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畫中人
青灰色的岩壁圍攏出一方狹小的石室,頂部鑲嵌的三顆夜明珠散髮著柔和卻微弱的白光,將室內的輪廓勉強勾勒出來,驅散了外界無盡的黑暗與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岩石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樸塵埃味,安靜得只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與傀儡運轉時的輕微嗡鳴。
石室中央,馬良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結著調息法印,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墨色靈力光暈。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即便在打坐調息,也透著一股嚴謹與極致的警惕。
作為偽靈根散修,他能走到築基後期全憑心性堅定與不擇手段的狠勁,連續多日的奔波、與禁制的周旋、和暗色飛禽的激鬥,早已讓他本就因偽靈根而運轉滯澀的靈力消耗殆盡,經脈中甚至殘留著些許因強行催動功法而產生的灼痛感。
此刻靜坐下來,他正全力引導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借著煉丹、陣法雙修打下的穩固根基,一點點匯入丹田,再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修復著受損的脈絡。
靈氣匯入丹田時,馬良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丹田內的靈力如同乾涸的池塘,急需靈氣補充,可這石室內的靈氣太過稀薄,恢復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慢。
他暗自運轉功法,加快了靈氣的吸收效率,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在他身側,兩具烏金打造的傀儡如同兩尊鐵塔般靜靜佇立,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頭顱每隔片刻便會緩緩轉動一圈,警惕地掃視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石室的另一側,孫成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站立,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同樣在室內警惕地巡視著。
他一身錦袍雖有些破損,袖口和下擺處還殘留著先前與人纏鬥時留下的划痕,卻依舊難掩世家少爺的矜貴氣度,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
自與馬良重逢後,兩人便簡單交流了各自的遭遇,馬良也終於搞清楚了眼下的狀況——孫成自進入此地以來,既沒有發現家族的秘寶,也一直沒有尋到可以出去的法門,直到馬良嘗試用陣盤破開密門,他才在內部用靈力配合牽引。
這石室中空空如也,沒有預想中能讓人趨之若鶩的秘寶,也沒有任何蘊含靈力的法器法寶,只有四面牆壁上各掛著一幅泛黃的古樸畫作,顯得格外單調。
想到自己邀請馬良前來尋寶,如今卻一同困在此處,孫成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幾分,若是傳出去,難免有損孫家的顏面。
孫成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畫作上,眉頭微微皺起。
自被困在這石室內,他便日日對著這些畫作端詳,可數日過去,始終沒能參透其中的奧秘。
畫作皆是用墨筆繪制而成,紙張早已因歲月的侵蝕而變得脆弱發黃,邊緣處甚至有些破損卷翹,像是隨時會碎裂開來。
在他看來,這四面牆壁上的畫,不過是描繪了數名神態、衣著各異的男子,筆觸潦草倉促,像是畫師在匆忙中隨意勾勒而就,除了佔滿牆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東牆畫著身著青佈道袍的清瘦男子,雙目微閉盤膝而坐,雙手結著奇特印訣,眉宇間帶著青澀,周身縈繞淡墨光暈,似是修煉初期的修士;南牆是錦袍華服的挺拔男子,手持長劍與龐然妖獸激戰,劍招凌厲,眼神狠戾,滿是殺伐之氣;西牆則是粗布短打的黝黑農夫,彎腰在山間開墾,手掌布滿老繭,神態憨厚,毫無靈力波動;北牆是頭戴玉冠的紫袍男子,端坐在案幾後,手指輕叩桌面,眼神深邃,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這些男子模樣、身份、氣質天差地別,孫成看了無數遍,只覺得是毫無關聯的四幅畫,從未多想。
而此時,馬良體內的靈力已恢復六成有餘。
他結束調息,緩緩睜開眼睛,剛要與孫成商議脫身之法,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牆壁上的壁畫,眉頭瞬間蹙起。
他起身緩步走向東牆的畫作,指尖懸在半空,仔細觀察著墨色的濃淡與線條的走向,神色愈發凝重。
孫成見他舉動異常,疑惑地走上前:「馬兄,怎麼了?這壁畫我看了數日,沒發現任何異常。」
「你仔細看這青佈道袍男子的左耳後。」馬良沒有回頭,聲音低沈。
孫成依言湊近,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光滑的耳廓,並無異樣:「沒甚麼特別的啊?」
馬良伸出手指,虛點在畫作的一處角落:「此處墨色偏淡,是被刻意掩蓋過。你順著我指的方向,凝神細看。」孫成連忙收斂心神,順著馬良所指的位置仔細分辨,許久才在青佈道袍男子的左耳後,發現了一個極淡的月牙形小痣,刻畫得極為隱蔽,若不加以指引,根本無從察覺。
「這……」孫成心中一驚。
馬良已轉身走向南牆的錦袍男子畫像,語氣篤定:「你再去看看那幅畫,同一位置,必然有相同的印記。」孫成快步上前,依樣凝神查看,果然在錦袍男子被領口遮擋的左耳後,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樣的月牙形小痣!
他愈發震驚,又在馬良的指引下,接連查看了西牆的農夫畫像和北牆的紫袍男子畫像,不出所料,這兩名看似毫無關聯的男子左耳後,都藏著這枚隱秘的月牙痣!
更讓孫成心驚的是,馬良還發現了時間線的線索:「你看這四幅畫的紙張泛黃程度,青佈道袍修士的畫最古老,其次是錦袍搏殺男子,再是山野農夫,最後是紫袍掌權者,恰好是一段跨越漫長歲月的軌跡。」
孫成徹底愣住了,他日日與這些壁畫相對,卻從未發現如此關鍵的細節。
在馬良的提醒下,他又仔細觀察,很快也發現了四幅畫中男子右手食指指尖都有的一道極淺斜紋——青澀修士的斜紋尚淺,紫袍掌權者的則更深,像是隨歲月流轉始終存在的痕跡。
「不同時代、不同身份的男子,怎麼會有一模一樣的隱秘印記?」孫成心中滿是驚悸與疑惑,「難道……這些看似不同的人,其實是同一個?」
「不是看似,而是根本就是同一個靈魂。」馬良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他指著青佈道袍修士畫像的眼角,「這裡墨色有重疊痕跡,是被刻意修改過;還有錦袍男子的下頜,線條有修補的痕跡,原本的輪廓被強行改得剛毅。」
孫成湊近查看,果然發現了馬良所說的修改痕跡,心跳不由得加快:「馬兄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修改了畫中男子的容貌?」
「正是。」馬良點頭,語氣肯定,「四幅畫的時間線跨越漫長,男子的身份、神態都在變,可月牙痣和指尖斜紋卻始終存在,這絕不是巧合。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畫看似描繪了不同的人,實則都指向同一個靈魂——此人多次奪捨他人軀體,這些畫便是他不同時期的記錄。」
馬良的分析讓孫成渾身一寒,再看向那些壁畫時,原本覺得潦草的筆觸此刻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壁畫的方向,率先開口打破了凝重的氛圍:「馬良兄,你說這畫會不會是隱藏的奪捨功法?」
「奪捨功法?」馬良抬眸看向他。
「正是。」孫成咽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悸,「奪捨本就是逆天之舉,尋常修士的靈魂,一生最多只能成功奪捨一次,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可若這壁畫記載屬實,此人已經換了至少四次軀殼,這等手段遠超常理。說不定這些看似潦草的畫作,根本不是記錄,而是一套完整的奪捨功法,藏著多次奪捨的核心奧秘!」
馬良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本身就對提升修為的旁門左道頗為留意,若真有這樣的奪捨功法,對他這偽靈根修士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但他並未表露分毫,只是沈吟著搖了搖頭:「不太可能。」
「為何?」孫成疑惑道。
「奪捨功法何等隱秘珍貴,若真是功法,必然會有嚴謹的符文或註解,絕不會是這般潦草的筆觸。」馬良一邊說,一邊再次走向壁畫,來回踱步觀察著四幅畫的佈局與線條,「而且這四幅畫的時間線跨越漫長,若真是功法,沒必要分拆成不同時期的畫像。」
思索間,馬良忽然想起之前發現的畫中修改痕跡,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他停下腳步,對著東牆的青佈道袍修士畫像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處墨色偏淡的掩蓋處探去。
他動作極輕,生怕觸發甚麼隱藏的禁制,靈力如同細密的水流,緩緩滲透進泛黃的紙頁中。
孫成見狀,也連忙湊了過來,緊張地盯著壁畫。
只見隨著馬良靈力的注入,那處被掩蓋的墨色漸漸褪去,原本極淡的月牙痣變得清晰了幾分,除此之外,畫中男子的眼角處,原本重疊的墨色也慢慢消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輪廓——那是一雙更為狹長的眼睛,只是被後續的筆觸強行修改得圓潤了些。
馬良眼中精光一閃,又依次對另外三幅畫施展了同樣的手段。
隨著覆蓋在畫表面的痕跡被靈力一點點去除,四幅畫的真容漸漸顯現:錦袍男子原本圓潤的下頜線條露出了原本的稜角,農夫黝黑的面容下藏著更為白皙的肌理,紫袍男子深邃的眼神深處,竟有一絲與青佈道袍修士相似的青澀。
可即便看清了真容,馬良盯著畫看了許久,依舊沒明白這些細節背後藏著甚麼關鍵問題,只是覺得四幅畫的氣質,似乎比之前更加統一了。
「還是沒看出異常?」孫成忍不住問道。
馬良剛要搖頭,突然——「嗡!」
一聲沈悶的轟鳴響起,整個石室空間驟然一震,青灰色的岩壁簌簌發抖,頂部鑲嵌的夜明珠都劇烈晃動起來,光芒忽明忽暗。
馬良和孫成臉色驟變,瞬間繃緊了神經,馬良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與孫成背靠背站成防禦姿態,同時對著兩具傀儡低喝一聲:「戒備!」
兩具烏金傀儡立刻動了起來,「哐當」一聲擋在兩人身前,空洞的眼窩中紅光暴漲,死死鎖定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石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地上的碎石灰塵翻滾跳躍,空氣中的古樸塵埃味變得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孫成緊握著腰間的佩劍,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是……是壁畫觸發的禁制嗎?」
馬良沒有說話,凝神感知著四周的靈力波動,卻發現除了震動帶來的紊亂能量外,沒有任何禁制激活的跡象。
這種震動更像是整個石室在被某種外力撼動,而非內部觸發的陷阱。
劇烈的震動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下來。
石室恢復了先前的靜謐,只是空氣中的陰冷氣息更重了些,夜明珠的光芒也變得黯淡了幾分。
馬良和孫成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警惕地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任何後續動靜後,才緩緩放鬆下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魂未定。
「沒事了?」孫成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馬良微微頷首,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投向牆壁上的壁畫。
這一看,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壁畫中四個男子皆是側面朝向,可此刻,無論是青佈道袍的修士、錦袍搏殺的男子,還是山野農夫、紫袍掌權者,竟全都轉過身來,正面對著石室中央的他們!
四雙眼睛,神態各異卻又透著一股同源的陰冷,死死「盯」著馬良和孫成,徬彿活了過來一般。
先前被靈力去除掩蓋痕跡後顯現的真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那相似的眼神深處,藏著跨越歲月的貪婪與詭異,讓整個石室的氛圍瞬間降到了冰點。
馬良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瞬間竪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在儲物袋上,指尖已經觸碰到了符籙的邊緣,體內剛恢復六成的靈力瞬間運轉起來,周身的墨色光暈再次浮現,只是這一次,光暈中帶著明顯的戒備與緊繃。
他的腳步微微後移,將重心壓低,目光死死鎖定著壁畫上的四雙眼睛,不敢有絲毫懈怠——活了這麼久,他見過詭異的禁制,難纏的妖獸,卻從未見過壁畫中的人物會自行轉向,這已經超出了他對修士認知的範疇。
孫成的反應比馬良還要激烈幾分,他猛地後退了兩步,腰間的佩劍「嗆啷」一聲被抽出半截,劍身上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先前強裝的沈穩早已消失不見,眼中滿是驚悸與惶恐。
作為世家大族的少爺,他自幼見多識廣,家族典籍中記載過無數上古遺跡的凶險,卻從未有過「畫作成精」的記載。
「動……動了!它們真的動了!」孫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目光死死盯著圖畫,徬彿那上面會隨時撲出甚麼吃人的怪物。
「別慌!」馬良低喝一聲,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股沈穩的力量,「它們只是轉向了我們,沒有其他動作,暫時不會有危險。」話雖如此,他的心中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知道,孫成此刻已經亂了心神,若是自己也慌了,兩人在這封閉的石室中,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觀察壁畫,試圖從這詭異的轉向中找到一絲端倪。
兩具烏金傀儡早已將兩人護在中間,空洞的眼窩中紅光暴漲,發出「嗡嗡」的能量運轉聲,手臂微微抬起,做出了攻擊姿態。
它們的感知被馬良調到了最大,卻始終沒有檢測到壁畫中存在任何活物的氣息,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徬彿眼前的轉向,只是一場詭異的幻覺。
孫成在馬良的提醒下,漸漸平復了些許心緒,他緊握佩劍的手微微放鬆,卻依舊沒有將劍收回鞘中。
他深吸幾口氣,順著馬良的目光看向壁畫,越看越覺得詭異:「馬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些畫真的藏著甚麼邪祟?」
馬良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到距離壁畫三丈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可以清晰觀察壁畫,又能在突發狀況時及時後退。
他的目光從東牆的青佈道袍修士,依次掃過南牆的錦袍男子、西牆的山野農夫、北牆的紫袍掌權者,試圖找到他們轉向的規律。
可無論他怎麼看,這些壁畫都只是普通的墨筆畫,紙張依舊是泛黃破損的模樣,墨色也沒有任何新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四雙轉向他們的眼睛,以及眼神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與貪婪。
「不是邪祟。」馬良沈思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若是邪祟,必然會散髮邪氣或陰煞之氣,可我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而且,這些畫存在的時間極為久遠,若是藏有邪祟,恐怕早就出來作祟了,不會等到我們到來才有所動靜。」
「那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我們眼花了吧?」孫成皺著眉頭問道,他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的詭異景象。
「不是眼花。」馬良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壁畫上,「我猜,這應該是一種特殊的陣法,或者是某種靈魂印記的觸發。我們之前用靈力去除了畫表面的掩蓋痕跡,很可能就是這個舉動,觸發了壁畫中隱藏的秘密,才讓畫中人物的姿態發生了變化。」
「觸發了秘密?」孫成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那這個秘密是甚麼?它們轉向我們,難道是在傳遞甚麼信息?」
馬良沒有說話,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釋放出去,朝著東牆的壁畫探去。
可當靈力快要接觸到壁畫時,那幅畫中青佈道袍修士的眼睛,竟微微眯了一下!
馬良心中一驚,立刻收回了靈力,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一旁的孫成也看到了這一幕,嚇得再次握緊了佩劍:「它……它剛才動了!眼睛動了!」
這一次,馬良也無法再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能清晰地看到,青佈道袍修士的眼睛確實動了一下,那絕不是錯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在絕境中保持冷靜的能力。
他知道,此刻越是慌亂,就越容易陷入危險。
「不能再用靈力試探了。」馬良沈聲說道,「這些壁畫顯然對靈力極為敏感,我們的試探很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他轉頭看向孫成,「孫兄,你在這石室內待了數日,除了這些畫,有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異常的地方?比如牆壁上的紋路、地面的石板,或者是其他隱藏的機關?」
孫成聞言,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開始回憶這數月來的經歷。
他仔細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這石室除了這四幅畫,就只有四面光禿禿的牆壁和青石板地面。我已經把整個石室都檢查遍了,牆壁和地面都是實心的,沒有任何隱藏的機關或通道。」
馬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若是這樣,那這石室就只有這些畫這一個突破口了。
可畫中此刻的詭異狀態,讓他不敢輕易再觸碰。
他再次看向畫作,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孫兄,你有沒有想過,這四幅畫中的男子,其實就是在等待我們的到來?或者說,是在等待一個能觸發他們轉向的人?」
「等待我們?」孫成愣住了,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吧?這畫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怎麼可能專門等我們?」
「沒甚麼不可能的。」馬良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上古修士的手段,遠超我們的想象。或許這畫中藏著的靈魂,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容器’,而我們的到來,恰好讓它看到了機會。」說到這裡,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若是如此,那這畫中的靈魂,很可能就是想要奪捨他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馬良強行壓下。
他再次看向畫作,仔細觀察著四幅畫中男子的神態。
他發現,這四個男子雖然都正面對著他們,眼神中都帶著貪婪,但貪婪的程度卻有所不同——青佈道袍修士的貪婪最淡,紫袍掌權者的貪婪最濃,徬彿隨著奪捨次數的增多,這靈魂中的貪婪也在不斷加劇。
「不對。」馬良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若是想要奪捨,它應該選擇一個最合適的目標,集中力量對付,而不是讓四幅畫同時轉向我們。而且,它若是有能力奪捨,恐怕早就動手了,不會只是這樣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