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血魂老祖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爬滿了馬良的全身。
他是個極其惜命的人,更是個精於算計的修士。
在意識到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反抗,而是求饒。
「前……前輩!」馬良顧不得身上的狼狽,立刻翻身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砰砰」的響聲,「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法駕!晚輩……晚輩願意臣服!晚輩願意做牛做馬,侍奉前輩左右!只求前輩……只求前輩饒晚輩一條狗命!」
為了活命,尊嚴算甚麼?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做一條狗,馬良也心甘情願。
「哦?做牛做馬?」血魂老祖似乎來了興致,他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像蟲子一樣趴在地上的馬良,「你這廢物,除了會養女人,還有甚麼用處?本座剛剛復蘇,確實缺幾個跑腿的奴才。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然起來:「本座生平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沒有骨氣、只想走捷徑的軟蛋。想活命?可以。但本座這裡,從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馬良聽到「可以」二字,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狂喜,連忙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諂媚而卑微的笑容:「前輩儘管吩咐!晚輩雖然資質愚鈍,但對於這外界極為熟悉,可以為前輩蒐集情報,尋找資源!」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拋出了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然而,血魂老祖聽到這話,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你這偽靈根能築基,確實已經是奇跡了。想借女人的元陰突破結丹?真是給男人丟臉啊!」血魂老祖背著手,在石室中來回踱步,語氣中充滿了說教與羞辱,「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修仙嗎?是逆天而行!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而不是趴在女人的肚皮上,像個吸血蟲一樣吸取那點可憐的陰氣!女人……哼,女人不過是被乾的玩物罷了!高興了就賞她幾炮,不高興了就一掌拍死,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態度!你竟然把自己的道途寄託在一個玩物身上,簡直是本末倒置,愚不可及!」
馬良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連連點頭:「是是是……前輩教訓得是!晚輩愚鈍,晚輩知錯了!」
「知錯?」血魂老祖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知錯了,那就要付出代價。本座給你兩條路,你自己選。」
馬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第一條路,」血魂老祖伸出一根手指,「你就死在這裡。本座會抽乾你的精血,煉化你的生魂,讓你成為本座恢復修為的養料。雖然你資質垃圾,但好歹也是個築基後期。」
馬良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不……不要!晚輩不想死!求前輩開恩!」他拼命磕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鮮血。
「那就聽聽第二條路。」血魂老祖慢條斯理地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的紅光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既然你想活,那就證明給本座看,你還有身為男人的血性,還有斷絕那條錯誤道路的決心。」
他指了指石室外面的方向,那是陳凡月所在的方位。
「去,殺了那個女人。」
馬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殺了陳凡月?!
「不僅要殺了她,」血魂老祖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馬良的心頭,「既然你是因為這偽靈根才不得不走邪路,那本座就幫你斷了這念想。殺了那個女人之後,你自己毀了自己的靈根。只要你變成一個凡人,本座就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讓你滾出這遺跡,去外面苟活餘生。」
「轟!」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馬良的頭頂,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殺了陳凡月?毀了靈根?
這……這和殺了他有甚麼區別?!
馬良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在瞬間閃過。
如果殺了陳凡月,他這十幾年的算計就全部付諸東流了。
失去了雙修突破的可能性,他將徹底無法突破瓶頸。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一個沒有前途的築基後期,遲早會被仇家吞噬,或者在壽元耗盡的恐懼中絕望死去。
而毀了靈根……那更是噩夢中的噩夢!
修真者一旦失去靈根,就會淪為凡人。不,甚至連凡人都不如!因為曾經擁有過力量,那種失去力量的落差感會讓人發瘋。
活著?那樣活著,簡直比死了還要痛苦一萬倍!
「怎麼?捨不得?」血魂老祖看著馬良那變幻莫測的臉色,冷笑道,「你看,本座就說你是廢物。連這點決斷都沒有,還修甚麼仙?還是你色心未死,還惦記著那女人的皮肉?」
馬良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流出。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因為是偽靈根而被家族冷落,被同輩嘲笑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築基,在深山老林里與妖獸搏殺,九死一生的日子。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陳凡月時,在拍賣會中終於發現她,意識到她就是身懷奴印之人,他那種狂喜若狂的心情。
她是他的希望。
她是他的道。
她是他的命。
沒了她,他馬良就沒了未來。。
沒了靈根,他馬良就是一坨爛泥。
與其做一坨爛泥,被人踐踏,在屈辱中苟延殘喘幾年……
馬良慢慢停止了顫抖。他緩緩抬起頭,原本空洞恐懼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一絲決絕,一絲瘋狂,甚至還有一絲……變態的執著。
「前輩……」馬良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想好了?」血魂老祖挑了挑眉,「是選死,還是選生?」
馬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徬彿要將胸中所有的濁氣都排空。
「晚輩……選死。」
這三個字說出口,石室內的空氣徬彿都凝固了一瞬。
血魂老祖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弱無能的廢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哦?寧願死也不願做凡人?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看來你對大道的執念,比我想象的要深啊。可惜,執念再深,沒有實力也是枉然。」
「前輩說得對。」馬良慘然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絕望與自嘲,「沒了那女人,我此生都再無機會結丹。沒了靈根,我連凡人都不如。與其像條狗一樣在外面苟延殘喘,倒不如……死在前輩這樣的強者手中,也算是個解脫。」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血魂老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不過,晚輩有一個請求。」
「請求?」血魂老祖冷笑,「將死之人,還敢跟本座提條件?」
「這算是晚輩臨死前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願望。」馬良並沒有退縮,他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病態的火焰,「前輩既然看不起晚輩依靠女人,那晚輩承認,作為偽靈根修士,晚輩一切都要嘗試,作為散修,晚輩需要抓住所有可能幫助自己突破的機遇。晚輩並非色膽包天之人,飼養那女人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大道。」
他向前爬了兩步,再次重重磕頭,聲音嘶啞而急切:
「求前輩……讓我死之前,最後見那女人一面。」
血魂老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跪在腳下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馬良身上那股濃烈的、扭曲的情感。
那不是愛,那是佔有欲,是依賴,是一種將對方視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病態執著。
「見一面?」血魂老祖玩味地咀嚼著這三個字,「只是見一面?還是說……你想在臨死前,再最後享用一次那女人的身體?」
馬良沒有否認,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悲涼交織的光芒:「她是我的爐鼎……是我為了突破瓶頸準備了許久的東西。就算要死,我也想……死在她的身上。畢竟,我曾把大道的希望壓在她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血魂老祖再次爆發出狂笑,這一次,他的笑聲中竟然帶上了一絲贊賞。
「好!好一個死在女人身上!雖然你是個廢物,但這股子至死方休的執著,倒是頗對本座的胃口!比起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你這種坦然承認自己是依仗女人的小人,反倒顯得可愛了幾分。」
血魂老祖大手一揮,一股黑風憑空而起,卷住了地上的馬良。
「既然你想做風流鬼,那本座就成全你!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最後的‘一面’,能玩出甚麼花樣來!走!」
話音未落,黑風裹挾著兩人,瞬間消失在石室之中,朝著陳凡月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馬良在黑風中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