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
雖然只是一碗熱粥,可對於空腹來說卻是一種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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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肚子里那股溫暖,深月沈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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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眼前這碗粥的事情,還有那蓋到自己額頭上的濕毛巾的事情。
為雄介居然會像這樣親力親為做這些事情感到十分意外。
利己且合理主義者,這是深月對雄介抱有的印象。
從之前的態度來看,就算深月惹上感冒了也頂多了給你蓋條毛巾然後隨便找個找個地方縮起來就好這個程度罷了。
如此勤快地照看著自己,還真的想都沒想過。
只不過,老實地接受這種出乎意料的溫柔,對於深月來說不過是在傷害著自己的自尊。
深月跟雄介相互是陌生人。
即便到最近,也說不上雙方建立了友好的關係。
然而這次,卻讓人感覺到那像是對待家人般,十分唐突的溫柔。
邊看著椅子上沈睡著的雄介的臉,模糊地思考著那股違和感時,深月突然一下子想到了。
(說起來,武村先生,就只有一個人呢)
生還者除了自己外就沒別的了,他說過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跟自己姐弟叄不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里掙扎著。
想到這裡,深月不得不把事情都重新想一遍。
自己要是處於那樣的立場的話。
正因為深月有照看著弟弟們這個責任,所以多少還能保有自我。
然而要是在這個世界剩自己一個的話,就算甚麼時候瘋掉也不奇怪。
親人跟朋友都沒了,人都變成了吃人的怪物在街上徘徊,就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了,如此過著每一天,如此的生活深月根本承受不住。
深月可沒有那麼堅強。
深月的世界早已在那一天終結了。
在這種情況下,勉強地拉住自己不越過那條死線的,是弟弟們的存在。
深月雖說是兩人的保護者,然而卻反過來被守護著。
正是為了弟弟們,才能把快要壞掉的自己的事情放在身後。
可要是連這樣的存在也沒了的話。
要是連家裡人都沒了,只剩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世界里不得不活著的話。
(那樣實在是過於寂寞了,讓人覺得太痛苦了)
雄介一定,沒有深月那麼軟弱。
可即便這樣,在不平靜的日子里也必定存在著他的那份軟弱。
想想看,相對於雄介所付出的,深月就像是完全沒給回過甚麼。
就連這條命都在靠著他的幫助。
在這充斥著死的氣息的世界里,自己再也不會去想自己怎麼就值那麼點這樣的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說不上善人的雄介頂著一副冷冷的態度而又幫助自己的理由。
那是。
(將寂寞一類的感情,借由我們拋之於腦後。是這樣的吧?)
總覺得,自己觸碰到了這名叫武村的男人心中脆弱的部分。
就連那副在椅子上睡著的模樣也似乎能看到浮現出的疲勞與放棄。
當然,這一切可能就是深月自己想多了也說不定。
也就是身體弱下來的時候,心靈也會跟著弱下來這樣的東西。
把雄介那單純的反復無常都湊巧解釋得出個所以然來也說不定。
就算這樣,深月也無法否認自己那像是察覺到有著強烈的存在感的來路不明的雄介當中,有著人性的一部分的感覺。
說不定就是從此時開始,深月才將雄介放到了對等的位置。
作為在這終結的世界里拼命地活著的其中的一個人。
(嗯。我也別那麼天真了,加油吧)
將粥都吃進肚子里後,深月拿著碗走出了房間。
在熱水室洗著餐具,回到房間,就發覺雄介坐著椅子伸著懶腰。
大概是剛好自己進來的時候就醒過來的樣子。
注意到這邊後,用那沿著二聲調往上蹭的聲音喊道。
「啊?」
雄介停下了動作,一直盯著這邊。像是看到敵人般,險峻的視線。
完全搞不懂為甚麼那視線為何帶著那麼強的敵意,深月又在擔心自己究竟又做錯甚麼地不安著。
「那個?「
聽到深月的聲音後,雄介松下身子似乎靠在椅子上。
「啊---」
雄介移過視線,瞪著鐘,確認著時間。現在是早上六點。
接著就這個人放鬆了下來,
「甚麼嘛。果然只是單純的感冒而已啊………………「
那似乎讓人呆住的話,讓深月眨了眨眼。
難道說,是在擔心我嗎。
深月一臉苦笑地低過頭。
「抱歉,讓你操心了」
「不,說是擔心的話其實嘛算了「
雄介揮了揮手,
「身子感覺好了吧?」
「雖然還有些奇怪的感覺,可大概是好了的「
「哼~嗯」
聽到深月的話,雄介一副想著甚麼似的看來過來。
對於雄介的沈默,深月奇怪地感到一陣不舒服。
對面前這位青年應該採取甚麼態度才好,突然之間自己也搞不懂了。
「………………那個,我去做飯了。昨天,優他們的飯,真是非常感謝你。「
「噢。記得戴上口罩哦。別把噴嚏都噴到飯上面去了」
聽到這麼粗魯的話,深月只能露出一副苦笑了。
方才的不快感卻都已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