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立下誓言
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厚重千斤的石板凌空墜落,嚴絲合縫蓋住缸口,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空氣。
他自然不會任由這一具難得的先天爐鼎神魂覆滅、肉身報廢,可為了自己的結丹大道,他絕不會浪費半分珍稀靈藥,更不會心軟將她放出。
交易既定,唯有承受,別無退路。
漆黑封閉的藥缸之內,藥液依舊緩緩湧動,咕嘟的氣泡聲不絕於耳。
極致的窒息感、冰涼藥液的侵蝕、神魂的持續耗損,層層疊疊碾垮了陳凡月最後的神智。
她的身體在藥液中漸漸軟垂,最終失神昏迷,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響。
現實中沈淪窒息的體感,纏縛著她的神識,順勢將其拽入無邊的夢境中。
「轟隆!」
驚雷撕裂沈沈天幕,滾過荒蕪海面。
夜色籠罩的滄海不再是碧浪翻沸的模樣,而是掀起層層暗沈黑浪,巨浪層層堆疊,無聲無息向著下方碾壓,氛圍死寂又壓抑。
陳凡月猛地睜眼,心底驟然湧上一陣深入骨髓的驚懼。
身體懸空浮沈,周遭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失重下墜的觸感、海水纏裹軀體的滯澀感無比熟悉。
她心頭泛起濃烈的恍惚——分明是未知的海域,每一寸沈淪的體感卻都似親身歷經無數次。
曾經微弱托舉她的浮力消散,深海之下,一股陰冷巨力拉扯著她的四肢,拖著她飛速往無底深淵墜落。
唔咳!唔咳咳!
她倉促張口想要喘息呼救,可凜冽咸腥的海水立刻灌滿了口鼻,直衝肺腑,嗆得她胸腔劇痛、連連痙攣劇咳。
光潔的頭顱在海水中毫無遮擋,冰涼的水流順著頭皮、後頸一路往下,將她整具身體包裹。
無盡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她雙手瘋狂抓撓著虛空,指尖只能划過一片片冰涼的海水,抓不住任何依託。
隨著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暗沈的海水徹底掩埋了她頭頂僅存的微光,將她拖入幽暗的海底。
深海之下,無光無暖,死寂靜謐得令人心生絕望。水流緩緩湧動,卻帶著吞噬一切的壓迫感。
不知下墜幾許,海溝深處,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緩緩從漆黑地底浮升而出。
隨著黑影不斷靠近,龐大無邊的軀體逐漸展露全貌。
那是一頭遠超尋常妖獸的深海巨魚,身形巍峨如沈海孤山,通體覆滿層層厚重暗沈的粗硬黑鱗,片片鱗甲邊緣縈繞著幽幽冷光,質地堅硬如鐵,透著深海獨有的陰寒肅殺。
它頭顱寬大扁平,幾乎佔據了大半身軀,嘴裂極長,一直延至耳根,口腔幽深漆黑,內部密密麻麻的細銳尖齒層層交錯堆疊,齒刃泛著凜冽寒光,鋒利駭人。
最讓人膽寒的,是它一雙深陷眼底的墨色竪瞳,毫無白澤,死寂幽深,此刻正牢牢鎖定著不斷下墜的陳凡月,冰冷漠然,不帶一絲生機。
看清這雙瞳孔的瞬間,陳凡月渾身汗毛驟然僵凝,心底的恍惚瞬間碎裂,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絕望。
她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是全新的幻境,這是重復上演的同一個噩夢。
只是這一次的怪魚,比上一回更為龐大、更為可怖,壓迫感也更為駭人。
巨魚寬大的嘴裂驟然張開,嗡的一聲低沈震顫自深海炸開,漆黑的口腔幾乎籠罩了整片海域,形成了一處無邊的吞噬黑洞。
沒有洶湧浪濤,沒有劇烈聲響,只有一股恐怖的吸附力驟然爆發,周遭的海水便簌簌被吞入巨口。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吞沒了陳凡月的意識,濃烈的腥臭包裹著她的全身。
陳凡月的身體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整片海水裹挾著,徑直吞入那無邊幽暗的魚腹之中。
而外界,封死的藥缸中依舊漆黑寂靜,沈悶的咕嘟氣泡聲,在密閉空間里一遍遍孤獨的回響著。
…………
三天後。
石洞內依舊陰冷死寂。馬良獨自來到大石缸前,衣袖微揚,掌心丹火驟然升騰。
赤紅的火光映在厚重石板上,他屈指一彈,丹火便精准沒入缸底。
下一瞬,密閉的藥缸響起密集而劇烈的咕嘟聲。原本濃稠的靈藥被高溫催動,滾燙的熱浪在狹小的空間里無路可逃,死死包裹住其中的身軀。
馬良抬手在石板上敲了兩下,敲擊聲沈悶,沒有半點回應。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似乎對缸中人是否還活著並不完全確定。
片刻後,他從袖中取出那枚翻奴印,指尖輕輕一掐。
法寶亮起微光。
缸內,原本平靜的水面猛地晃動起來。
陳凡月光頭全裸的身體在滾燙沸騰的藥液中驟然彈動,四肢無力卻仍在本能地撲騰掙扎,喉間溢出破碎而壓抑的嗚咽。
滾燙的藥液不斷灌入口鼻,窒息與灼熱交織,將她本就所剩無幾的意識再次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聽到缸內的動靜,馬良唇角彎了一下,隨即收起翻奴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