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旁聽

「啊！高二九班來了新班導師呀，開始下注了。」蔣海明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地在辦公室大喊起來：「賭黃老師堅持一個月的一賠一，兩個月的一賠二，三個月的一賠三，四個月的一賠四，五個月的一賠五，半年以上的一賠十。各位老師，機會來了、機會來了，快快下注啊！快快下注啊！」十足的賭場莊家樣。

「老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同事，當眾聚賭違反校規哦！」武勇站起來說道。

「嘿嘿，老武，小賭怡情、小賭怡情。」蔣海明笑道。

「那我下一千塊。」武勇從懷裡掏出一疊錢用手數了一千塊出來，放到蔣海明的桌上，說道：「我賭小黃能堅持兩個月。」

其他老師見狀也紛紛掏出錢來下注，沒有帶錢的先欠著也是可以的。有的老師賭我能堅持一個月，有的賭我能兩個月，有的賭半年以上，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判斷下注，也有的商量討論著遲遲沒有下注。

看著他們的激烈爭吵，我明白自己接到了燙手山芋，同時內心也感到無比的淒涼，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憤慨，他們這麼看不起我，我就不信我管教不了那些小屁孩。他們的話激發了我的好奇洗，誇張地笑著，大聲說道：「我要不把這個班教好，我把頭割下來餵狗！」我說得斬釘截鐵，堅定無比。

其他老師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我，愣了好一陣子，他們又開始吵鬧起來，有些人因為我堅決的態度而改變了下注，本來賭一個月的現在賭兩個月、三個月了。

蔣海明看到同事們這麼踴躍，他嘴都笑得合不攏了，從高一到現在，九班只要來一個老師他都下注開賭，短短一年多點時間，他靠這個就賺了四、五萬元了，現在他徬彿看到成捆成捆的錢堆到他面前，口水都流了下來。

「我也下注，可以嗎？」我擠開人群，高聲地問道。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蔣海明高興地說道。

「我現在沒有帶錢來，可以現在下注，明天拿錢給你嗎？」我問道。

「可以、可以，都可以，現在沒有帶夠錢的都可以下注，明天把錢帶來給我就行。」蔣海明大剩地宣佈道。

「那行，我下注一萬元，賭我能堅持半年。」我看著蔣海明在本子上寫下我的名字、賭注、賭金等資訊，注意後在後面打了一個括弧，注明我錢還沒給。

「嘩！」周圍的同事都發出尖叫，有的叫好，有的在議論。

「他有這麼厲害嗎？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是真的不知道九班有多麼的恐怖，無知啊！」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現在的年輕人太衝動了，不夠成熟穩重。」

各個老師下注之後都走到我面前，微笑著拍拍我的肩膀說道：「小黃，好好乾！」

我鬱悶地坐在辦公桌前，鬱悶地想高二九班不會有這麼恐怖吧？怎麼人人談高二九班而色變。坐在我旁邊的二年級四班班導師兼國文老師孫博聞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我，跟我聊了起來。

「小黃，來支煙吧？」孫博聞說道。

「不，謝謝，我不抽煙的。」我連忙擺手。

「哦，不抽煙？其實抽煙可以緩解工作壓力。」孫博聞抽出一根煙點燃，馬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無比的享受。

「不，不是的……」我一邊苦笑一邊指了指前面牆壁上掛著的《老師守則》說道：「上面不是說不准在辦公室等公眾場所吸煙嗎？」

「在辦公室里，怕甚麼？又不是在教室，沒人會說話的，來一支吧！」說完孫博聞把手中的煙盒丟給我，又問道：「你是甚麼大學畢業的？」

「廣東嘉誠大學中文系畢業的。」我接過煙盒一看，我操，竟然是萬寶路香煙，看來這裡的老師真有錢。

我抽出一支煙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問道：「抽這麼好的煙，兄弟你混得不錯啊！」

「哪裡，這是從學生手上繳獲的戰利品，這些王八羔子竟然在學校抽煙，而且還抽這麼好的煙，真是沒天理！」孫博聞氣憤地說道，頓了一下又笑了，說道：「不過好在學生抽煙，要不然我都抽不上這麼好的煙。」

「哈哈，這叫變廢為寶。」我吐出了口煙笑了，繼續說道：「廢物利用，這招高！」

和孫博聞聊了好一陣子，很快我們就熟絡起來，彼此稱兄道弟。

孫博聞戴著一副厚厚的好像啤酒瓶底的高度眼鏡，生性傳統有些古板，但是為人真誠老實，是唯一沒有下注我的人，他語重心長地跟我說道：「小黃啊！高二九班號稱死亡班級，那些學生特別的搗蛋，整起老師來一套一套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放心吧！我對自己有信心，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打算。」我裝作絲毫不在意的說道。

「老孫啊！你說說高二九班怎麼個死亡法，好讓我先做好一些防範措施。」我問道。

「嗨，這個你就別想了，高二九班的學生往往能出人意表地出一些壞點子餿主意，防不勝防的，要不然怎麼能稱得上死亡班級呢？總之一切小心就是。」孫博聞也不能具體地說出一些事來。

上課預備鈴響了，孫博聞收拾桌上的書本講義，意猶未盡地說道：「小黃，我得去上課了，等放學後我們好好聊聊，學校附近有一家白天營業的酒吧！我恰好下午沒課，嘿嘿……」

我和孫博聞聊得興奮，時間過得飛快，三十分鐘的課間操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看到他要去上課，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問道：「老孫，那你教的班級如何，那些學生搗蛋嗎？」

「還好一些，搗蛋是免不了的，不過好管一些而已。」孫博聞抱起書本就往外走。

「那我去聽聽你上課如何，看看你班的學生有多麼調皮搗蛋，然後我才多少知道一些防範措施啊！」

「嗯，也好，不過我教得不好，你可不准笑話我哦！」孫博聞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說道。

「甚麼話，老孫你太謙虛了。」我高興地說道：「我主要還是想瞭解學生調皮搗蛋的情況，你別緊張，平時該怎麼講課就怎麼講，憑你多年的教學經驗，怎麼也能把那些小屁孩糊弄過去。」

此時辦公室的人漸漸走散，該上課的都去上課了，只有武勇還在看報，這個老小子不用上課嗎？怎麼這麼悠閒，不會又是在看那些老師和學生的花邊新聞吧？我匆忙拿起桌上的備課本和筆跑著跟上孫博聞。

「你等一下。」走到門外的走廊，孫博聞又轉頭回辦公室，說道：「我忘了拿一件東西。」過一會兒，他拿著一把黑色的大雨傘走了出來。

「老孫，你沒有搞錯吧！這大晴天你拿甚麼雨傘？」我奇怪地問道：「你不會是像娘兒們一樣，這點太陽都要撐傘擋曬吧？」

「嘿嘿，這傘大有用處呢。」孫博聞神秘一笑，不置可否地說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們下了辦公樓，穿過空曠的廣場，上午十點多鐘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熱浪滾滾，剛從空調房出來更是覺得難受，沒走幾步渾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液。孫博聞並沒有把傘撐起來，也不知道他的傘是幹甚麼用的。

廣場中心又一個男生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汗水沾濕衣襟，兩條小細腿在烈日下輕微地顫抖，又一個「一日之星」。

「老孫，這個一日之星的怎麼回事？怎麼每天都有人在那裡曬太陽？」我用手臂撞了撞孫博聞問道。

「這個啊！一日之星顧名思義就是每天都有一顆星星，學校里每周都有操行評分，負責人是訓導主任徐向月，每周都根據學生違反多少紀律來扣分，分數最少的前五個學生就要插上牌子站在操場里示眾，從週一到週五一天一個，發揮已儆效尤，殺雞給猴看的作用。不過這個舉措似乎並沒有發揮多大的作用，犯事的學生還是很多，而且他們特別愛和徐向月作對，不是在她的汽車擋風玻璃上噴油漆，就是放了汽車輪子的氣，要不就那色情圖片貼到她的汽車上，總之她愛整學衡，學生也勇於反抗，而且招數層出不窮。」孫博聞說來頭頭是道。

「還是毛主席說得好啊！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看來這些學生深得毛主席的真傳了，哈哈……」聽到那個蛇蠍女人被整，我打從心底里感到痛快。

「咦，這個學生好像是你們九班的學生。」孫博聞說道。

「是嗎？」我用手在額前搭起涼棚，仔細看了看，說道：「好像是叫周福，天生的軟蛋，肯定又是遲到曠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