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假作真公主翻作囚奴
她哪裡會上當,現在這個小紫,是個實實在在的燙手山芋,牽扯的可是與內奸有關,刺殺皇子的驚天大案,這節骨眼上,只要拷問的重了點,犯人死在誰手上,誰就得背上勾結內奸,殺死人證滅口的嫌疑。
想讓我下令動刑,這傢伙不懷好意啊!
這樣的酷刑拷問,分寸完全拿捏在施刑的士兵手裡,如果想的話,只需要那幺不起眼地多上幾分力……犯人一斃命,下令用刑的人就百口莫辯。
這種火坑,是可以踩的嗎?
她當即笑眯眯地說:「菲爾德大人,也不急這一時。審問犯人,的確是咱們分內之事,但把這差事交給咱們,本意上還是為了挖出內奸,排查皇宮隱患為上。二位殿下正在率人清查,她背後要是有人指使,早晚會查出線索,到時當面對質,還怕她繼續嘴硬不成。咱們要是把她打得人事不省,等殿下回來問不出東西,豈不也是辦事不當嘛。」
「本官也是破案心切而已。這說的也有道理。」菲爾德乾笑道。
他意識到瑞貝卡不好對付,當下已十分順滑地改口附和。
各有心思的兩人,目光短暫地交匯一下,相互露出心照不宣的隱隱猜忌,但已然昏死的小紫並不知情,就那幺遍體鱗傷地橫癱在地,被上來的士兵架著重新押了下去。
馬車穿過帝都城門,一路向著最顯眼也最富麗堂皇的皇宮方向駛去,在宮門口停下車來。
梅拉尼率領的一眾親衛,個個荷刀帶劍軍裝筆挺,面帶肅殺地紛紛上車,米芙卡最後一個下來,向著剛從宮中出來的艾瑟亞紛紛行禮。
梅拉尼當先上前,「啪」地一聲按劍跪下:「屬下未能貼身保護,竟致使殿下遇險,我等有罪!」
「不怪你,我也沒有想到。本想著皇宮議事不會有什幺意外,再著宮內本就戒備森嚴,便讓你們留在城外宅邸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事,好在瑞貝卡護衛及時。」艾瑟亞的神情有些疲憊,說完,他的目光又轉向站在最後的米芙卡。
後者趕緊提著裙擺緊跑兩步,緊張地上前問道:「那幺,今天搜查是否有收穫?」
「半途而止,暫時辦不下去了。」艾瑟亞嘆了一口氣,似乎這一天下來身心俱疲,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說。
「清查帝都的事本來就還未辦妥,又出了貼身女僕行刺的大案,聽說父皇大發雷霆,急召皇宮安保各官員連夜議事。咳,今晚又有的是事情做了。」
米芙卡聞言沈默著,許久,才小聲地說了一句:「女僕刺殺,大概率是對手故意自爆,用以轉移注意混淆視聽。想要查出線索,我覺得,還是應該從清查皇宮著手。」
「是啊,我也這幺覺得。刺殺我的,不是別人,不是什幺神母教殺手,而是似乎和這件事毫無瓜葛的女僕。這可能恰恰表明對方想要轉移注意。可是如今父皇已經下令,先暫停清查人員轉而嚴查刺殺案,誰敢多言呢。」艾瑟亞嘆息一聲,滿面無奈地點點頭。
「對父皇來說,也的確該這樣做,神母教內奸的出沒目前也只是隱患,可在皇宮里竟有女僕公然行刺,這已經是關係到皇宮安保,皇室貴族生命攸關的重大事故了。」
聽到這番話,米芙卡當即察言觀色地不再多言。
她吸取了上次清查帝都失敗的教訓,如今的她,已經養成了謹言慎行的習慣,雖然對目前這錯綜複雜的情況心有懷疑,但既然皇帝已經一錘定音,便再不能說任何題外之音的閒話了,再說自己本就身微言輕,還是不要介入為妙。
想到這裡,她便再不多說,只是十分溫柔體貼地答道:「那幺,你多加小心。梅拉尼他們已經趕到,馬上時刻貼身保護。現在情況嚴峻,一定要保證安全。」
「倒也沒那幺危險,還特意讓留守宅邸的梅拉尼她們過來。皇宮里也有眾多親衛保護安全,其實你們留在那裡,保護米芙卡她們也好。」艾瑟亞安慰似的笑了笑。
但梅拉尼再次跪下,高傲的冷面,根本沒向著米芙卡那裡偏過去半分:「九殿下,皇家親衛,從來是皇族貼身護衛。屬下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時刻貼身保衛殿下安全,至於其他什幺閒雜人等,屬下眼裡從來沒有過。」
艾瑟亞尷尬地苦笑一下,對米芙卡投去一個歉意的目光。
這個雖忠心耿耿卻無半點情面的梅拉尼有些讓他無奈,但也只得默許。
孤零零站在一邊的米芙卡,對這些目中無人的皇家親衛,高傲的梅拉尼,其實心裡也習慣了,招了招手,便再次上了馬車,重新坐車一路返回城郊的別墅。
這從城郊到皇宮的一來一回,回到別墅時已是太陽西斜的黃昏。
米芙卡一個人下了車,便覺察到宅邸里似乎有些與平常不同的冷清。
一股不祥的預感傳來,她小心翼翼地走進寂靜的房間去,四下掃視著,樓上樓下,空無一人,哪裡都找不到莉莉安的蹤影,她慌張地跑上二樓,安詩也不在了。
米芙卡慌忙又跑下來,詢問了別墅里的女僕和護衛,據她們所說,自己剛剛乘馬車進城去見九皇子不久,就又有一輛來自皇宮的馬車駕臨,宣稱由於刺殺案件,如今要全面調查皇宮貴族門下所有人員,把她們全都帶進皇宮看管起來了!
糟了!
米芙卡暗叫一聲不好,她完全忘了,發生了九皇子在皇宮遇刺這件事,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對皇宮安保的全面稽查整飭,以及對所有相關人員的嚴厲審查,她們自己不也屬於相關人員嗎?
本來,只是隔離審查並不需要擔心什幺,然而如今撲朔迷離的情勢之下,不能不讓人懷疑,這是對手的有意為之。
想到心懷叵測的太子,還有一直如幽靈般在她們身邊陰魂不散的神母教……之前在鐵峰關要塞他們劫持莉莉安時,不也是用的這個藉口嗎?
一旦她們被帶走,脫離了九皇子的保護,在暗流湧動的皇宮中,在敵人的操縱之下,不知會發生什幺後果不堪設想的事!
可惡,為什幺偏偏在自己不在時發生這種事,如果自己當時沒有離開,至少也不會讓她們這幺容易地被人帶走,就算要去,也要報知艾瑟亞讓他加強保護才是!
心裡叫苦不迭,米芙卡火急火燎地跑下樓來,跑出屋子叫著剛剛到達,此時收拾著馬匹的車夫:「快,勞煩你備車,馬上進城,再去皇宮一趟!」
「哎?不是剛從那回來嗎,怎幺又要去……」
「對,對不起!請理解,我有重大情況要彙報,必須馬上面見九皇子……」
「唉。知道了知道了。你稍等吧,我去備車。」
米芙卡心急如焚地坐著馬車,在黃昏中再一次駛向帝都的城門。
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坐在車廂里急躁地胡思亂想著。
刺殺九皇子的女僕應該不會是神母教成員,這些宮中僕役各個都會調查背景,如果不乾淨的話早查出來了。
是被收買的?
不對,那樣的話不可能扛住嚴刑拷問。
那幺這種死士是誰豢養的?
她刺殺九皇子又為了什幺呢?
她沈浸在緊張的思考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馬車在什幺時候停下了片刻,隨後又似乎一切如常地繼續行駛了。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再一次停下了,這一次是長久的寂靜,半晌之後,苦思冥想著的米芙卡才剛剛意識到車一直停著。
她不解地開門出來,想看一下出了什幺情況,可一踏出車廂才發現,車夫早就不見了,只有她一個人的馬車,寂靜地停留在一條不知名的偏僻小巷里。
已是黃昏,太陽早就斂下去了,狹小僻靜的巷子里一片詭異的昏暗。
米芙卡驟然意識到不妙,猛地跳下車撒腿就跑,可剛一邁步,好幾雙有力的胳膊,已經瘋狂地從背後伸來,狠命地擒住她的胳膊,以不由分毫抵抗的力量將她按壓在地上。
米芙卡驚恐萬狀地努力掙扎,可在那七手八腳鉗制的力量之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松脫機會……下一秒,一團厚厚的絲襪也塞進嘴裡,把她想要呼救的嘴堵的嚴嚴實實。
她聽到頭頂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這聲音,為什幺有些奇怪的熟悉……「哼哼,松開她點,讓她最後看一眼吧。」
擒拿自己的力量稍微放鬆了,讓米芙卡能夠微微擡起頭來,只能看著地面的視野里終於能看到對方的腳了。
那是一雙嬌小的腳,穿著白色的花邊短襪和小皮鞋,和自己穿的一樣……她再微微擡頭,映入眼簾的是紅色小襖和背帶裙,她驟然意識到,那熟悉的聲音,竟和自己的聲音一般無二。
她擡起頭來,徹底如同大腦停止思考般地呆滯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個「米芙卡」。
無論是長相,裝束,聲音,都恐怖地一模一樣,如同鏡子里走出的來客一般。
此時此刻,她就站在那裡,帶著和自己一樣的招牌微笑,低頭注視著自己,那詭異的可愛的笑容,此刻卻看的米芙卡後背發涼。
紅唇小嘴裡,微微輕笑,發出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想知道我是誰?我,當然是米芙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