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
清晨。
在太陽還沒來得及升起來的那段時間里,深月醒了過來。
夢見了個讓人十分懷念的夢。
家裡人還聚在一塊,深月小時候的夢。
因為發燒而從幼兒園那請假在家休息的深月偎依在母親身上。
感受著那只冷冷的手撫摸著自己額頭帶來的愉悅感,深月咳著,抬起頭看著母親的臉。
眼前母親那表情,像是被影子蓋住般模模糊糊。
即便這樣,自己被照看著這樣的安心感依舊包裹著深月全身。
那股溫暖像是緊緊地抱住自己似的,深月不願就這麼醒來
可是,意識卻毫不留情地將深月拉回到現實。
印象的片段開始碎落,那個幼小的深月的身影也漸漸在夢中遠去。
然而打算閉著眼假寐作這樣的抵抗也只是枉然,最後只留下深深的喪失感,深月的自我開始慢慢地浮了上來。
睜開眼。
眼前就是毫無生氣的白色天花板。
超市三樓其中一間房間。
深月把那粗糙的毛毯裹著自己,側躺著身子。
(啊)
眼眶里冒出來的淚珠,從眼角那滑落。
清醒過來的意識,明確地告知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
與剛才夢境那造成巨大的落差,讓深月暫時愣住了身子。
「哈」
嘆著氣,指尖把流到太陽穴的淚水擦掉。
剛坐起身子的時,
「哈秋「
像是要跟這哈秋湊個節奏般,鼻水接著垂了下來。
「嗚哇?」
並且,那敷在額上的濕毛巾也跟著滑了下來。
四周找著紙巾,可卻找不著。
深月猶豫了會兒,還是把那條毛巾拿來擦掉鼻水。
接著疊起來,放到桌子上。
看到身邊放著杯水,便一手拿過一口氣喝光。
水分像是滲透著全身。
「呼?「
雖然扯開了被子,可大概是房間開著暖氣的緣故,沒讓人感覺到特別冷。
然而即便打個小噴嚏,深月覺得頭會跟著痛起來。
桌子上出了玻璃杯之外,還放著一碗粥。
昨天沒甚麼食慾,也就吃過一口罷了。
然而如今看到,卻是突然之間感到肚子餓了起來。
熱水室里有微波爐,能把這冷掉的粥給熱起來。
想到這兒,深月就拿起髒掉的毛巾跟碗出了房間。
熱水室的洗碗池里,用水泡著三人份的餐具。
趁著粥在微波爐里熱的時候,將這些餐具都用水洗洗。
上面也沒甚麼油污,用水洗洗就足夠了。
然後將其一個接著一個疊在旁邊張開的毛巾上。
事情做完後,手已經被那冰冷的水給凍僵了。
「哈秋」
鼻水又流了下來。
趁著洗洗鼻子,深月順便把臉也給洗了。
洗面奶啊化妝水這些都有從下面運上來。
用身邊掛著的新毛巾吸掉臉上的水,深月輕輕地呼了口氣。
「………………「
原本那因為夢的碎片而模糊掉的意識,如今漸漸變得清晰。
擔心著弟弟們而到處找著,接著就發覺他們在事務所的角落里卷著毛毯睡著。
不跟深月睡在同一個房間大概是因為不要給傳染上感冒的緣故吧。
他們身旁,散落著許多大本的書。
其中大半都是全彩的,都是自然圖鑒。
翻了翻看,裡面都記載著些山的地形啊每個季節所生長的植物等等信息。
也有涉及到昆蟲跟動物。
基本上都是照片,而且還體貼地基於讓不能讀困難的漢字的孩子更容易閱讀而製作的。
恐怕是雄介為了給弟弟們消磨時間而給他們的吧。
他們倆都喜歡這樣的圖鑒。
在如今這種沒甚麼正經娛樂的生活里,他們肯定會感到非常高興。
深月以一副複雜的表情,合上了書。
(武村先生,對孩子挺好的呢?)
對自己倒是挺冷淡的,深月對此嘆了口氣。
即便是把身體都獻給他了,對自己的態度也依舊沒甚麼變化。
並非是想要讓雄介喜歡上自己,而是深月至今為止都沒曾從別人身上受到過這種冷淡的態度。
面對雄介對自己如此粗魯的態度,她感到十分困惑。
放下圖鑒,回到熱水室。
手上拿著粥回到房間,就看到在椅子上睡著的雄介。
他身子靠在靠背上,斜著頭睡著。
看著就覺得脖子會很痛的樣子。
也沒蓋被子就睡著了,可能是因為空調好好地工作著所以不覺冷吧。
神月走到自己睡得沙發那,把凌亂的被子疊好放到一邊。
接著稍微斜斜地坐在沙發上,開始吃著那熱好的粥。
用勺子舀起,等它冷了點就在送到嘴裡。
挺黏稠的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