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包圍
西棟的其中一間房間。
導致市政府防線崩壞的根源的男人,就在此處。
周身傷痕累累,四肢都被緊緊拘束著,可命還沒成丟掉。
也就是那名襲擊會議室,並殘忍殺害數人的男人。
在深月等人被囚禁時,那透過無線電機傳來強硬要求的聲音,讓當時的雄介感覺到渾身劇烈的厭惡感,可到現在親眼見到對方的模樣後,卻沒能如願見到一隻凶惡的殺人鬼。
只是一名身著稍稍有些寒酸的大衣,長著一副路人臉的男人罷了。
男人像是強忍住痛楚般垂著頭,而在雄介進到屋子裡頭後,卻又稍稍將臉揚了起來。
嘴角至胸前,滿滿被吐出的血給染成一片赤黑。
臉龐因痛苦而皺了起來,雙眼無神。
似乎雙瞳不能倒映出任何東西。
「……」
雄介一言不發,直直地俯瞰著對方。
即便見到自己右手上的霰彈槍,對方也無動於衷。
在這房間的牆壁上,四處都被飛濺的血液所滲染。
正是那名,死於這男人手中那把霰彈槍的人質的痕跡。
雄介直至如今也還都不知道那名女性的模樣。
在自己脫身前,他打算了結掉這男人才特意跑過來這兒。
然而,見到對方如今的模樣,心中的殺意卻漸漸萎縮。
似乎是佐佐木特意留了他一命,只見他臉色發青,一副快死的模樣。
那嘴裡大量吐出的血液好像在昭示著他內臟也受了傷。
「……咳……」
男人咳得愈加厲害。鮮血四處飛濺。
雄介對此熟視無睹,放下挎肩的包,貼著牆坐了下來。
開著沒管的耳機里,流瀉著不斷接受到的市政府當中飛串的通信。
包裡頭也有一台小型收音機,亦都同時傳出參雜著雜音的對話。
這正是這名男人在市政府大樓當中設置的竊聽器的信號。
應該就是借此竊聽運營本部與會議室的內容,從而推敲襲擊計劃的吧。
雄介嘆了一口氣。
對方竟是抱持如此的惡意行動,這還真的是防不勝防啊。
屋內並列著的窗戶玻璃上,有好幾處都是被打得粉碎。
這應該是調度班強攻這房間時所留下的痕跡吧。
淡淡的月明滲過玻璃投進屋內,雄介不禁有些恍惚,視線也不住地在此間徘徊。
「……你不逃嗎……」
那名男人,似乎絞緊生命力般吐出這幾個字。
雄介應了他一句。
「你就那麼嗜殺?」
「……」
「真是無法理解啊……」
「……是麼?」
似乎另有所指的聲音。
會想起這名在西棟惹起紛爭的男人,則是在自己去往地下停車場的途中。
與深月分別以後,心中總是有些膈應。
而自己正是為了消除胸腔這般無法言語的苦悶,才準備來來殺掉這男人的。
可是,這男人無需雄介下手,就已經是瀕臨死亡了。
而這,則宛如透過鏡子目睹自己死亡般的不快。
這個男人可是名殺人鬼,然而要是說對方已經是不正常了的話,那麼自己也肯定是不正常了的。
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都同樣是將人類當作物品來看待的。
越是揣度分析這男人的思考方式以及行動,越是會覺得自己一旦於市政府陷入險境的時候也同樣,會採取相同的行動。
「…………」
面對一言不發地雄介,男人亦都閉口不言。
從無線電機裡頭,能發覺社長正拼了命試圖構建指揮權。
依舊是加固防禦,卻還沒試圖逃脫的打算。
雄介嘆了口氣,開始思索關於知性體的事情。
(它們會收縮攻勢,看來是厭惡同伴的消耗吧)
在最初的襲擊當中,雄介一人便乾掉了三個知性體。
這還在前段試探當中就已經讓對方戰力發生如此數量的損耗。
對於戰力稀少的對方來說這無疑是個沈重的打擊。
知性體的同胞意識非常強烈。
在被咬到陷入昏迷當中的夢境里,雄介也切身體會到了。
那屍群當中體會到的一體感。
這回為了避免同伴再度陣亡,對方肯定就會成群而上。
這種利用屍體作為誘餌的誘引喪屍的方法對方肯定都學牢固了。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要確保作為誘餌的屍體,才會發動最初的襲擊也說不定。
市政府內的人員逃離的最佳時機正是眼下,可卻又是在犧牲了如此多人的今下。
作為指揮的社長,行動起來未免也會有所躊躇。
這回肯定會變得慘不忍睹。
(居然說要在這種情況下生存下來啊……)
不禁,回憶起深月離別時的那番話。
雖說會盡自己所能活下去,然而如今的狀況,個人的力量已經不能改變甚麼了。
女人小孩都會無差別地死去吧。
然而,深月的那雙眸子卻透著一番嚴肅。
(……那傢伙啊……)
最初在超市相遇那會兒,她還只是個只會依賴別人的小屁孩兒呢。
可卻在不經意間,她有所改變。
非是為了利用誰,也非是為了所求何物。
深月的那番告白,是在臨死之際的極限狀況下,單純為了吐露自己的心意所道出的話語。
那甚至是與讓自己產生同族厭惡的眼前這名男人的所作所為,完全正相對的東西。
(…………)
他從窗戶那兒將視線抽回室內。
男人一聲不吭地就離世了。
被緊緊拘束的身軀,如同伏下般前撲向前。
那雙眼眸依舊撐開,如同生前般,映不出任何事物。
雄介將霰彈槍持在手上,有些不樂意地站了起身。
「這是真的嗎!?」
社長的怒吼,響徹整條走廊。
從前往碼頭的調度班那,他獲知了對岸正徘徊著一大群屍群。
原本就是為了確保用於逃離的船隻安全,才派出調度班整整一半的人手,卻沒想到會在那處獲悉到如此危機一線的狀況。
「立馬回來!加強防線!」
『對面數量可沒有說得那麼輕巧!快到樓頂瞧瞧!這下糟了!』
同伴的聲音亦都因眼前的事實而有所走樣。
啞口無言的社長,隨即接過看哨的位置。
跑到天台,試圖由此俯瞰地面的狀況。
在那處,他見到了先自己一步到達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