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黑色夢境
雄介抬起身子,腰靠在護欄上。
從二樓的過道上環視大廳。
在黑暗中顯得十分寬廣的大廳,現在看來卻又非常渺小。
不過是血,屍體以及腐肉的垃圾場。
終於逃出來了。
「哈」
雄介滿臉笑容。
「哈哈哈哈哈!!」
停電還在持續。
光源只有手電那微弱的光亮。
雄介一邊大笑一邊向光觸及不到的過道的黑暗中消失而去。
監視者們越發的不知所措。
喪屍應該不會說話。雄介的舉動讓他們嚇破了膽。
趁著這空隙,屍群同伴中的另一人也爬了上來。
然後演變成了一場混戰。
對面拿著武器。
但是,他們不過是象牙塔中的學生,理論學識豐富的人群而已。
面對突襲軟弱無力。
監禁者其中一人被一腳從過道上踢了下去。
下面的同伴把他團團圍住,蹂躪至死。
比起食慾更多的是殺意。
毫無停下的打算。
包括雄介在內的三人衝入控制室。
裡面有一個人。
他看著雄介他們準備轉身逃跑。
雄介立刻拿過靠在牆邊的柴刀,向那人的背上砍去。
背骨碎裂的聲音響起,他伴著模糊的呻吟倒了下去。
向後腦勺揮下柴刀,硬殼破碎的手感讓雄介的手麻了一下。
看著男人一動不動之後,雄介兩眼發光的掃視四周。
「鑰匙!趕緊找!」
周圍被一陣亂翻。機櫃被撬開,抽屜被整個拖出來。
腦後有種被吸住的感覺,回頭一看,同伴中的一人將小小的鑰匙扔了過來。
雄介單手接過鑰匙,一看標籤。
大廳正門的鑰匙。
(很好!)
他高舉勝利的姿勢向過道跑去。跨過護欄,屈身跳到一樓。
快步跑向大門,用力轉動鑰匙,然後一腳踢開。
飽含熱氣的風吹了進來。
走廊一片黑暗,寂靜。
清澈的空氣充滿肺部,將充滿血腥與腐臭的空氣,緩緩的排出體外。
唯有清冷的月光,照亮此地。
已經無可阻擋。
(自由……)
身後的同伴們也大聲的歡呼著。
強烈的殺意噴向天空。
(隨你們喜歡)
數個身影從雄介邊上經過,如餓虎撲羊之勢四散開來。
校園之中還有大量的活人。
得解決掉他們。
在這個校園中,監禁者們用武力和強權統治著大多數人。
與處刑場無關的人有很多。
不過,這些都與此無關。
屍群想要他們。
這就足夠了。
(嘻嘻嘻嘻嘻)
爆炸般的喜悅湧上胸口。
心情好到想哼歌。
雄介從沒想過會感到這麼幸福。
無上幸福的時間,被走廊上逃跑的腳步聲打擾了。
雄介一臉煩躁的轉過視線。
角落里出現了一個神色慌張而拼命的男人。
他沒有武器,似乎是從屍群中的某個人手上逃出來的。
注意到這邊後,他的雙腳不聽使喚。
這張臉有印象。
就是他將處刑前的人當玩具玩耍。
印象非常深刻。
雄介踏出一步,揮下柴刀。手中的刀刃一直線飛下去。
柴刀垂直的刺向為了保護身子而伸出來的手臂。
男人張開嘴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雄介毫不躊躇的再次揮下柴刀。
(骨頭還真是硬啊)
刀刃的形狀並不適合突刺,所以沒有造成致命傷。
沒辦法,雄介選擇把他剁成肉泥。
男人的生命力意外的頑強。
放開血肉模糊的屍體,調整狂亂的呼吸後,雄介抬起頭,看到一位手持長槍的少女站在眼前。
她低頭看了下那變成破破爛爛的血袋的男人屍體後,轉過視線看向這邊,輕輕的笑了。
雄介也笑了起來。
與同伴意氣相通,讓他感覺十分幸福。
「全部殺光」
將柴刀像指揮棒一樣高舉過頭頂,然後搭在肩上,雄介在走廊上前進。
已經殺了三人。
校園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屍群的亢奮傳了過來。
殺戮四起。
每當殺戮傳來的時候,他就感覺空洞的心被漸漸充實。
遵從槍之少女的指示,正在搜尋下一個獵物的途中,雄介突然看到了那個身姿。
(……啊?)
走廊的盡頭。
人影佇立。
穿著苔綠色迷彩的雨衣,連衣兜帽深深的遮住眼睛。
只能窺見嘴角。
從兜帽中伸出的黑髮三股辮,垂在胸前。
是個女人。
簡直如死屍一般,她靜靜的注視著這邊。
雄介不知為何感到一陣顫慄。
(……有這樣的傢伙在嗎?)
不認識的女人。
但是,卻和自己有連結。
如此看來,應該是屍群中的同伴。
但是,那個大廳中應該沒有這女人存在。
他停下腳步。
記憶開始發生混亂。
(怎麼搞的?)
火燒般的氣息從身後傳來,並且越來越近。
持槍的少女以強烈的視線盯著雄介的後背。
這甚至讓他感到疼痛。
就像在警惕著他。
(甚麼?)
忽然,毫無徵兆地,旁邊的玻璃窗碎了。
裂痕四處游走,碎片嘩啦啦的掉了下來。
他被這不可思議的碎裂方式奪走了注意力。
穿過窗戶,目光的前方,也就是遠處的中庭,聳立著堆積大量屍體的屍山。
人群臉上浮現出萬念俱灰的表情,化作一堆屍骸浮動在黑暗中。
(……)
看著這場面,雄介感到十分疑惑,而且既視感也湧上心頭。
校園的壓制應該還要一段時間。
不可能這麼快就堆起那麼大的屍山。
維持思考的邏輯開始崩塌。
(有甚麼不對勁……)
月亮隱於雲間。
四周開始變暗,留在窗框上的玻璃碎片在最後一點月光的反射下,在走廊中微微發光。
那上面倒映出自己那失去血肉的臉,讓雄介神情恍惚的盯著看了一會。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手摸了摸臉。
手掌貼上沒有皮肉,牙床暴露的頰骨。
鼻子也不知去向。
只剩乾巴巴的骨頭的觸感。
是喪屍。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雄介剛產生疑問,就感到身體里出現了某種剝離感。
正在逐漸失去與屍群的連結。
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只能混亂的環顧四周。
不知何時,視野轉換了。
幾米前,剛剛雄介站著的地方,有個高大的身影。
穿著破爛的外套,手持柴刀。
剛才為止還是雄介的男人。
是骷髏男。
鬼火一般的眼睛死死的凝視這邊。
剛才的連結就像騙人的一樣,強烈的敵意隨著眼神投射過來。
這也無可厚非。因為雄介殺了屍群中的好幾個人。
(……這樣。原來是這麼回事。)
終於,喪失已久的情報記憶逐漸歸來。
自己迄今為止都做了些甚麼。
自己差一點變成了甚麼。
雄介呆呆的站著,他的身邊,那個女人靜靜佇立。
那穿著迷彩雨衣的身形,如毛刺般勾起回憶。
兜帽傾向這邊,露出側臉。
三股辮流瀉而下。
「——」
帶有不可思議瞳色的眼睛,仰望著他。
就在這時,雄介從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