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赤炎金猊
三人身形顯露在大殿之中。
大殿中央,僅存的三人正呈犄角之勢對峙。
一名孫家修士渾身浴血,道袍破碎,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但他手中的長劍依然穩穩指向前方,眼神凶狠如狼,修為赫然是結丹初期。
他對面是一男一女兩名鬼王宗修士,那男修面容陰鷙,周身鬼氣森森,修為竟已逼近結丹中期,顯然是這群人中的最強者;而那女修則面容姣好,但此刻臉色也十分蒼白,氣息虛浮,顯然是剛剛突破結丹不久,境界尚未穩固,加上這大戰之後,恐怕靈力虧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中三人都是一驚,六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馬良三人。
「誰?!」那鬼王宗男修厲喝一聲,手中一桿白骨幡瞬間暴漲,黑霧翻滾,護住周身。
馬良面不改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也不廢話,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拋出幾具人形傀儡。
這些傀儡雖然只有築基期的實力,但勝在身軀堅硬,悍不畏死,瞬間擋在了三人身前,形成一道防線。
「側翼壓陣,別讓人跑了。」馬良冷冷下令。
「好。」陳凡月應聲而動,身形飄向一側。
她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靈力湧動,無數粉色的花瓣憑空浮現,圍繞著她那曼妙的身軀飛舞盤旋。
此時的她,雖然衣衫不整,胸前濕漉漉一片,下身更是只著寸縷,露出那紋著羞恥字樣的肥臀,但那一身結丹期的威壓卻是實打實的,讓那名鬼王宗女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而孫成則死死盯著那名孫家修士,手中寶劍嗡嗡作響,眼神不善。
那孫家修士看到孫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喲,這不是廢物成少爺嗎?怎麼,帶著兩個外人來這裡送死?」
「孫海!」孫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當年族內你害我出醜,奪我法器,今日都這般田地了,還敢放肆!」
場面瞬間變得更加複雜,原本的三方對峙變成了四方混戰。
馬良站在傀儡身後,手中扣著幾枚暗器,目光在鬼王宗男修和赤炎金猊屍體之間來回遊移,如同毒蛇吐信,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空氣中的火藥味再次濃郁起來,一場新的廝殺一觸即發。
大殿內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徬彿一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然而,預想中的混戰並沒有立刻爆發。
那鬼王宗男修目光陰沈地掃視了一圈,視線在馬良那幾具傀儡、陳凡月那蓄勢待發的身姿以及孫成那滿是殺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暗自盤算:這新出現的三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古怪,尤其是那個衣著暴露的女修和那個一臉陰笑的青年,底細不明。
己方雖然修為略高一籌,但師妹境界不穩,自己也消耗頗大,若是硬拼,未必能討得好處,反而可能讓這孫家的小子坐收漁利。
思索片刻,他收斂了周身翻滾的黑霧,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對著孫海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地說道:「今日本是你們孫家取寶之日,我鬼王宗不過是受人之托來此地助拳。如今咱們兩派為了這些許身外之物鬧得如此不可開交,折損了這般多的人手,實在是不划算。」
他頓了頓,目光貪婪地瞥了一眼地上那赤炎金猊的屍體,繼續說道:「不如各退一步。你們孫家讓我取了這赤炎金猊的妖丹,我二人立刻離開,絕不逗留。至於殿內你們孫家的族內之寶,我們分文不取,全憑你們自己處置。如何?」
孫海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他心中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
這赤炎金猊乃是高階妖獸,妖丹價值連城,若是能帶回家族,定是大功一件。
更何況,這鬼王宗的人向來反復無常,誰知道他們拿了妖丹會不會反咬一口?
但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對面的孫成身上。
看著孫成那仇恨的眼神,以及他身邊那個不知是何修為的男修和那個風騷入骨的女修,孫海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鬼王宗的人真的走了,自己孤身一人面對這三個不速之客,哪怕自己是結丹初期,恐怕也凶多吉少。
孫成這小子雖然以前是個廢物,但這幾年不知有了甚麼奇遇,竟然能帶回這樣的幫手,絕不能留!
想到這裡,孫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大笑一聲,指著孫成說道:「道友此言差矣!妖丹給你們鬼王宗,我沒意見。但這小子乃是我孫家叛逆,勾結外人圖謀不軌。若是道友肯出手幫我除了這小子和他的同伙,這妖丹雙手奉上,甚至那赤炎金猊的一身皮肉骨骼,我也分文不取,全歸二位!如何?」
此言一出,孫成臉色大變。
鬼王宗男修聞言,眼中精光暴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筆買賣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既能拿到妖丹和材料,又能順手解決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還能賣孫家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好!」鬼王宗男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手中的白骨幡再次黑氣大作,陰惻惻地看向馬良三人,「既然孫道友如此大方,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師妹,動手!那女修交給你,這兩個男的,我來收拾!」
那名鬼王宗女修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媚笑,手中多出一條血紅色的長鞭,如同毒蛇般吐著信子,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陳凡月那暴露的嬌軀上打量,眼神中既有嫉妒也有淫邪:「那個騷貨交給我,我最喜歡調教這種不守婦道的賤人了,咯咯咯……」
局勢瞬間逆轉,原本的三方牽制變成了二打一的必死之局。
馬良看著對面殺氣騰騰的三人,臉上的笑容卻並未消失,反而愈發燦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戲碼:「精彩,真是精彩。看來,想做個漁翁也沒那麼容易啊。」
就在鬼王宗那二人裹挾著滾滾黑氣與血光,獰笑著撲向馬良三人的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死寂地躺在大殿中央的那具龐大屍體——赤炎金猊,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炸響,但這聲音不再是生前那般熾熱狂暴,而是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與死寂,徬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嘶吼。
「吼——!!!」
一股濃郁的灰黑色屍氣從赤炎金猊體內噴湧而出,瞬間瀰漫了大半個大殿。
那龐然大物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原本赤紅如火的皮毛此刻變得暗淡無光,甚至有些腐爛脫落,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骨骼和漆黑的肌肉。
它那雙曾經燃燒著火焰的巨眼,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眼眶,裡面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死死鎖定了離它最近的孫海和鬼王宗二人。
「甚麼?!」鬼王宗男修大驚失色,衝勢猛地一頓,想要回防卻已來不及。
那屍化的赤炎金猊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一隻巨大的利爪攜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濃烈的屍毒狠狠拍下。
「砰!」
一聲巨響,孫海和鬼王宗二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堅硬的石壁上,口中鮮血狂噴,護身法罩瞬間破碎。
馬良反應極快,在異變發生的瞬間便一把扯過陳凡月,同時一腳踹在孫成屁股上,將兩人踢向大殿角落的安全地帶,自己也借力飛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屍氣衝擊的餘波。
看著那頭狀若瘋魔、只盯著孫海三人瘋狂攻擊的屍獸,孫成驚魂未定,抹了一把冷汗,疑惑地看向依舊一臉淡定的馬良:「馬兄,這……這是甚麼情況?這畜生不是死了嗎?」
馬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目光深邃地盯著大殿四周那些古樸滄桑的石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這赤炎金猊身上雖然生機斷絕,但卻纏繞著一股極為隱晦的死氣,並非自然死亡後的那種,而是被人刻意種下的。」
他指了指大殿內那些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繁復晦澀的紋路,此刻正隱隱散髮著幽光:「剛進來我就注意到這些紋刻了,這並非普通的裝飾,恐怕是一種古老的‘煉屍陣’。這種陣法不僅能困住闖入者,更能將死去的強大生靈轉化為不知疼痛、只知殺戮的屍傀。」
孫成聽得目瞪口呆,又忍不住問道:「那馬兄怎麼會知曉赤炎金猊被這陣法所控?而且這可是赤炎金猊啊!」
馬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赤炎金猊乃是上古異獸,凶名赫赫,世人聞所未聞,尋常修士恐怕連名字都叫不出,也只有在那些古老的《妖獸圖鑒》殘卷中才能窺見一二。據內海傳聞,這等凶獸早在上萬年前便被聖人斬殺殆盡,絕跡於世。此地乃是你孫家之地,雖然隱秘,但畢竟是在星島管轄範圍之內,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頭活著的上古異獸?而且星島對這種級別的妖獸管控極嚴,絕無漏網之魚的可能。」
說到這裡,馬良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熾熱:「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根本不是活著的赤炎金猊,而是你們孫家某位驚才絕艷的先輩,不知從何處尋得了一具赤炎金猊的屍身,用秘法將其封印在此處,作為守墓之獸!能讓先輩不惜動用如此資源,布下這等大陣,甚至用上古異獸屍身來守護……這大殿深處的寶貝,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珍貴百倍!」
聽到這話,孫成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中的恐懼被貪婪所取代。
而一旁的陳凡月雖然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看到主人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也莫名安定下來,只是那雙媚眼依舊警惕地盯著戰場,隨時準備出手。
此時,場中戰況愈發慘烈。
那屍化赤炎金猊力大無窮且刀槍不入,孫海三人雖然修為不俗,但剛才那一擊已受了內傷,此刻只能狼狽招架,險象環生。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馬良輕笑一聲,「我們正好趁機找找那真正的寶貝藏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