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老攜妻兒夜遁,柳氏別荒村淚垂
他把院牆邊的柴垛重新碼了一遍,碼得整整齊齊,像是平日一樣,然後把院子里那些散落的劈柴和血跡用土灰蓋了。
一切都妥當了,他才大步朝村口那家馬車行走去。
車行的夥計還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拍門拍醒,老大的不耐煩。徐老頭遞上一錠碎銀,說家裡老人急病,要連夜趕回城。
夥計見了銀子,也不多問,便牽了一匹老馬,套了一輛半舊的篷車。
徐老頭把車趕到院門口,將柳氏和兒子扶上車,又把那口舊木箱搬上去,然後自己跳上車轅,揚鞭便走。
馬車沿著村中的土路顛簸前行,經過那棵老槐樹,經過那座新賃的小院,經過田嬸家那扇緊閉的破門。
柳氏從車廂簾縫里望著窗外那一片在晨曦中漸漸亮起來的田野和村莊,心中說不出是解脫還是恐懼。
這村子困了她幾個月,給她帶來的全是噩夢——下藥的茶、反咬一口的誣陷、深夜翻牆的腳步聲、徐三柱掐在兒子脖頸上的那只手。
她恨這個地方,恨這裡每一個人。
可當她看著那些熟悉的景物在晨光中一點點遠去,她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從一個火坑跳出來,又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會不會是另一個更深的火坑。
她不知道這一走,還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跟著這個人,前路是生是死。
徐老頭也不說話,只是悶頭趕車,手裡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在馬背上,像是在抽打自己心裡的甚麼。
馬車穿過村口的小橋,橋下的河水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銀光,映出他佝僂而倉皇的身影,隨即便被車輪碾碎成千萬片。
有詩為證:
昨夜揮刀濺血痕,今宵駕馬出荒村。
車中抱子驚魂定,路上揚鞭恨意吞。
不知徐老頭帶著柳氏和兒子回到廬州城後,又會遭遇何等境遇,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