去杏枝屋裡看看,無論事情會變成甚麼樣,他都要盡到對自己的兩個女人分別需要承擔的責任。
杏枝這幾天整日窩在房裡,張巧嬸兒知道事情大概的始末,便幫周昆保密並主動給杏枝送飯,藍三叔知道周昆是杏枝的小人,也知道杏枝被強姦的事,燕子則一無所知,三人心照不宣地瞞著燕子,就這樣過了快三四個月,杏枝的肚子也變得越來越大。
周昆遲疑著一步步挪到杏枝的房門前,敲門的手伸出又縮回,周昆長著嘴欲言又止,良久才喊出那個數月都不曾喊出的名字。
「杏枝嬸,杏枝嬸?」
周昆顫抖著心,不知道杏枝何時會回應自己,更不知她會不會回應自己,周昆站在初冬早上的寒風裡,耳邊只能聽見寒風輕輕地呼嘯,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反弄得自己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杏枝嬸,我是昆子,開門,你咋樣了?俺這陣子擔心你,不敢和你說話,但……。」
周昆又喊了幾聲,見杏枝的屋裡依舊沒人回應,周昆悻悻地轉過身準備離開。
「你為啥不讓我乾脆死了算了?現在才來關心,早乾啥去了?有了小情人還要我這個老貨乾啥?」
一陣尖厲淒涼的女聲從杏枝的屋子里傳來,寒風裡打著旋地傳得滿院子都是,那個經歷了苦難折磨的女人此刻不再沈默,冰冷的語言穿過冰冷的窗櫺,冷嗖嗖地扎進周昆心裡。
「嬸子……俺……」周昆心裡一陣強烈的委屈湧上心頭,可杏枝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欺了良心,而且同時欺了兩個女人的心,他感覺喉頭髮甜,腳下晃晃悠悠站不住。
周昆自然不是杏枝口中無情無義之人,相反,周昆最在意的,恰恰是杏枝給過自己的恩情,不為此,他也絕對不會為了杏枝拼命,求藍三叔一家收留自己,更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或許每個人此生只能顧得來一段恩情,為了這一段恩,便要辜負另一段恩,周昆想起杏枝昔日的恩德,心下更加內疚絕望,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迷迷糊糊地靠在牆角。
「嬸子……俺對不住你……俺……」周昆愧疚地喃喃到。
「既然我活著礙你和小情人的眼了,那俺就成全你,反正這世上沒誰有良心,俺也不牽掛了!」
杏枝的屋裡傳來堅定而決絕的話音,周昆聽出了杏枝話里話外尋死的意思,嚇得連忙起身要打開杏枝屋裡的門,可杏枝早就把門反插,任周昆怎麼活動都活動不開。
「嬸子,開門,開門!別乾傻事呀!嬸子,都是俺錯了,嬸子,你開門成不成啊……」
周昆大聲叫喊著,藍家一家人先後醒來,聽見周昆帶著哭腔的急促叫喊便全都趕忙圍過來。
「兒子,咋了?」張巧嬸兒疑惑卻關切地問到。
「杏枝嬸要尋短見,她把門插上打不開了!」
周昆急得掉了眼淚:「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是人,我命里犯了讓對我好的人出事,我不應該呀……」周昆一屁股坐在地上,絕望地哭喊到。
「行了,昆子!這和你沒關係!」藍三叔堅定地說到:「沒甚麼命里定了的事情,他娘,把鑰匙拿來。」
見鑰匙打不開藍三叔索性飛起一腳「咣」地把門踹開,只見房梁上懸著一根褲腰帶,杏枝挺著老大的肚子哆哆嗦嗦地站著,就要把褲腰帶套在脖子上。
「哎呀我說大妹子,你都快生了咋還整這出呢,這到底為了啥呀這是。」
張巧嬸兒見狀心裡也急了,趕忙撲過去拽住杏枝的手:「妹子你咋這麼糊塗呢,你要是死了你肚裡的孩子咋整?俺們都是當娘懷胎過來的,你說你這是為啥呀……」
張巧嬸兒一席話說得杏枝跪在炕上,抱住張巧嬸兒嗚嗚地大哭起來。
「姐姐呀……俺沒依靠了……俺不想活了呀……」杏枝在苦難中保護自己的所有堅強盡數褪去,亂世中的弱女子所承受的委屈,此刻終於再憋不住,洶湧淒涼地傾瀉出來。
「傻妹子呀,俺們就是你的依靠呀……再怎麼著,你還有個孩子那,咱女人活著,不就為了孩子嘛……」
杏枝哭著哭著突然身子一緊,倒在炕上痛苦地嚎叫。
「媽呀,這是要生了,老藍,快去叫郎中!」張巧嬸兒急忙說到。
「郎中你個嘎啦哈!叫產婆!」藍三叔飛快地和張巧嬸兒鬥了句嘴,便急忙跑出屋。
「俺嬸子要生了?」周昆又急又喜,湊到跟前卻不知道做甚麼。
「去去去,老爺們擱著添啥亂,趕緊走,走啊,趕緊的,咋,生孩子你還能替?」
張巧嬸兒把周昆趕出屋,便急忙預備燭火剪刀。
周昆出了屋,只聽屋裡傳來一陣陣女人痛苦的嚎叫聲,他徬彿感應到甚麼似的猛地回頭,只見燕子倚著門框,幽幽地盯著周昆。
「你……和杏枝……有事兒是吧。」
燕子的臉陰仄仄的,沈得嚇人,周昆心裡一陣慌亂,一陣恐懼,他剛想張嘴,燕子便轉身回屋,砰地把房門摜得老響。
「完了,全完了……」周昆呆呆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徬彿在不停下沈,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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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前兒藍三叔請來了產婆,產婆進屋同張巧嬸兒一起忙活,藍三叔則不停地往杏枝房裡送盆送水,燕子的房門緊緊關著,聽不見裡面的聲音,周昆呆呆站在院子中央,覺得自己十分多餘,他心裡亂得不行,只好出門走走。
北方的冬天實在不適合人們在街面上走,若非辦事的人們不得不去,否則沒人願意頂著刀子似的寒風四處亂轉,周昆走在街上,越走越絕望,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或許自己的出生從根本上講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