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清衍靜日漸沈淪
會習慣那種被填滿的感覺。然後,再也無法割捨。
清衍靜全然不知。
她只是閉著眼,專注地煉化著那些能量,心中還想著,總有一天要報仇。
可那個」總有一天」,正隨著那些能量的煉化,變得越來越遠。
這一日,蘇旭再次登門。
牧鋒親自迎出來,笑容滿面,熱情得像是迎接多年老友。
「蘇先生,你可算來了!上次走得急,好多話沒來得及說。來來來,裡面請。
他引著蘇旭穿過迴廊,一路說說笑笑,向正廳走去。
清衍靜坐在廳中,手中捧著一杯茶,卻沒有喝。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正對上蘇旭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胸腔中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焚燒殆盡。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茶杯,指節泛白,靈力在體內瘋狂湧動。
想起了那一夜,想起了那種無助的屈辱,想起了他俯身靠近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憤怒在她體內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可就在她即將爆發的瞬間,體內那些她煉化了不知多少天的能量忽然輕輕一良那震動很輕,卻如同冷水澆在烈火上,將她的憤怒生生壓了下去。
她愣住了。
她能感覺到憤怒還在,可那憤怒徬彿被甚麼東西包裹著,困在籠子里,怎麼也衝不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酥酥麻麻的,從體內深處蔓延開來,讓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
蘇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可清衍靜看在眼裡,只覺得刺目。
「夫人氣色不錯。」蘇旭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徬彿只是在寒暄。
清衍靜咬著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體內那些能量還在輕輕湧動,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軟。
只能僵硬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在對面坐下,看著丈夫熱情地給他倒酒,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蘇先生,你那些夫人還在閉關?」牧鋒問道。
蘇旭點頭:「快了。等她們出關,我們便準備前往大千世界。」
牧鋒感嘆道:「先生一家都是人中龍鳳,將來到了大千世界,必定大放異彩。來來來,喝酒。」
兩人對飲了幾杯,牧鋒聊起北靈境的趣事,蘇旭偶爾接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清衍靜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旭,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體內那些能量卻一直在作祟,讓她的怒火一次次被壓下,讓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
甚至發現,自己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臉上停留--他的側臉,他的眉眼,他端起酒杯時修長的手指。
每一次意識到自己在看甚麼,她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牧鋒喝了幾杯,起身道:「蘇先生稍坐,我去後廚看看,讓他們多備幾個菜。」
「靜兒,替我陪陪蘇先生。」說完,他便匆匆出去了。
廳中只剩下兩個人。
清衍靜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她盯著蘇旭,眼中的怒火終於掙脫了那層無形的束縛。
「你為甚麼要對我動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著恨意。
蘇旭放下酒杯,看著她。她的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滿是怒火。
淡淡道:「夫人太美,太有味道,讓人情不自禁。」
清衍靜的臉瞬間漲紅。
猛地站起身,手指指著蘇旭,氣得渾身發抖:「你一一混蛋!無恥!」
蘇旭沒有動,只是看著她,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清衍靜咬著唇,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各種她能想到的罵人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體內那些能量再次湧動,比之前更加劇烈。她的身體一軟,差點站不穩,只能扶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感覺太過強烈,讓她幾乎要叫出聲來,只能死死咬著唇,將那些聲音咽回去。
蘇旭看著她那副模樣,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飲了一口:「夫人,你不想讓你夫君發現吧?」
清衍靜的身體猛地僵住。她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竟然用這種事來威脅她?她的怒火再次爆發:「你敢一-」
蘇旭放下酒杯,看著她,聲音依舊平淡:」你不想他死,也不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死吧。
清衍靜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色從通紅變得慘白,身體在微微顫抖。
看著蘇旭,想要罵他,想要殺他,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不怕死,可她怕牧鋒死,怕孩子死。
那是她放棄一切換來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珍寶。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低下頭,不再說話。
手輕輕撫著腹部,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律動。
憤怒還在,可那憤怒已經被恐懼和無奈淹沒。她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酒。
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腳步聲響起,牧鋒端著酒菜走了進來。他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笑著將菜擺在桌上:「來來來,蘇先生,嘗嘗這個。這是北靈境的特產,其他地方可吃不到。他招呼著蘇旭,又給妻子夾了一筷子菜,」靜兒,怎麼不說話?不舒服嗎?」
清衍靜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有點累了。」
牧鋒連忙道:「那你先去休息,我陪蘇先生就行。」
清衍靜搖了搖頭:「沒事,我坐一會兒就好。
她不敢走。
怕自己走了,這個男人會對牧鋒說甚麼,做甚麼。
只能坐在這裡,看著他,看著他與丈夫談笑風生。
牧鋒沒有多想,轉頭繼續與蘇旭聊天:「蘇先生上次問起靈院的事,我後來又打聽了一些。北蒼靈院每年春天都會在北域各地招收學員,北靈境雖然偏僻,但有時候也會有導師過來。要是先生感興趣,到時候可以留意留意。」
蘇旭點頭:「多謝牧城主。」
牧鋒擺擺手:「謝甚麼。先生要是想去,我讓人提前打聽消息。以先生的實力,進北蒼靈院當個長老都綽綽有餘。
笑了笑,又道,「不過先生既然要去大千世界,那北蒼靈院怕也留不住你。大千世界那些頂尖勢力,哪個不是求賢若渴?先生這樣的強者,到哪裡都是座上賓。
蘇旭沒有接話,只是問道:「牧城主對這北靈境的各方勢力瞭解多少?」
牧鋒喝了一口酒,來了精神:「這北靈境啊,說起來不大,可裡頭的水也不淺。九域各有各的盤算,平日里打打鬧鬧,爭地盤搶資源,沒一天消停。我牧域算是中立,不摻和那些破事,只管好自己的地盤。」
他頓了頓,「不過最近倒是有些不太平。西邊那幾家鬧得厲害,聽說還想拉攏其他域一起對付誰。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不打算摻和。
蘇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牧鋒又聊起了北靈境的一些趣事,誰家又出了個天才,哪個勢力又鬧了內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蘇旭耐心地聽著,偶爾問幾句。
清衍靜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蘇旭身上,又迅速移開。
她恨他,恨到骨子裡。
可她不敢動,不敢說,甚至不敢讓牧鋒看出任何異樣。
只能坐在這裡,聽著他與丈夫聊天,看著他那張可惡的臉,感受著體內那些能量輕輕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