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心真意
遭遇喪屍襲擊之後,市政廳的人們被集中在一處。
即之前開宴會的地方,市政會議廳。也就這裡能夠收容全部人員。
入口與附近的樓道都有人放哨把守,姑且算是安全。
雖然下面還在進行清理,不過傷員和過度疲勞的人已經在會議廳休息了。
深月她們三人也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待在此處。
或許是無法冷靜下來,孩子們顯得十分緊張。
隨著時間的流逝,隆司漸漸的沈入夢鄉,他身旁的小女孩也開始犯迷糊。
深月環抱膝蓋,心不在焉的看著他們。
(……)
由於會議廳很大,而且沒有暖氣,裹在身上的毯子漸漸變冷。
周圍人很多,不過大家都累的躺倒在地。
在黑暗中,會議廳四處傳來耳語聲,與之相伴的還有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襲擊引起的混亂還有結束,只是暫時中止而已。
能夠確認到的遇難者已經超過十人。
到了早上應該會更多,失蹤者也已大量出現。
日出之後,市政廳的善後清掃就會開始。
清掃這個血流成河的市政廳。
之後這裡還能繼續生活下去嗎,在這個屍橫遍野的地方。
深月覺得已經不可能了。
並且雄介說過,它們還會再來。
(……)
手握霰彈槍,一腳踢開已經不再動彈的喪屍,雄介桀驁地斜視周圍。
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她並不這麼認為。
雄介有如此一面,深月是知道的。
本來相遇的時候她就明白,他就根本稱不上善人。
在超市時的記憶,一件件的蘇醒。
為何能夠輕易的拿到食物?
為何幾乎看不到他對喪屍的恐懼?
要是不被襲擊的特質是真的話。
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苦悶的感情就像找到了落腳點,轉瞬間煙消雲散。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空虛感。
不意間臉頰感覺到一股視線,深月抬起頭。
青梅竹馬的少年,敦史正緊緊盯著這邊。
四目相會時,他顯得有些尷尬,低下目光。
「……那個」
他開口道
「我不會介意的。」
深月一時沒有理解這話的意思,過了一會才想起來。
他指的應該是雄介揭露的,她用身體換食物的事。
短暫沈默之後,深月輕輕嘟噥。
「對不起。」
「你道甚麼歉啊!」
敦史一臉憤怒。
「那時隆司他們也在啊。那是沒辦法的事啊……」
這話語聽起來更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不是這樣的……)
深月在心中低語。
她無意識的將右手搭在腰上。
衣服背後收納的手槍還在那裡。
子彈也還剩一些。
因為那場騷動,關於這槍的處置被敷衍了過去
(不快一點的話……)
也許馬上就會有誰來回收。
忽然腳步聲逐漸接近。
警備班的人出現在黑暗中。
深月微微的架起身子,敦史站起來和那人小聲的交流。
然後回頭看著深月。
「深月,可能你不想回憶起來,但是警備的人說他們想聽你的證言。綁架人質的那伙人……犯人那邊,是不是有個女的?」
深月點點頭。
敦史和警備班的男人嚴肅的交談起來。隨後男人便離開了。
「深月,抱歉。我也要過去一下。」
說完後,敦史也離開了會議廳。
深月心不在焉的目送他離去。
「你,不要緊嗎?」
旁邊傳來擔心的聲音。
抬頭一看,是以前在衛生班一起共事,年長與自己的女性。
她一臉擔憂的看著這邊。
身邊好幾人都露出同樣的表情。
全都是在市政廳一起共事時漸漸親密的人們。
與男人們尷尬而生硬的態度不同,她們的同情十分純粹。
「不要緊。」
深月簡短回答。
由於自身複雜的立場,沒有人當面問她具體情況。
雖說大概還沒有完全傳開……
為了等到周圍人全都睡去,深月等待著,在附著黑暗的時間流動中,一味的等待。
在市政廳的黑暗中,雄介正獨自走動。
因為拿著霰彈槍,偶爾擦肩而來的人們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似的,遠遠的躲開。
給停在地下室的摩托車充滿燃料,收拾完細軟後,雄介走向三樓。
為了取得臨近城市的地圖。
進入觀光科的一間辦公室後,他把道路圖和活頁冊子堆在桌上,開始尋找安全的路線。
離開城市之前的那段時間是最危險的。
因為知性體正盯著他。
盡量選擇大路,避開進退兩難的風險。移動時完全依靠摩托。
這時他突然想起,他曾經公寓的自室中里也為城市地圖做過筆記。
(又回到原點了嗎……不,變的更嚴峻了吶)
過去只需要注意其他人的生存就行了,而現在,自己卻被知性體確實的盯上性命。
其他城鎮也不能說一定沒有與知性體類似的存在。
總之,尋找安全之地的旅程,還很長。
一邊打著手電一邊確定前往鄰縣的移動路線。
檢查完包括預備路線的多條路徑後,雄介松了一口氣。
靠在一坐就知道是便宜貨的椅子上,他放鬆身子,眼睛盯著空氣發愣。
【——這裡沒有——
【——去確認船隻——
扔在背包里的對講機中,傳來市政廳中交錯的無線傳呼聲。
和霰彈槍同樣,這也是在西廳發動暴亂的男子的所有物。
奪回人質時,無線便沈默了,而現在卻又連續傳來通信。
似乎是出現了甚麼問題,不過雄介對此已提不起興趣。
只要沒有和自己敵對,就隨他們去。
他看著天花板,大大的嘆了口氣。
「哈……好累……」
深深的徒勞感侵襲著他。
雖然被知性體咬傷是自己的過失,但因此承受這般折騰,最後落得孑然一身,獨自逃亡的境地。
就像花了一整天堆起來的沙堡被浪一下子拍倒的感覺。
話雖如此,他的心中已經沒有期待。
如果是被喪屍逼入絕路,那倒還好。
但是,這次的崩潰缺是由人類內訌引起的。
雄介心的歸宿,漸漸的遠離人類這邊。
雖然察覺到了這點,但他還是掩飾不住失望感。
(他媽的)
他憤怒的朝桌上的書架踢了一腳。
書和筆散落一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雄介突然感覺有人吸了一口氣。
轉過頭看去,他發現門前站著一個人。
是深月。
微微垂下並緊握的雙手中,手槍的輪廓凸顯出來。
「……」
雄介沈默的拿起擱在書桌上的霰彈槍。
深月應該看到了他的舉動,但她沒有動。
雄介靜靜的說道。
「住手吧。我不想對你開槍。」
深月沒有回答,握著手槍的手,紋絲不動。
她的手依然低垂著,繼續沈默。
雄介焦躁的站起來,單手拿著霰彈槍走過去。
即使如此,深月依然一動不動。
他在幾步的距離停住腳步。
「想說甚麼就說啊。」
過了一會,她垂著頭,輕輕的回答。
「為甚麼……」
話說了一半就斷了。
等了一會,也沒有要繼續說的樣子。
雄介開口道。
「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會內疚也不會懺悔。我只是隨心所欲而已。」
深月的手突然抬了起來。
面對升起的槍口, 雄介立刻用手壓住。
深月的雙手與雄介的左手開始角力。
「嗚,嗚……!」
深月一邊漏出使勁的聲音,一邊瞪著這邊。
那雙眼睛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放開手……!」
亂動中的深月忽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雄介因為她的倒下而被拉了下去,騎馬般坐在她的身上。
他丟下霰彈槍,把她的雙臂壓在地板上。
深月掙扎了一會,然後放棄般的停下動作,別開視線。
等到抵抗完全消失之後,雄介慢慢的把手放開。
散亂的黑髮中,深月的雙臂毫無防備的伸展著。
就像被無形的鎖綁在地板上一樣。
隨著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別動哦。」
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槍。
他發現保險裝置還開著。
這是雄介之前送給她的自動手槍。
「……」
抽出彈匣,拉開槍膛,確認裡面是空的之後把它收入口袋。
這段時間里,深月始終別開視線,靜靜的躺在地上。
「冷靜下來了就回去。別擅自到處亂跑。」
「……」
「還有甚麼啊?」
沒有回應。
「……感覺被背叛了?本來我就沒拜託你救我。是自己暴走的。」
雄介乾脆一吐為快。
「給你的食物,其實是想拿多少就能拿多少的呢。堵上性命甚麼的全是扯淡的。我只是在利用你。少期待些有的沒的。」
「這種事早就無所謂了!」
她激動的回答。
雄介一瞬間呆住了。
「……甚麼?」
深月抱住自己顫抖的身子,盯著冰冷的地板。
「如果不明白就算了……真是……」
「……餵,想說甚麼就清楚的說出來啊。別欲言又止的讓人不爽。」
深月眼神中閃著怒氣,筆直的朝這邊瞪過來。
「那我就說了。如果救你的是醫生小姐的話,你就不用一個人離開了對吧!」
雄介一時語塞。
「……為甚麼扯到她啊?」
深月裝作沒聽到。
「就算是我,也知道醫生小姐能幫忙的話根本不用……。但是,只能由我來做,那個時候只能那麼做啊!」
面對幾乎支離破碎的話語,雄介沈默了。
深月仍然縮著身子,眼淚開始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為,為甚麼……要做那種事……?秘密甚麼的我才不想知道……為甚麼不能默默的帶著我一起逃走……?我就這麼礙手礙腳嗎……?」
始料不及的言語讓雄介說不出話。
似乎察覺到了他表情的變化,深月皺著眉頭問道。
「真,真的還不明白嗎?你難道真的以為我是為了報答食物的恩情才做那種事情的嗎?」
深月用雙臂遮住哭泣的臉,開始一陣一陣的抽泣。
「感,感覺自己……好難為情……完,完全沒有,傳達到……。」
雄介一邊俯視她的身姿一邊嘟噥。
「……莫名其妙啊。」
深月忍住嗚咽聲。
「還,還不明白嗎?懦夫……卑鄙小人……!」
「哈……?」
「我,我也沒有辦法啊……雖然覺得很後悔,也很悲哀……但是我就是喜歡你啊……」
她的聲音就像吐露絕望一般。
唯有被壓低的哭泣聲回響。
雄介依然十分困惑。
「……這算甚麼啊。我可是狠狠地把你玩弄了一通哦。要是恨我倒能理解……」
深月大喊。
「這種事早就沒關係了!被利用的事我一開始就知道!但,但是,那時陪著我的是誰?優他,那孩子遭遇那種慘劇,即便如此依然陪在我身邊的是誰……是誰啊……那時的感情……除了你……還有誰會懂……」
深月的表情因抽泣而扭曲。
突然間她直起身子,雙手摟住雄介的脖子。
「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你!我知道我已經無可救藥了!」
「餵等下,事到如今……」
脖子上傳來熾熱的吐息。
深月掛著淚珠的眼睛,魅惑般的靠近。
「最,最後,不來做一次嗎?是我就不行嗎」
那個高冷的深月,一轉怒容,整個人貼了上來,神情十分嬌媚。
這姿態看著讓人心痛。
深月眼神上眺。
「被、被捉到的時候,也沒有被做成甚麼。雖然強行要做甚麼,但是抵抗了。逃掉了。」
「……」
「在廁所里被困在了一塊,碰的到大腿……」
感覺話末帶著點奇妙的熱度。
「……這是在挑逗嗎?」
「在說……甚麼呢……?」
隔著短裙碰到了大腿,發出了愉悅的嬌嗔。
「嗯——!」
僅僅是輕撫著表面而已,深月的大腿就不停顫抖著。
弓起了腰,像要將我的一條腿夾住一樣緊貼著我。
「啊,啊——!」
壓到柔軟的胸部了。
深月的聲音和那種觸感就像能將邪惡的情慾引出來一般。
不斷動搖的理性和覺得反正這是最後了的自暴自棄交織在一起。
帶著失望和一些火大——
「……不管啦!」
「啊……!」
自暴自棄地推倒了她,發出了更高的喜悅的聲音。
深月的雙臂在我的背上游走。
就像在表述著僅僅是抱著還不夠一樣地動著,緊張的感覺已經沒了。
將手伸向絲襪,深月發出了愉快地叫聲。
「撕破它……!就那樣就好啦……!」
像要引誘出我的兇暴性一般的、嫵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