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日常
「嗯……是嗎?」
牧浦是一邊納悶,一邊用手對著鏡子撥弄自己的頭髮。
雄介突然注意到,工藤和小野寺兩人驚訝的看著我們。
「……?」
困惑的雄介不解的看著工藤臉上有趣的表情,側著肩膀,轉過去,
工藤小聲的說:
「……剛才說了奇怪話,真是對不起了。絕對沒有酒會之類的事。」
「沒有?」
「哎呀,都怪我不知道。真的抱歉啊。就我跟小野寺去就得了」
「餵,餵……」
工藤回到牧浦那裡,按要求開始準備修理頭髮。
雄介愣住了,呆呆的看著。
坐在走廊的長凳上消磨時間,牧浦從房間里出來了。
「那個……怎麼樣呢?」
牧浦害羞的把頭轉了轉,仰望的看著我。
長長的黑髮整齊一致,把漂亮的臉廓露了出來,五官端正。
每一處都非常的漂亮,相當的美麗。
「漂亮嗎?」
「是嗎?非常漂亮了。」
牧浦微微微笑。
「那麼,一起回去吧?」
「醫務室嗎?」
「是。行李整理還沒結束呢」
「好的。我知道了。我來幫忙」
「就是這樣哦。接下來好一會兒都得讓你好好還還債了」
一邊走著,牧浦一邊吃吃笑著。
那正是指手術過後雄介所說的,自己欠下債了,這句話。
雄介嘆著氣,
「我等的就是,這個啊啊……」
隆司康復了,雄介的愧疚消失了。
野外中心移民成功的話,就算離開這個集體也沒關係。
醫生,包括穩定的社區的構想,大體上可以實現。
即使在街上生活,需要東西的話,可以交易就行了。
和以前貿易商人一樣。
(還有那些傢伙麼……)
非常擔憂,是具有智慧的僵屍。
不僅非常危險,雄介也可能成為獵物。
沈思的走著,雄介聽到牧浦慌慌張張的說到。
「那個,話說,不被人看重也沒關係喲。這邊你也幫了不少忙……。那個,請如果忙的話……」
「啊?不,不用在意那麼多。有甚麼話,趁現在說吧」
聽到這句話,牧浦慌張的神色安定下來。
到達醫務室後,就開始了醫藥品和器材的分類工作,牧浦說出了會議內容。
「野外中心的移動,決定了。路上的安全情況是有,但是……」
「咦……。那麼,那麼你們找到船了?」
「……不然又要從街上走?」
「啊。這樣的船,操縱的練習也預計……一周左右的時間嗎?」
「……」
突然一看,牧浦的手停了。
「……果然很危險。到現在都是依靠武村先生,事到如今。」
「如今才發現實現啊」
「真的是」
「是啊……」
牧浦苦笑,站了起來。
核對完醫藥品架排列名單,使用時需要注意的是,裡面的休息室里雖然很擁擠但簡單的手術器具也盡量的放進去。
牧浦背著我,
「我說的自以為事,不過,請小心哦。真正危險的是沒有任何危險的人,感覺像武村先生那樣的人。」
聽了這句話,雄介仔細的觀察牧浦。
看著淡淡的整理藥品的牧浦,無法窺見內心的心思。
自己的秘密被她發現了,但似乎也不像。
「為甚麼這麼想?」
「……不知道。為甚麼呢?潛意識吧……。大概,像現在的狀況,尋求安定就很困難吧。去四周活動搜索必要的東西。……我恐怕不行,就因為這是嗎……」
後半幾乎是自言自語。
也沒有深深的自責,突然注意到這樣的語調。
雄介沒有等待答復,而是繼續工作。沈黙,尷尬。
以前的咨詢,交談一點也不緊張,現在,氣氛很尷尬。
在醫院的事情,互相幫助。
在那樣的氛圍牧浦逞強也沒辦法。
突然,牧浦開了口。
「啊啊,對了。房間分配的變更,也已經在會議上決定了。明天,再去看看。」
「房間分配?」
「現在的房間分配,是救援隊到來之前的臨時性的決定。剛到市政府的人,都會用籬笆隔開。新警備班也就是說你們也有分配,這種做法是給移居後野外中心的參考吧?」
「咦……」
人際關係,實在處理不來。
任何組合,都有糾紛和不利於集團的人吧。
移居之前,先試驗性看看吧。
(那……)
救援隊不來這件事實,會使難民相當的不安。
那時候,委員會提不出任何計劃。
市政府內的空氣抑鬱,為了不使氣氛變得壞下去吧。
移居野外中心計劃簡單的被承認了,他們需要有一個希望的目標。
分類工作繼續,雄介發現一個不熟悉的箱子。
「啊?這裡面放著甚麼?」
「啊,那是……」
取出了的小箱子里五顏六色的包裝盒子。
把其中一個拿在手上,在眼前舉起。
避孕套。
牧浦的臉有點紅,慌張的樣子,馬上移開視線的平靜的聲音說道。
「……女性保護用品。只有這個了,雖然性騷擾被禁止了,但現在的情況至少可以用在女性自衛方面」
「啊……原來如此」
拿市政府內的風紀來說呢。
危險,閉塞的狀況下,年輕的男女,只要有需要就必然發生的事情。
懷孕風險高,它就可以防止懷孕。
這裡是沒有產科醫生照顧的。
我的手拿著避孕套,思考著我要不要拿點?
……?
。
暫時用不著。
時子醬精神還好吧……)一邊考慮那樣的事一邊望向牧浦。
「……可以的話你也可以拿一點」
「哎,不……好吧。」
「是嗎?」
「……那麼我。」
把幾個小小的包裝揣進懷裡。
牧浦這邊不看,
「很少,所以自慰請不要使用。」
「我自慰的說……」
「沒有女性邀請你,真遺憾啊」
雄介馬上想到工藤的酒會的事。
(我可不是沒有哦……)
就像色情書被風紀委員發現了的心情。
「……啊,真遺憾。是誰」
「……」
賭氣似的回答,沒有回答。
牧浦放下手頭的工作雙手撐著桌面凝視著我,
「……對不起。這麼說挖苦話實在不應該……那個」
牧浦的眼睛注視這裡,視線在搖晃著,樣子很奇怪。
「……餵,你沒事吧?」
「……」
突然在分類工作的牧浦,蹲了下來,手撐著地板,臉色發白。
牧浦低頭不語,斷斷續續的說道,
「……大概,戒藥的症狀復了…………」
「啊,甚麼藥的?」
雄介問道。
牧浦服用了緩釋性的嗎啡。
醫療用毒品,用於緩解癌症患者的痛苦。
為了抑制痛苦的話,沒有問題,不過,像牧浦一樣產生精神上的依賴,就會成癮。
現在發生的是突然減少了藥的計量造成的戒斷症。
成癮比較輕的,會發熱和發冷、頭痛和惡心等,像患了感冒的症狀。
離開醫院前戒斷症高峰到來,然後稍微平靜了,但現在又犯了。
「總之好好休息……不,還要吸藥麼?」
牧浦微微搖頭。用少量的嗎啡可以抑制症狀,但是必須戒掉它。
就在這時候,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雄介扶著牧浦的手站起來,倚靠在桌上,回應了下屋外的人。
門被打開,一個女人進來了。
「來晚了抱歉。那裡有個人在嘔吐,想請老師去看看……」
「沒關係。我準備下就過來可以嗎?」
看到那女人為難的表情,牧浦小點頭。
「我知道了。我再外面等。」
「餵……」
雄介還要說甚麼,牧浦搖了搖頭,然後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可以的話,跟我一起去」
「我明白了。我來拿急救包。」
「……好的。」
拿著出診用的急救包,兩人跟在那女人之後。
患者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沒有發燒,牧浦看出來,是單純的飲食嘔吐吧。
為了慎重起見,開了一些藥方,說明之後,從大房間出來。
然後返回醫務室。
市政府的照明幾乎都沒有了,四周非常昏暗,行人也少,走廊盡頭的中央大廳,有大量的人類的氣息。
嘈雜聲和光洩漏進了走廊。
雄介非常疑惑,牧浦自言自語一樣的道,
「嗯?……電影。」
「電影?」
大廳的燈光是故意調暗下來的。
在大廳中,很多的人影。
牆的一角上放映著外國的街道場景。
投影機在放電影。
地板上鋪了座席,欣賞的人坐著,都對著屏幕凝視著。
(天氣冷……)
身上有毛毯戴帽子的人,雄介認為,大廳的放映會充滿了希望的氣氛。
牆邊的管道上的人,椅子上的人,那些小聲地聊天取樂的人,路過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觀看的人。
就像節日一樣的氛圍。
避難的慰撫節目吧,排除大樓內的焦慮感。
(考慮很多啊……)
突然,在觀眾中雄介的視線停在了一個小小的影子上。
隆司。今天早上才剛剛分別,不過,此後也會健康的活著。
那邊,駐紮地發現的女孩來。
她在人多的地方很緊張,不安的打量著周圍,非常警覺。
在那旁邊還有一個細長的影子,她正對女孩說著悄悄話。
是深月。
在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表情。
女孩猶豫的伸出手。戰戰兢兢地握著他的手,然後轉頭看著屏幕。
坐在旁邊的男人的影子上前向深月說話些甚麼。
深月微微點了點頭,男人開心的搖晃著。
那四人,看起來非常的適合。
看到這種情形,周圍的人都微笑著,很羨慕。
理由我馬上就明白了。
現在情況,一家人都聚集在這裡的很少。
都是分散了的人。
都是無依無靠的人。
無論多少錢,無論怎樣的氣氛,也無法把那分寂寥感給消除吧。
周圍覺得那四人的組合更加溫馨,這是曾經的家人團圓的景象。
(……)
感覺到視線的關注,深月扭頭看向這邊。
我趕在深月發現之前出來了,但旁邊的牧浦卻死死的盯著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