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聲音洪亮,字字鏗鏘:「近年來,倭寇不斷襲擾我沿海地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若我朝將兵力調往遙遠的襄陽,沿海防務必然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賈似道滿意地點了點頭,顯然這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江萬里正要反駁,又有一位身著緋袍的官員站了出來:「臣中書捨人留夢炎,有本奏上。」
趙禥已經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點頭示意他說話。
留夢炎一臉嚴肅:「臣以為,郭靖雖然忠勇可嘉,但他畢竟只是一介武夫,並非朝廷正規將領。若朝廷為一個江湖人士大動干戈,配置調動大量兵力和資源,若他擁兵自重,犯上作亂,恐難制約。」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明顯是在貶低郭靖的地位和價值。
趙禥嘆了口氣,看了看朝堂上的情況,支持援助襄陽的只有江萬里、馬廷鸞等少數幾位正直大臣;而賈似道一派則人多勢眾,文及翁、留夢炎、陳元靚等人紛紛站出來,各種理由層出不窮,將援助方案一再駁回。
就在朝堂爭論不休之際,一位身著綠袍、面容沈靜的官員站了出來:「臣戶部侍郎程元鳳,有本奏上。」
「程愛卿請講。」
程元鳳拱手道:「臣以為,襄陽確實重要,但當前國庫空虛是不爭的事實。若要援助襄陽,必須量力而行。」
他沈吟片刻,繼續道:「臣建議,可調撥精兵一萬,糧草三萬石,金帛十萬貫,分三批送往襄陽。這樣既能表達朝廷對襄陽的支持,又不至於過度消耗國力。」
這個折中的方案,立刻得到了賈似道的支持:「程大人所言極是,既顧全大局,又不失對襄陽的支持。老臣贊同。」
見賈似道表態支持,朝堂上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就連江萬里和馬廷鸞,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大幅縮水的方案。
宋度宗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氣又惱,卻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在賈似道的強勢壓制下,這已經是能夠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既然諸位愛卿都贊同程愛卿的建議,那就按此方案執行吧。」宋度宗強忍著怒氣,宣佈了最終決定。
賈似道見目的達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為避免引起蒙古方面的警覺,這些援助需要分三批送往襄陽,每批間隔一個月。第一批可立即啓程,其餘兩批依次跟進。」
這樣一來,實際上第一批援助到達襄陽時,可能只有三千兵馬和一萬石糧草,幾乎可以說是杯水車薪。
黃蓉一直等在皇宮門口,聽聞這最終的結果後,一顆心,沈入了無底的深淵。
她還是輸了。輸給了這個早已爛到根子里的朝廷,輸給了賈似道這個權傾朝野的怪物。
她不甘心。
回到驛館,黃蓉見到了一直等候在那裡的陳知玄。
「如何?」陳知玄問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黃蓉嘆了口氣,將朝堂上的情況和最終的援助方案告訴了他。
「果然如此。」陳知玄並不意外,「這賈似道權傾朝野,連皇帝都奈何不了他,更何況他還有文及翁、留夢炎、陳元靚等一眾奸臣為其爪牙。夫人想要從朝廷獲得更多援助,恐怕難上加難。」
「那依你看,我該如何是好?」黃蓉問道,「若我親自去見賈似道如何,是否有可能說動他?」
「只是聽說這賈似道為人刻薄寡恩,又極為貪財,恐怕不好對付。」
「確實如此。」陳知玄沈吟片刻,「賈似道雖然貪財,但卻不好色。夫人若想用美色打動他,恐怕難以奏效。」
黃蓉聞言,不由得有些失望。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了用自己的美色和身體來解決問題,如今面對一個不好色的對手,反而有些無所適從了。
「那依你看,我該如何應對?」
陳知玄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夫人,我倒是有個主意。」
「說來聽聽。」
「夫人可知道,近日臨安城中,有一位來自泉州的大商人,名叫蒲壽庚?」
黃蓉搖了搖頭:「不知道,此人是誰?」
「此人乃波斯後裔,其家族百年前就定居廣州,後遷至泉州。他們世代經營海外貿易,積累了驚人的財富。」
黃蓉聞言,秀眉微蹙:「我怎麼從未聽說過此人?」
陳知玄微笑道:「夫人久居襄陽,不知也屬正常。這蒲壽庚可不是普通商人,他擔任泉州提舉市舶司已近三十年,亦官亦商,實質上壟斷了泉州港的海外貿易。」
「你是說,他很有錢?」黃蓉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何止是有錢,」陳知玄搖頭輕笑,「夫人可知,蒲家擁有龐大的遠洋船隊和遍布南洋的貿易網絡,單是他的商船隊,價值就難以估量。據我所知,蒲家的總資產可能高達千萬兩白銀。」
黃蓉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富可敵國!」
黃蓉聞言,美眸亮起。
「若能從他那裡借得幾十萬兩白銀,我便可購置些古董字畫、稀世珍寶,去博取賈似道歡心。聽說那老賊最愛蒐羅奇珍異寶,說不定能換得他的支持。」
陳知玄聽了,不置可否,沒有再發表意見。
黃蓉心下已定,翌日便命人遞上拜帖,前往蒲壽庚下榻的豪宅「錦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