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危機四起
剛才路過那個戲台時,那種陰冷窺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徬彿有甚麼東西一直在暗中盯著他們。
馬良沈默了片刻,目光在孫成那張寫滿絕望與不甘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不著痕跡地掃過陳凡月那張雖然恭順卻難掩媚態的臉龐。
他心中自有盤算。
那黑袍人的出現,以及這突如其來的巨石封路,雖然看似是絕境,但在馬良看來,這恰恰說明此地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修仙界中,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越有著驚人的機緣。
而且,他生性謹慎多疑,卻也極富冒險精神,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不得不退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更重要的是,那個戲台。
剛才路過時,那幾個被他用靈力打破的紙人,雖然看似脆弱不堪,但他分明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純正的陣法波動。
那絕不是普通的裝飾,更像是一種……掩飾。
「如果孫兄實在不甘心……」
馬良忽然開口,打破了沈悶的氣氛。
他手掌一翻,兩道靈光閃過,那兩具身披重甲、散髮著森然寒氣的築基期傀儡再次憑空出現,一左一右護衛在側,給人一種極強的安全感。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孫成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與鼓勵:「我們不如再尋他路。在下既然接了孫兄的委託,自然希望能助孫兄達成所願,絕非半途而廢之人。」
孫成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原本熄滅的希望之火瞬間重燃。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馬良,嘴唇微微顫抖:「馬兄……你……你真的願意繼續幫我?」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修仙界,遇到危險各自飛才是常態。
馬良此時不僅沒有落井下石逼他兌現報酬,反而主動提出繼續探險,這簡直讓孫成感動得無以復加。
「那是自然。」馬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石窟中顯得格外讓人心安,「既然前路不通,那我們便另辟蹊徑。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轉機就在眼前。」
孫成大喜過望,連忙站起身來,對著馬良深深一揖:「馬兄高義!若此次能助我成事,孫某日後必有厚報!」
看著孫成那感激涕零的模樣,馬良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
好心?他馬良從來都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一場賭博。
孫成是他手中的籌碼,也是探路的石子。
若是真找到了甚麼了不得的寶物,這孫成能不能活著帶出去,還得看他馬良的心情。
至於那個戲台……
馬良轉過身,目光投向來時的方向,那幽深的黑暗徬彿一張巨口,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走吧,」馬良揮了揮手,兩具傀儡率先開路,「我們回那個戲台看看。那些紙人……或許藏著甚麼玄機。」
三人重返戲台,氣氛比先前更加壓抑。
馬良站在戲台邊緣,目光如炬,再次細細打量這處詭異的所在。
先前匆匆一瞥,只覺得這戲台出現在地下遺跡中頗為突兀,如今靜下心來細看,才發覺其中的不凡。
這戲台雖是凡人規制,卻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木料搭建,歷經歲月侵蝕竟未腐朽分毫,反而透著一股陰森的油亮光澤,徬彿被甚麼東西經年累月地摩挲過一般。
台上的幕布早已殘破不堪,如同一條條死人的裹屍布垂落下來,在微弱的氣流中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好似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地上還殘留著之前那些紙人爆裂後的痕跡,一灘灘黑綠色的粘液早已乾涸,散髮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些從紙人體內鑽出的怪蟲屍體雖然已經化為膿水,但地面上被腐蝕出的一個個深坑,依舊觸目驚心,昭示著此地暗藏的殺機。
「去。」
馬良神念一動,兩具築基期傀儡邁著沈重的步伐,毫無畏懼地踏上了戲台。
它們眼中閃爍著紅光,手中的兵刃寒光凜冽,在戲台周圍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觸發甚麼新的機關陷阱後,才停了下來。
「看來暫時安全了。」馬良淡淡說道,隨即目光轉向陳凡月,「陳前輩,你在前開路。」
陳凡月身子微微一顫,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被馬良如此直白地當作探路石,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屈辱和恐懼。
但她不敢違抗,只能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流轉,一層粉色的光罩瞬間浮現,正是她的護體功法「飛花弄月」。
那光罩上隱約可見花瓣飄舞,散髮著淡淡的香氣,在這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卻也為她增添了幾分淒艷的美感。
孫成雖然心中也有些發毛,但見陳凡月已經走在前面,也不好露怯,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馬良則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手中扣著幾張符籙,神識全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穿過破敗的幕布,便是戲台的後台。
這一看,卻讓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甚麼後台,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甬道!
空間豁然開朗,原本以為狹小的後台竟然向深處無限延伸,徬彿通向地獄的入口。甬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尊奇怪的雕像。
這些雕像並非神佛,也不是甚麼瑞獸,而是一個個身著戲服、姿態各異的人偶。
它們雕刻得栩栩如生,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表情或哭或笑,或怒或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雕像的眼睛。
那不是石頭雕刻出來的眼睛,而是鑲嵌著某種類似黑曜石的晶體,在陳凡月護體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徬彿活物一般,隨著三人的移動,那些視線似乎也一直緊緊地跟隨著他們,充滿了窺視與惡毒。
「這……這些是甚麼鬼東西?」孫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陳凡月也是臉色蒼白,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雕像的視線,低聲道:「這……這種佈局,很像是凡人民間中記載的一種‘活人俑’陪葬……」
「活人俑?」馬良眉頭微皺,目光在一尊雕像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尊扮演「丑角」的雕像,臉上畫著誇張的白粉,嘴角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似笑非笑。
馬良敏銳地發現,這雕像的脖頸處,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縫隙,就像是……頭顱是後來接上去的一樣。
「繼續走。」馬良冷冷地命令道,「別碰那些東西。」
三人沿著甬道緩緩前行,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陳凡月身上那層粉色光罩發出的輕微嗡鳴聲,以及三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陳凡月腳步一頓,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孫成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陳凡月指著前方,聲音顫抖:「那……那裡……」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甬道盡頭,竟隱隱透出一抹詭異的紅光,徬彿是一盞懸在半空的紅燈籠,正無聲地招引著他們……
「不好!」
馬良瞳孔猛地一縮,那所謂的「活人俑」哪裡是甚麼死物,分明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禁制節點!那些鑲嵌著黑曜石的眼睛,正是陣法的陣眼所在!
他猛地回頭,只見來時的戲台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徬彿一張巨口將退路徹底吞噬。
「該死的!」馬良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向冷靜的面容此刻也浮現出一絲焦躁,「這鬼地方竟然能屏蔽神識探查,連我也看走了眼!」
就在這時,那甬道盡頭的紅光陡然大盛,哪裡是甚麼燈籠,分明是一雙充血的鬼眼!
「嘻嘻嘻……」
一陣淒厲刺耳的笑聲在甬道中回蕩,那紅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如鬼魅般飄忽而出。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面色慘白如紙,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三人,充滿了怨毒與貪婪。
「啊!」
首當其衝的陳凡月發出一聲驚呼,本能地催動護體靈光。
只見她雙手翻飛,數道粉色的花瓣虛影如利刃般激射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那女鬼面門。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切金斷玉的飛花,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女鬼的身體,就像是穿過了一團虛無的煙霧,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靈力攻擊無效?!」馬良心中一沈。
下一刻,那女鬼已經欺身而上,蒼白枯瘦的鬼爪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陳凡月的脖頸。
「呃……不……不要……」
陳凡月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冰寒瞬間侵入體內,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破碎消散。
她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抓撓,卻根本觸碰不到那女鬼的實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恐怖的鬼臉越來越近,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動手!」
馬良厲喝一聲,手中法訣一掐,一道金光閃閃的符籙激射而出,化作一條火龍撲向女鬼。
與此同時,孫成也不敢怠慢,祭出一柄青色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斬向女鬼的手臂。
「轟!」
火龍穿身而過,在甬道壁上炸開一片焦痕;飛劍斬了個空,深深刺入地面。
那女鬼徬彿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維度,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打在了空氣上。
「是幻陣!還是高階幻陣!」
馬良瞬間反應過來,這女鬼並非實體,而是這禁制陣法幻化出來的殺招!若不能破陣,任何攻擊都是徒勞!
眼看陳凡月已經被那女鬼拖著向黑暗深處飄去,那張絕美的臉龐因為窒息而漲成了紫紅色,眼中滿是絕望的求救信號。
「該死!」
馬良一咬牙,反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古樸的星盤。
這星盤乃是他壓箱底的破陣法寶,雖然珍貴,但此刻若是折損了陳凡月這個探路石,後面的路只會更難走。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
他手指飛速在星盤上點動,一道道玄奧的符文亮起,試圖解析這詭異的禁制。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陡然從背後襲來!
馬良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竪。他猛地轉頭,只見身後的黑暗中,不知何時竟又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
一模一樣的慘白麵容,一模一樣的猩紅鬼眼,那女鬼張開雙臂,帶著一股腐朽的陰風,直直地向他撲來!
前有狼,後有虎,退路已斷,陣法未破。
馬良只覺得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這一次,是真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