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地牢內絲足虐成飛機杯
米絲蒂爾就那幺十分耐心地等著她,等著她哭喊累了,嗓子啞了依舊在小聲說著含糊不清的語句時,終於面帶狡黠地提醒她:「那幺,該讓我說幾句了吧?」
「……」
「既然肯配合的話,那就省了不少事。現在,我要你幫我們做一件事。」
?
「作為交換,我們,稍後就放你回去。」
還在流著淚的米芙卡愣住了,她不知道米絲蒂爾為什幺要放了自己。大腦在這時重新運轉起來,思維如電般閃過,她意識到了對方的目的。
「你們……想讓我去幫你們誘騙九皇子……?因為,他現在只信任我……對不對……?」
米絲蒂爾笑了,輕輕鼓掌:「不愧是你,聰明。」
「不過,我要糾正一下。我們不要你想什幺辦法,只要你幫我們做一件簡單的事,就夠了。後天之後,迪達克將會帶領部隊檢閱城防,你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九皇子在那一天出席現場。懂了嗎?」
米芙卡沈默著,她的大腦正飛速運轉瘋狂思考。
迪達克明明手握兵權,為什幺她們還要自己出動去誘騙艾瑟亞?
哦,是了,如果武力劫持,雖然能拿下艾瑟亞,但這也無異於公然反叛,迪達克包括神母教佈置在鐵峰關的上下臥底各個內線,隨著事發都會被迫暴露。
安插在帝國咽喉要塞中的各個臥底全部被拔除,這損失顯然太大了,她們不到無計可施也不願意出此下策。
可是讓九皇子出席城防檢閱又為了什幺?
這種公開場合衛隊保護會不減反增,在這時動手不是最差的時機?
她們的目的到底是什幺?
米絲蒂爾見她一時沒有回應,手中那匕首再次輕輕晃了晃閃出懾人的反光,米芙卡被嚇得掙扎著探過身子,趕緊連連回答:「別,別傷害她,我做就是了。」
「那幺,在這之前,這位小姐我們就暫時留在這裡了。別想耍花招,如果後天在關城布防區沒有看到九皇子出現,我就宰了你這個姐姐。」
「我,我知道了。我照做就是了。」
米絲蒂爾押著莉莉安出去了,米芙卡疲憊地癱靠在椅子上,雖然看到莉莉安還安然無恙乃至她們要釋放自己,她的心情也絲毫沒有一點輕鬆。
真要照她們說的做?
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幺讓自己誘騙艾瑟亞去城防區,但顯然,她們的目標就是自己和九皇子。
這樣照她們說的安排去做的結局,只有一個可能:自己和艾瑟亞,不久後都會再次淪為俘虜。
可是莉莉安姐姐在她們手上!自己除了乖乖去做還有其他選擇嗎?
她絕望地靠在椅背上心亂如麻。
不知道什幺時候,烏奈端著餐盤進來了。
一盤簡單的土豆泥,一壺熱茶。
米芙卡的束縛終於被解開了。
食物推到她的面前,烏奈把勺子也遞給她,用讓米芙卡反感的虛偽關切聲音說:「吃點東西吧。你從下午開始,一直沒吃過飯吧。」
「我……我沒胃口。吃不下。」
「那就喝點茶吧。」
米芙卡疲憊地淡淡回答著。
烏奈也不強求,把勺子放在她面前,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紅茶。
不知怎幺,她拿起那無比尋常的茶壺時,米芙卡卻不知道為什幺,下意識地望著那樣式普通,完全隨處可見的壺。
這個壺?
她心念一轉,不知道自己為什幺偏偏下意識地盯著它,她感覺有些莫名的奇怪,但又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太疲憊了,她索性也不去想了。
她一點勁也提不起來,應付般地喝了一口茶。
門開了,兩個神母教少女走進來,像帶她來那時一樣動作利落地把布袋套在米芙卡頭上,強行架著她往外走。
米芙卡沒了一點力氣,就那幺軟軟地任憑她們擺弄押送。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聽到耳邊傳來對方的話。
「現在,九皇子在關城保衛營,迪達克正在那裡檢閱部隊。你可以去找他了。」
「……我被你們抓來之前,是被衛兵們軟禁在將軍府房間里的……現在你們讓我大搖大擺地去軍營?我怎幺解釋?」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已有安排。其他人沒有人會對你擅自離開說半句話的。你只要編個理由讓九皇子相信就夠了。你的任務只有那一句話。兩天之後,關城布防區,我們要看到九皇子的身影。懂了嗎?」
「懂,懂了。」
米芙卡感到背後忽然被猛推一下,她站穩不住直接跌倒在地。
四周沒聲音了,她躺在堅硬的地面上呻吟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艱難地伸手摘下頭套。
四周已經沒有人了,自己正置身蕭瑟冷清的街道大路上。
真的被放出來了。
街道都空無一人。
不知道以往繁華的關城到底出了什幺事,肅殺的感覺讓米芙卡心生不祥的預感。
她虛弱地慢慢爬起來,現在不管做什幺也只能先和艾瑟亞會合,再慢慢想辦法。
自己的鞋子早就沒了,她光著腳走了兩步,那吸飽了精液的絲襪粘著地上的砂土,無比黏膩混雜著顆粒感粘在腳底。
本就心事重重的米芙卡煩躁無比,她怒氣沖沖地狠狠扯掉雙腿上黏糊糊的絲襪,用力團成一團發洩似的丟在路邊,赤腳一瘸一拐地朝軍營的方向過去。
神母教說的竟不錯,她真的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無比順利地通行進了鐵峰關駐防部隊的軍營。
掀開帳篷,一間寬敞的軍帳里,艾瑟亞似乎同樣焦急地徘徊著,看到米芙卡頓時驚喜地迎上來:「你?你怎幺來了?」
「呃……不知道為什幺,這個,軟禁我的衛兵全撤了,我就來了。」
米芙卡報復似的編了個謊話,反正現在迪達克是大敵,把疑點全推到他身上算了。她環顧四周,驟然緊張,急促地走到他身邊小聲急問:
「迪達克呢?為什幺沒和他在一起?不把他看住,他可以為所欲為隨便調兵遣將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事。」艾瑟亞趕緊回答,那秀美高貴的臉蛋此時無比驚慌。
「剛剛接到密報,迪達克以城外有不明來歷部隊活動,需要鞏固關防為由,私調城防軍,反跡已露!」
米芙卡驟然嚇得一激靈。
心裡瞬間又湧上懷疑。
她們不是要自己去誘騙艾瑟亞嗎?
那迪達克調動部隊又是為了什幺?
就算不放心自己,也不至於直接明目張膽地武力威脅吧?
都直接做兵變反叛的跡象,還要自己去行動做什幺?
奇怪,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米芙卡皺著眉頭心亂如麻,完全看不透神母教的意圖。
她一籌莫展,只能擡起頭來看同樣臉色緊張的艾瑟亞與梅拉尼。
二者無比凝重地湊近,輕聲發話:
「考慮過了。為今之計,只有破釜沈舟,在迪達克警覺之前,擒賊擒王,搶控親衛營,兵變奪權接管部隊!」
米芙卡嚇得心裡猛跳一下。
這不是鬧著玩的。
迪達克駐防鐵峰關多年,這裡的各營守備兵馬常年受其節制,他們認的是主帥,還是九皇子?
如果真得到迪達克勾結神母教的實據,請出皇命聖旨,帝國執法隊公開陳奏罪行將其卸任逮捕,說不定還能控制局勢,但現在不明不白地強行奪權……且不說如何在這幺短的時間內控制他及其下屬心腹。
一旦作為主心骨的迪達克遇警,這裡的上萬大軍一個控制不好,都會有炸營嘩變的可能!
但她下一刻意識到了。
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了。
否則,難道真的要聽神母教的話,幫她們誘捕了艾瑟亞,然後束手就擒不成?
不,這可能是自己想要扭轉局勢絕處逢生,唯一的辦法了。
想要在這樣的絕境中反戈一擊,只有背水一戰,無論如何,絕不能聽神母教的話,乖乖地等著她們來抓!
可是莉莉安姐姐……她的心又徬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
如果真的採取行動乃至控制了部隊,一旦讓神母教得知,作為人質的莉莉安姐姐必死無疑!
就算盡力保密,誰能保證不走漏一點消息?
怎幺辦……
艾瑟亞看著臉上陰晴不定,在無比巨大的精神壓力下顫抖的米芙卡,像是要徵求她的看法,小聲問:「你覺得呢?」
米芙卡強行把自己拉回現實,她知道沒時間了,再怎幺猶豫也於事無補,必須當機立斷了,她咬著牙,努力穩定心神,像是要叫醒遲疑的自己一般在心中大喊。
不能束手待斃。莉莉安姐姐……要死,也死在一起!
艾瑟亞見她同意,此刻十萬火急也顧不得什幺繁文縟節了,繼續和梅拉尼湊到一起緊張地商議起來。
米芙卡徬彿被那決定抽空了渾身的力氣,她徬彿十分疲憊地獨自走到牆邊。
剛剛心中的吶喊,完全沒能說服自己,反而似乎讓自己心裡更難以接受了。
自己……為什幺這幺容易就下了決定?
自己……明明根本沒有權利,替莉莉安姐姐做賭上生命的這種選擇的。
自己……真的變了嗎?
她的心裡,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股更大的悲傷。
她感到自己越來越陌生了。
以前那個善良的小公主,似乎正漸行漸遠了,以前的自己,此時會猶豫,會哭泣,會不知所措,但唯獨不會不假思索地賭上莉莉安的生命。
自己變了吧。
變得愈發所謂的成熟,其實是變得愈發無情了?
她知道這是身不由己,在這危機四伏的異國他鄉,在淪為奴隸之後一次又一次的身陷險境,她必須變得無比果斷無比理智,才能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存活下來。
即使萬分不願接受,也不得不面對自己為了活下來逐漸的改變。
這一刻,她理解了那些,記載中那些一個又一個冷酷無情的權貴高官乃至皇親貴胄們,這是肉食者天生的權利,是身居高位者無法逃避的責任。
這個世界,是需要坐在高處的她們,幫自己手下成千上萬的子民做出決定的。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結果如何,即使失敗後承擔的責任,那也是事後的事了,這一刻,自己替手下千千萬萬人做的決定,不能有絲毫動搖。
這才是公主的責任嗎?
要死,就死在一起。
此時此刻,米芙卡再次在心裡說了一次。
同樣無比沈重,但這一次沒有動搖。
她沈下臉去,聽著艾瑟亞與梅拉尼的具體商議。
那是此時此刻絕境之中她們唯一翻盤的希望。
沒有人聽得到,米芙卡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反復堅定內心的告誡。
「我是公主……因為我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