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傳音符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躺在一個奇怪的東西上。
身下冰冷粗糙的觸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與海猴子巢穴的腥臭截然不同的塵封霉味,都在告訴她,這裡是另一個地方。
她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這裡比上面的巢穴要乾燥許多,也更加黑暗。
這是一個規整的石室,四壁上似乎刻著模糊的壁畫,充滿了歲月腐朽的氣息。
很顯然,她掉進了一個真正的、未被海猴子玷污的墓室里。
而她,一個剛剛還在用自己的淫水塗滿地獄的女人,此刻正赤身裸體地躺在這亡者的安眠之所。
這詭異的場景,讓她那顆破碎的心,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荒謬與茫然。
劇痛讓陳凡月倒吸一口涼氣,她撐著沈重酸軟的身體,艱難地從石棺上爬了起來。
然而,當她低頭看清自己剛剛壓著的東西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不是冰冷的石棺蓋,而是一堆堆疊在一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這些屍體顯然死去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由於海底高壓和海水的侵蝕,已經變得腫脹發白,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身份。
他們大多衣衫不整,肢體扭曲,徬彿在死前經歷了巨大的恐懼。
冰冷而粘膩的觸感從剛剛接觸過的皮膚上傳來,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陳凡月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這滿地的屍體,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想起來了,很多年前,她還是那個被魔教探子追擊的凝雲雌畜時,也是在一個偏僻的崖洞中,偶然發現了一具女屍。
那女屍遺留下來的書簡里,記載著一門名為《春水功》的奇特功法,能恢復她受損的靈根,並能助她通過傳送陣逃出生天。
被逼入險境的她哪裡有思考的時間,迫於無奈下修煉起來。
可誰曾想,這功法竟是一門徹頭徹尾的淫功!
它確實恢復了她的靈根,甚至是她久經人事的肉身,卻也讓她變得身體敏感、欲壑難填,最終在海猴子的輪姦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落得如今這般生不如死的下場。
「又是屍體…又是這種鬼地方…」
「都是你!都是你們害的!!」
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恨、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她那被絕望和情慾反復衝刷的理智瞬間崩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她尖叫著,像一頭髮瘋的母狼,對著那些無辜的屍體拳打腳踢。
「為甚麼!為甚麼是我!!」
她抓起一具已經腐爛得看不出人形的屍體,狠狠地往石壁上砸去。
「啪嘰!」腐肉和碎骨四處飛濺,一些黏糊糊的東西甚至濺到了她雪白的巨乳和光潔的大腿上。
但她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快意。
她一腳踩在一具屍體的胸口,那腫脹的胸腔被她踩得凹陷下去,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她那雙曾經用來捏弄自己乳房和騷逼的手,此刻正發狂地撕扯著這些冰冷的屍骸。
她一邊打砸,一邊語無倫次地咒罵著,罵那具不知名的女屍,罵這該死的《春水功》,罵那些輪姦了她二十年的海猴子,罵那個解救了她又拋下她不管的金華,甚至在罵她自己。
「賤人!都是你們這些賤人!害得我…害得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的動作越來越粗暴,徬彿要將自己所受的所有痛苦,都千百倍地施加在這些屍體上。
豐滿的巨乳和肥碩的臀部隨著她瘋狂的動作劇烈地甩動著,汗水混合著屍體上濺出的黏液,順著她赤裸的身體滑下,形成一道道污穢的痕跡。
在這幽暗的墓室中,一個赤裸的美艷女修,瘋狂地凌虐著一堆腐爛的屍體,這畫面詭異、恐怖,又帶著一種墮落到極致的淫靡。
瘋狂的宣洩過後,是更加徹底的虛脫。
陳凡月打累了,哭累了,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渾身沾滿了屍骸的腐液和自己的汗水,狼狽不堪地癱倒在石棺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對碩大的乳房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上面還掛著幾縷腐爛的皮肉,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就這樣…結束吧…」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自己這具骯髒不堪的身體,心中最後一點求生的慾望也熄滅了。
死,或許是唯一的解脫。
就在這裡,和這些不知名的屍骸一同腐爛在這不見天日的海底墓穴里,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
至少,再也不用面對那無盡的空虛和淫癢,再也不用去想如何以這副破敗的身軀苟活於世。
她這麼想著,眼神開始渙散,意識也漸漸模糊。
就在這恍惚之間,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石室的角落里,有甚麼東西在一閃一閃,散髮著微弱的靈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風中殘燭,卻在這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是甚麼…」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或者說,是臨死前最後的一點執念,驅使著她動了起來。
她已經沒有力氣走路了,只能像一頭受傷的母獸,手腳並用地在濕滑的地面和柔軟的屍骸上爬行。
腐爛的屍體在她身下發出「噗嗤」的聲響,冰冷黏膩的觸感讓她一陣陣地反胃,但她顧不上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光源爬去。
終於,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冰冷而堅硬的物體。
她費力地將它抓在手裡,拿到眼前。
那是一枚傳音符,上面附著的靈力已經極其微弱,眼看就要消散了,所以才會一閃一閃。
「傳音符…」陳凡月看著這枚小小的符籙,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難聽,充滿了自嘲。
「都到了這種必死的地方…竟然還有人做這麼傻的事…」她心想,留下這東西的人,大概也和她一樣,是個走投無路的倒霉蛋吧。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妄圖將自己的遺言傳遞出去,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本想就此鬆手,讓這最後的執念隨著自己的生命一同消散在黑暗裡。
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她卻想聽聽,這個和她一樣絕望的傻子,在臨死前到底會說些甚麼樣的蠢話。
或許…是想給自己這二十年荒唐而悲慘的遭遇,找一個更可憐的參照物來安慰自己吧。
她這麼想著,用顫抖的手指,將最後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了那枚即將熄滅的傳音符中。
隨著那一絲靈力的注入,傳音符中響起了一個沙啞而虛弱的男子聲音,斷斷續續,徬彿耗盡了生命中最後的氣力。
「吾名吳丹主,原反星教人士,初入仙途於萍山島受妖邪所害,幸得不倒師兄相助才脫離險境,後為我教為內應潛入九星島,於西港吳家丹房隱匿,為星島眾牧馬煉藥。後因道心不堅,誤入歧途,受星島六長老蒙蔽,脫離反星教,以醉享人間繁華為樂,拋棄我教為萬世開太平之旨,嗚呼哀哉!如今為尋結丹之法及解除奴印之力,身陷於此十裡海前代聖人海墓,我已絕無活路,可心有掛念…吳家丹房…啞…」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的幾個字模糊不清,像是被甚麼東西打斷,又像是說話之人已經氣絕。
隨著最後一點靈光的消散,傳音符化作了齏粉,從陳凡月的指縫間滑落。
整個墓室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陳凡月整個人都僵住了,徬彿被一道天雷劈中,裡裡外外都焦了。
她手中的傳音符雖然化為飛灰,但那段遺言中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神魂深處。
吳丹主…反星教…九星島…
這些她曾經無比熟悉,又追尋了幾十年的名字,此刻以一種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串聯在了一起。
「吳丹主…這屍體中的一人就是吳丹主…」二十多年前,因執拗不相信吳丹主已死,她才會來到這片海域,才會因行海舟船被海皮子擊沈而誤入海猴子的巢穴。
她本以為,本次的旅途可能是一場無收穫的結局。
可誰能想到,這個她追尋了幾十載的男人,竟然就死在這裡!
死在她腳下的這堆腐屍之中!
「原來…他真的死了…原來他是反星教的人…原來…」原來,她那數年作為啞奴的屈辱、折磨,她從一個築基女修淪為妖獸洩欲工具的悲慘命運,源頭竟然是這樣一個早已腐爛的笑話!
她拼盡一切想要尋找的人,不僅早就死了,還是以反星教為由逼她吃下毒丹——反星教的內應!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它將陳凡月心中最後一絲對過去的留戀、對未來的幻想,徹底碾得粉碎。
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難,都變得荒謬、可笑,毫無意義。
「啊…」她想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她想哭,眼眶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情緒,都在剛才的打砸和這段殘酷的真相面前,被抽取得一乾二淨。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那堆冰冷、柔軟的屍體上。
腐爛的觸感和刺鼻的臭味包裹著她,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茫然地躺著,赤裸的身體在極度的崩潰中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那對豐腴的巨乳,那肥美的肉臀,都在這無聲的痙攣中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