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投羅網性奴置死地後生
她一腳踩進鬆軟粗糙的黃沙,掙扎著跌跌撞撞地拔出陷在沙中的小腿,搖晃著似乎每一步都要倒下,就那幺蹣跚著在戈壁上艱難前進,留下身後一長串歪歪扭扭的小腳印。
幼嫩的嗓子此刻如同破爛的風箱,吱呀間呼出沙啞而乾澀的呼吸,她已經精疲力竭,似乎只有腦海裡殘存的些許意識,支持著她繼續如同行屍走肉般逃向遠方。
她知道,貢旗諾城依舊在身後的不遠處,自己隨時都有被鐵面軍游騎發現的危險。
不能停,不能停……
我得……我得活下去……
昏沈的大腦里,思考不了其他東西,只有這唯一的意識催使著身體機械地邁下艱難的下一個步伐,那是她在昏厥之前的最後朦朧的記憶。
頭頂熾烈的毒日蒸騰,淡淡的明亮光暈卻透下火燎般炙熱的痛,並且逐漸蔓延到精疲力竭的身體的每一處。
倒在戈壁灘上的疲憊殘軀,在這爆裂的刺激下終於一點一點復蘇起痛苦的意識和感覺,在這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
斷線已久的身體,終於逐漸給大腦傳來了微弱的觸覺信號,微微睜開眼的米芙卡,只是剛動動手指,撕裂般火燒火燎的劇痛便立刻猛烈地湧入大腦。
榨取了每一分力氣的高強度逃亡,將這脆弱的嬌小身體蹂躪的如同一塊破布,唯一可能幸運的是她還活著,然而,這可能也是不幸的事。
淡淡卻又如同燒灼般的陽光灑下,日上中天照著這蔓延到天盡頭的茫茫大漠。
沒有一絲風,沒有一絲人聲,徬彿昨夜那驚天動地的大戰,難以置信的反轉與背叛都只是虛幻的一場海市蜃樓,但米芙卡知道那是無比殘酷又真實的現實。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四周灰黃的茫茫戈壁沈寂無聲,和蒼藍色沒有一絲雲的天空將她籠罩。
平沙茫茫,熾日滾滾,廣闊而空洞的戈壁灘,把絕望的嘆息都悉數吞噬,只留下無感情的微微回蕩。
此刻,她真的似乎只是天地之間的一隻螻蟻。
妓院出逃,依附城主,鬥智財閥,決戰廣場,屬下背叛……
這發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歷歷在目,伴著她艱難地一路走來,但在這一刻卻又永遠定格了。
什幺都沒有了,什幺都沒有了……
米芙卡跌跌撞撞地爬上沙丘。
身上僅存的內衣,現在也成了破破爛爛的布條,原本柔順的金色長髮被曬得乾枯爆裂,徬彿一團亂草。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她努力走到了今天,這一切卻如泡沫幻影般破滅的無影無蹤。
此刻自己徬彿再次回到原點,只要一個百無聊賴路過的毛頭小賊,就能讓她像一年前一樣像牲畜一樣鎖著鍊子關在籠子里,到另一個地方變成只能撅著屁股的婊子。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可笑,我是最後的希望?
我有什幺?我能做什幺?
此時這除了身體以外一無所有的婊子,能拿什幺力輓狂瀾?
她很想這幺回答,她很想回到出逃的昨夜,在城牆邊對著小朵吼出這一句話。
一整天她都跌坐在那裡,乾枯如同亂草般的頭髮披散遮著臉龐,原本靈動的眼睛暗淡宛如乾涸的泉眼,徬彿已經死了。
她很想就那幺沈睡下去變成那樣的結局,因為她累了。
手指徒勞地摳進地裡,得到的只有從指尖簌簌滑落的一握細沙。
她什幺都沒有了,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就如同什幺都未擁有過一般。
她想不出自己能做什幺,憑著這僅剩的除了做愛一無是處的身體,再次赤身裸體像個奴隸一般站在沙丘上,她想不出此刻的自己能拿什幺扳倒已經大獲全勝掌控全城的巴格瑞斯。
莉莉安,阿希利爾,小朵,即使知道她們此刻萬分危急,但她想不到能拿什幺救出陷在城裡的她們。
算了吧,就這樣吧。
她像是徹底放棄了一切般的,淡漠毫無掛念地仰面朝天跌坐躺倒在沙丘上。
灼目的日光熾烈,即使閉著雙眼依舊透過眼皮刺的暈眩發花,背後又傳來了異樣的粗糙感。
米芙卡無力地隨手摸了一把,卻扯出了一樣她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一塊遮蓋半臉做工精美的絲綢面具。
她認識這件東西,在被高潮禁止無數次折磨調教得她神志不清的洛爾汀妓院,她們親手在她的臉上染下了一輩子都無法抹除的性奴隸標記。
當她終於逃脫魔窟投身城主麾下時,為了讓自己能夠公開擔任城主的女僕,阿希利爾給了自己用於遮羞的奴隸生涯中的第一件禮物。
她沈默著坐起身來,面具攥在手心之中。它怎幺會在自己身上?
是小朵,昨天自己狼狽地鑽洞出逃時,偷偷塞給自己的幺?
呵,哪怕給我兩塊金幣也好,這一無是處的玩意能幹什幺?
米芙卡這樣發著牢騷,但手中的面具卻愈發捏的緊了。
她回憶著那兵荒馬亂的分別之夜,小朵送別她的眼神。
一直心高氣傲蔑視自己身份的女僕,在那一刻親口說出,自己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給你這個面具吧,米芙卡。
遮住你的烙印吧,忘記你的身份吧,繼續像個戰士一樣去戰鬥。
把那些羞恥與卑賤深埋,決定你人生的不是身份,是信念。
這不是你一直想告訴我的嗎?
這不是你一直想向我證明,想反駁我的蔑視的嗎?
是啊,即使現在落魄到一無所有,但自己不是一度一直在堅持這一切嗎?
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追求的嗎?
是因為堅持著有那一顆不安於現狀渴望戰鬥的心,才讓自己即使淪為性奴隸,也沒有在人生中最卑賤的最低谷墮落下去的吧。
她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面具,想象著小朵想要告訴自己卻沒機會說出口的一切。
我……我是這幺走到這一步的嗎?
雖然此刻一無所有,雖然此刻困頓無路,但之前經歷的一切都不是虛幻的。
她作為一個本會在妓院了此殘生的奴隸,做到了她們曾經擁有的一切,雖然她們最後敗了。
那個一度最藐視輕蔑自己的高傲女僕,昨夜親口說出將自己視為拯救她們的最後希望。
是自己的信念,成功做到了這一切。
在這一刻米芙卡終於相信,公主無所謂,奴隸也無所謂,經歷過這可能是世上最大落差的兩個身份的她,此刻徹底無所謂任何的貴胄虛名。
她只要一顆強者的心。
這世上沒有卑賤的人,只有自賤的人。
此時翻身坐起的米芙卡,眼中終於重又迸發出堅定的光。
好吧,我會做的,即使是現在的糟糕狀況,我也會盡力做給你們看的。
跟他們鬥到最後一口氣,來吧,讓你們看看小奴隸的厲害。
但想到這裡的她再次陷入沈思,即使空有一腔熱血,依舊改變不了現在的境況。
城主被俘,官軍不戰而降,巴格瑞斯以絕對實力全面控制了貢旗諾城,還有兵強馬壯的鐵面軍。
而自己,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這實在是看似毫無轉機的處境,就以自己這一個人,對付貢旗諾一城之力萬千人馬?
難道真有什幺空手套白狼的無米之炊?
她扯下已經破破爛爛的內衣,當成頭巾暫且蒙在頭上遮蔽酷日,呆滯地思索許久。
眼下的境況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死地,沒有希望,沒有翻盤機會。
然而思索許久之後的米芙卡,有些猶豫地站起身來,踮著腳尖極目遠眺,似乎是想要找到什幺東西一般。
在剛剛,她似乎想到了一個極其冒險九死一生的計劃。
更關鍵的是,她已經別無選擇,這可能是能扭轉這一切的唯一機會了。
貢旗諾城數里之外的戈壁灘,稀稀疏疏連成一片的,是鐵面軍賊匪扎下的營盤。
經過昨夜的徹夜狂歡與搶掠,城市落入巴格瑞斯掌控後他們已是徹底毫無顧忌,就那幺明目張膽地紮營在城外,繼續著飲酒取樂,瓜分搶掠來的戰利品,隱隱的淫笑和女人的嚎叫聲也此起彼伏。
兩個哨兵象徵性地靠在帳外打著哈欠,他們不相信此時此刻的貢旗諾,還有會人敢和他們作對。
但似乎是恰恰出乎他們意料,遠處的沙丘上,逐漸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的矮小身影,燥熱的烈日下空氣微微扭曲,那模糊的身影也在視野里微微蕩漾,卻似乎真的是朝著他們走來的。
兩個哨兵緊張起來,他們不明白對方的來頭,這奇怪的舉動也讓他們心裡隱隱不安。
鋒利的箭矢上弦遠遠對準,但那身影卻舉起了兩只細瘦的胳膊,隨後摘下遮陽的頭巾,金色的亂發披散,隨著走近逐漸看清那雖可愛此時卻憔悴疲憊的面容。
「投降啦。」
「你們應該一直在抓我吧。」
米芙卡被押進了大帳,出乎她的意料,在整個押送過程中,這些如狼似虎姦淫成性的鐵面軍卻沒有動過自己一絲一毫,甚至在自己順從的態度之下,只是象徵性鬆弛地反綁了自己的手腕。
看來,不管是鐵面軍還是巴格瑞斯對自己的重視程度都比想象的更高,必然是下達了不許私自處置自己的嚴令。
中間坐著的黑袍大漢,似乎便是鐵面軍的首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