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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來乍到(林知遙視角)

陳默 · 盛夏的青梅與柔軟的腳底 · 本章第 2 / 2 頁

當被撓癢的時候,身體會本能地想要躲開,會笑到失控,會想要立馬結束;但同時心裡某個角落卻覺得這一刻的自己格外真實,不需要任何掩飾,不需要任何偽裝。

平時那個溫柔乖巧的林知遙可以在被撓腳心的時候破口大罵,可以在被刷子刷腳底的時候笑得涕淚橫流,可以露出平時所有場合都必須藏起來的表情——那是一種由他人帶來的、自己卻甘願沈醉的放空。

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被掌控的那一方,卻有一種把自己徹底交出去之後才會獲得的釋放。

「感覺很放鬆,很舒服,很有意思。」我如實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把這些話說出口。

這些被我藏在心底最深處、連對著蕭逸都不敢說出來的話,此刻竟然如此自然地在幾個陌生人面前說了出來。

更奇怪的是——說完之後我並沒有覺得羞恥或後悔。

反而覺得胸口某個位置被打開了一扇窗戶,原本關在裡面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順著這句話一起飛出去了。

也許是因為面前這兩個人都經歷過比我多得多的體驗,所以她們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也許是因為在這個房間里,「被撓腳心」不是需要被藏起來的秘密,而是可以被拿出來討論的日常?

青姐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那笑容不是審視,不是玩味,而是一種像是看到了自己所期待的回答時的滿足。

她轉過頭和雨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似乎在無聲地交換著甚麼意見。

然後雨棠走近了一步,雙手從椅背後伸過來,輕輕搭在我的肩上。

這個動作和我剛來時很相似,但這一次她搭得更久、更親暱。

她的手掌溫暖而柔軟,透過連衣裙的布料貼著我的肩膀,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遙真是個天生的ee呢。」她說。

這句話不是在問我,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像她通過剛才那簡短的對話,已經看清楚了我心裡連自己都看不太明白的那一部分。

天生的ee——天生適合被撓癢的那個人。

我沒有反駁,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臉更加發燙了。

「那小遙同學,」青姐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前傾,用一種更加正式但仍然溫和的語氣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當我們的兼職ee呢?」

「我——我——」這個突如其來的邀約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來這裡之前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會像雨棠的視頻里那樣被綁起來撓腳心,也許會只是參觀一下就離開,也許會被對方拒絕。

但成為這裡的兼職ee?

拍視頻?

還是說只是偶爾來體驗的時候當ee?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邀請本身就已經超出了我昨天夜裡所有關於今天的預設。

「不用這麼快給我答案。」青姐打斷了我的支支吾吾,擺了擺手,語氣輕而篤定,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反正你今天是來體驗的,不是嗎?」

然後我看見剛剛被撓完的盈盈——她已經穿好了鞋襪,系好了鞋帶,正從椅子上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還有些微微發軟,大概是被撓了太久的後勁還沒完全退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抬頭對青姐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青姐朝她點了點頭,大概是示意她去吧。

盈盈便帶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

房間里只剩下了我、青姐和雨棠三個人。

這個認知讓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我坐在椅子上,青姐和雨棠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面前,面帶微笑地看著我。

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她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把我整個人都籠罩進去。

我忽然有了一種小白兔進了大灰狼窩里的感覺。

明明她們甚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那裡微笑而已。

「要不坐上去試試?」雨棠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朝房間中央那張白色的皮質躺椅指了指。

那張椅子此刻正靜靜地立在那裡,剛才盈盈坐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體溫——木枷還張開著,十字架上的棉繩垂下來,地上的增高運動鞋也被盈盈穿走了,只剩下幾滴她笑出來的汗水在地板上慢慢蒸發。

我看著那張椅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這張椅子——和視頻里雨棠被綁著撓腳心的那一段裡出現的刑椅是同一張。

我昨天早上還在手機屏幕上看著視頻里她被綁在上面笑得淚流滿面,而現在,那張椅子就在離我不到三步遠的地方,空蕩蕩地等著下一個坐上去的人。

我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那張白色的躺椅前,坐了上去。

椅面是皮質軟墊,坐上去的時候微微凹陷,能感受到裡面的海綿柔軟而厚實。

我的雙腳和盈盈剛才一樣直直地併攏伸向前方,穿過了木枷的兩個半圓形缺口。

青姐俯下身幫我把腳踝固定在木枷里,咔噠一聲輕響——木枷合攏,卡槽剛好卡住我的腳踝骨,既不會勒疼我,也讓我完全無法把腳抽回去。

然後是我的雙手——雨棠把我兩只手抬起來放在十字架的橫梁上,青姐用白色棉繩在我的手腕處繞了好幾圈,鬆緊適中,幾乎沒甚麼不適感。

繩子繞過手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最後打了一個漂亮的繩結。

我現在是真正被固定在這張椅子上了。

和剛才的盈盈一樣——手腳完全動不了,除了腰和頭之外,能自己支配的肢體範圍接近於零。

從這個角度看出去,能看到青姐和雨棠站在我的兩側。

她們在我的腳前面蹲了下來。

我的兩只腳此時還穿著粉色條紋的白色運動鞋,被固定在木枷的兩個半圓形卡槽里並排伸出去。

我看不到自己的腳底,但我的腳底能感受到兩道目光正落在它們上面。

這時候很奇怪地,我的腳心還沒有被觸碰到,卻已經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

這種癢不是真實的物理觸感,而是一種大腦的幻覺——一種從內心深處升起的等待著被撓的緊張感,讓我的腳底皮膚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好像已經在預演接下來的癢感。

「那我們開始吧。」

青姐的聲音溫柔如水,像是在說「我們開始吃點心吧」一樣稀松平常。

隨之而來的,是我的左腳率先感受到了變化:青姐的手指先是在我的鞋帶上來回撥弄。

我感受到左腳的運動鞋一點一點地變松,然後一隻手輕輕托住我的腳後跟——她的掌心很暖,指尖帶了一點微涼的溫度——另一隻手捏住鞋子的後跟位置,緩緩地把鞋幫從腳後跟上剝離。

鞋口從腳踝處滑落的時候,我暴露在燈光下的腳踝處能感覺到空氣的微涼。

然後整只腳——被白襪包裹著的、蜷著腳趾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腳——就這樣被暴露在了她的視線下。

鞋被放在地板上的聲音輕輕傳來。

然後是夾帶著笑意的一聲低語。

「真可愛呢。」

雨棠忽然對著我剛剛露出襪子的腳,冒出這麼一句。

還沒等我回應這句話,我的左腳底就傳來了一陣瘙癢感——是青姐。

不知甚麼時候,她已經把手指貼上了我的襪底。

那種瘙癢不強烈,帶著幾分試探的性質——她用指腹光滑的一面在襪底划動,從腳後跟輕輕划到腳趾根,力道均勻而緩慢,讓我的襪底布料在足弓處微微陷入皮膚。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蕩漾感,不是劇癢,而是一波一波慢慢擴散的癢。

我使勁把笑感憋在喉嚨里,努力讓自己嘴角不上揚得像個被撓一下就丟盔棄甲的受不住撓的人。

就在這時,右腳底突然傳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癢觸。

是雨棠。

她的手指以完全不同的手法按上了我右腳底的襪子——幾根手指同時在襪底上爬行,指甲隔著襪子在我的腳底畫著不規則的小圈,時而用指尖輕點一下足心最中央的位置,時而用指腹在整個前腳掌處來回搔動。

那種很多根手指同時在襪底爬行的感覺,像有好幾只蟲子在腳底行走,又癢又麻,還帶著一種讓人牙齒發酸的酥麻感。

兩種不同手法的撓癢同時作用於我的左右兩只腳底——青姐在左邊用輕柔綿長的手法一劃一划,雨棠在右邊用多指快速爬行——兩種癢感風格完全不同,卻在撞在一起時產生了某種讓人無法招架的共振。

這種左右不對齊的刺激讓我的大腦一時不知道應該專注躲避哪一邊,結果兩邊都躲不掉。

我沒有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嘴唇終於撬開,發出第一聲憋不住的輕笑。

那笑聲輕而短促,還帶了點對自己的嗔怪——怎麼這麼輕易就被撓笑了。

旁邊蹲著的兩個人聽到這聲輕笑,像是聽到了起跑槍聲。

青姐的手指在我左腳底加重了幾分力道,從試探性的輕划變成了有節奏的抓撓;雨棠則變本加厲地加快了手指爬行的頻率,從「蟲子爬」變成了「蟲子跑步」。

兩種癢感從兩只腳底同時灌進來,一左一右,一快一慢,一輕一重,像兩道不同音軌的癢波在大腦里交匯亂竄。

「癢——癢——」

我在不斷疊加的癢感中,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說完之後連自己都覺得好笑——就這麼兩個字還結巴了。

「才這一會就不行了嗎?」青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語氣里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調侃,「小遙同學,這樣可不行哦。」她的手指沒有停,繼續在我左腳底畫著圈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指腹正好滑過我足弓最敏感的位置,力道又加了幾分。

我這才意識到,和蕭逸那樣的撓癢相比——他昨天用手撓我的腳心那十五分鐘,真的跟兒戲一樣。

蕭逸撓了我十五分鐘,我卻覺得只過了幾分鐘。

而這才剛開始沒多久,我就感覺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青姐和雨棠的手法太老練了——她們知道甚麼時候該輕甚麼時候該重,知道怎麼配合能讓同樣的力道產生成倍的癢感,知道怎麼用話逗你讓你更難憋住笑。

尤其是青姐,她在撓癢的同時還會說話,那語氣溫柔得能把人溺死在裡面,卻讓腳底那股怎麼也甩不掉的癢意變得越發難熬。

每一下手指的力道都剛好踩在讓人無法忽視的邊緣線上。

就在兩種不同風格的癢感交疊疊加、我的笑聲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盈盈走了進來。

她的單馬尾已經重新扎整齊了,鞋帶也系好了,看起來恢復了最開始那種乾淨利落的模樣。

她的目光越過青姐的肩膀,看到了被綁在刑椅上正笑得連說話都串不成句子的我。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同情的、帶著幾分「我懂你」的表情——那是過來人的神情,是只有同樣被這把椅子折磨過的人才能露出的、混合著幸災樂禍與同病相憐。

「青姐,客人來了。」盈盈開口,聲音在這間充滿笑聲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聽到這話,在心裡把它當成了天籟。

青姐轉過頭,依依不捨地在我左腳底又用指甲輕輕划了兩下,這才站起身,「這樣啊,我來了。」然後又俯下身,在我的左腳底補了一記惡作劇般的抓撓——這一次用了一點指甲,從我的足弓正中迅速地刮到腳趾根部,讓我的腳趾在襪子里猛地蜷成一團,「待會再來欺負你。」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因為蹲了太久而粘上的細塵,跟著盈盈走出了房間。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現在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雨棠兩個人。

她蹲在我的兩腳之間,雙手還按著我的兩只腳底,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

那種笑和我剛進門時她臉上燦爛的笑容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客氣的開朗,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玩心。

她在我左腳的襪口處用手指輕輕繞著襪口的邊緣,把那一圈粉色條紋的襪子卷了一道細微的褶皺,然後緩緩往下拉。

襪口從腳踝處滑落的時候,我的腳背感受到了空氣的微涼。

隨著襪子被一點一點地往下卷,我腳底被悶在襪子里一整天的皮膚,第一次暴露在工作室的空氣中。

雨棠把襪子從我的腳後跟拉下來,順著足弓,連帶著裹著腳趾的部分一起,完整地脫了下來。

她把那只白襪子放在木枷的橫梁上——就跟剛才盈盈被脫襪時一模一樣。

然後另一隻襪子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沒有了襪子在腳底那層薄薄的緩衝,空氣直接就貼上了光裸的腳底,那股涼意讓我不自覺地蜷了一下腳趾。

「雖然吧,平時都是我被撓。」雨棠把兩只襪子並排放在木枷上,然後重新蹲回我的兩腳之間。

她的雙手懸在我赤裸的雙腳正上方,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壞,「但是我也積累了不少經驗哦。」

她的手指落了下來。

沒有了襪子,腳底的每一下觸碰都變得格外敏感。

而雨棠的手法完全換了一套——剛才隔著襪子時她用的是蠻勁,光腳之後她反而放慢了下來。

她用指腹在我左腳底輕輕地、慢悠悠地畫著圈,力道輕得幾乎像是在撫摸。

可正是這種若即若離的輕觸,反而比剛才手指隔著襪子的爬行癢上好幾倍——它沒有明確的重壓,只有那種讓人發麻的細密連綿的觸感從腳底一路傳到頭皮。

更讓人難熬的是她在用右手的指肚輕撫我的腳心同時,左手指甲突然在我右腳底中部那條最敏感的中軸線上快速刮了一下,然後又回到輕撫狀態。

快慢交替,輕重交錯,完全讓人猜不透下一秒會往哪個方向被撓。

她一會兒用指腹大面積輕撫,一會兒只用食指指甲對一點精准剮蹭。

我的腳趾縫之間的嬌嫩皮膚也被她時不時用指甲輕輕刮過——每次她的指尖穿過趾縫的時候,都像一縷電流從腳底直接竄到後腦勺。

我在這種變幻莫測的癢感中只能報以連綿不絕的笑聲——連貫的、沒法停歇的大笑,比剛才青姐在的時候還要響亮,還要無所顧忌。

因為這房間里現在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更絕望的是——當門又一次被推開。青姐回來了。

她重新蹲回我左腳邊,然後兩個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兩把刷子。

雨棠從地上的道具里撿起一把,青姐從架子也抽了一把。

兩把刷子,一人一把,同時懸停在我兩只光裸的腳底上方。

我看著那兩把刷子——兩把巴掌大的軟毛刷,刷毛在燈光下泛著米白色的光澤,密密的每一簇都預示著即將落在腳底上那無處可逃的密集癢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看盈盈被一把刷子就撓成那個樣子,現在兩把刷子對著我的腳,我都不知道這得癢到甚麼程度。

刷毛落下來之前,我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趾縫之間澆下——是某種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腳趾縫和腳底的皮膚紋理蜿蜒而下,沿著趾縫與足弓一路流到腳後跟。

那兩個人在往我腳底倒油。

那液體不知道是甚麼,觸感冰涼而滑膩,像某種水溶性的潤滑液,有著淡淡的薄荷般清涼感。

它順著腳趾縫往下流的時候,沿途的皮膚都被這股涼意激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同時皮膚也變得格外滑嫩——那種滑不是乾燥的光滑,而是帶著水分的潤澤感,讓腳底的每一個觸覺感官都放大了數倍。

這是第一次,我光裸的腳底上沾滿了滑膩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閃閃透亮的光澤。

還不等我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涼膩感,兩把刷子同時落了下來。

刷毛沾上了潤滑液——刷子在我腳底摩擦時不再有沙沙的乾燥觸感,而是滑溜溜的、幾乎沒有任何阻力的貼合。

沾了液體的刷毛比乾燥時更服帖地貼合腳底的每一寸輪廓,潤滑液在刷毛和皮膚之間形成了一層極薄的液膜,讓刷毛能毫無滯礙地在腳底最嬌嫩的皮膚上來回穿梭。

那些本就被潤滑過的神經末梢此刻在刷毛下瘋狂地放電。

那一瞬間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笑聲——不再是銀鈴般的脆笑,而是一種完全失控的大音量笑嘯,連自己都覺得丟臉,可是完全顧不上。

從喉嚨深處迸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笑了,更像是一種被逼到極點的、出於本能的嘶喊。

那種癢感是鋪天蓋地的,每一根刷毛都是一個獨立的癢源,數百根刷毛在兩只腳底上同時製造著連綿不絕的癢浪。

腳底在失去襪子保護之後本已敏感到了極點,而潤滑液更把這種敏感的指數翻倍——皮膚在液體作用下變得腫潤,足弓的弧度在刷毛下每次被壓彎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根刷毛的侵入,腳趾雖未被木枷綁住卻也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密集攻勢,只能無助地分開又蜷緊。

那種癢感太超過了,整個人在椅子上拼命扭動,腰弓起又落下,被綁在十字架上的手用力抓著空氣。

但無論怎麼掙扎,那雙被木枷牢牢卡住的腳都始終暴露在刷毛的攻擊範圍之內。

這一輪刷子過後是短暫的休息。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尚未從剛才那波癢感里緩過勁來。

青姐就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在我腳底突然撓上一下——然後又停下來;等我放鬆以為結束了,雨棠又趁我不備在我的腳趾縫里用指甲輕刮一下——然後又停;而當我以為又是在偷襲所以全身戒備時,兩個人又都不動;等我再舒緩下來,她們突然同時用刷子刷上一整波。

這樣輪番戲弄了好幾回,我像是被玩弄在兩個獵人之間的獵物,完全招架不住。

當腳上的癢感又一次消失,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和眼睛里笑出來的淚水混在一起。

胸口的連衣裙因為劇烈喘息而上下起伏。

我閉著眼睛不敢睜開,拼命蜷著腳趾準備迎接下一波猛攻——手指在十字架上攥成了拳頭,腳底皮膚還因為剛才的潤滑而閃著濕潤的光澤。

然後我感覺到腳踝上的束縛被解開了。木枷的卡槽被打開,青姐的手指繞到我腳踝處,把固定木枷的搭扣松開。

「結束了。」

我愣了一秒,大腦還停留在預期被繼續撓的狀態。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睜開眼睛,看到青姐已經把我的雙腳從木枷里拿了出來,正在把那兩根綁著拇指的細繩也解開。

沒有了繩子的牽引,我的腳趾終於可以自由地蜷起來保護自己了,它們幾乎是本能地立刻蜷成了一團,腳底的肌肉還在微微顫抖。

「怎麼,還不過癮?」雨棠大概看到了我臉上那種茫然的表情,開玩笑般地拿起刷子,又作勢要往我腳底拍去。

我連忙把雙腳縮了回來,蜷在椅子上,用手擋著腳底——這個動作大概在她們看來很可笑,因為我整個人在椅子上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頭髮散亂凌亂,滿臉的淚痕和通紅的臉頰,像一個剛被從水里撈上來的落湯雞。

「沒有沒有。」我連忙搖頭,聲音還帶著笑過之後的沙啞和鼻音。

雨棠笑著把刷子放了回去,然後朝我伸出手,幫我從椅子上坐起來。

她開始解我手腕上的繩結,「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哦——比盈盈第一次強多了。」

「感覺怎麼樣?」青姐溫柔的聲音又響起了。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遞給我一張乾淨的紙巾,讓我自己擦擦眼角和額頭的汗。

怎麼樣。

我接過紙巾,一邊擦臉一邊在心裡問自己。

剛才被撓的時候,那種癢感確實很難熬。

刷子在腳底瘋狂掃動的時候,手和腳都被束縛,逃也逃不掉,只能承受,那種感覺確實讓人想瘋。

但如果真要說的話——似乎自己並不排斥。

甚至在那個過程中——當我不用再想任何事情,只用笑、只用尖叫、只用拼命扭動身體來回應那些刷毛的時候——我反而覺得有一種奇怪的快感和舒服感。

不是身體上的舒服,而是心理上的——那種完全放棄控制、完全把自己交出去、不被自己通常的「乖巧」形象所束縛的狀態。

把自己完全交付給被人掌控,在繩索、木枷和刷子之間,在無處可逃的癢感里——反而像卸下了所有平常必須維持的體面。

「還——還好。」我把紙巾放下,支支吾吾地回答。

然後我就看見兩個人臉上那種玩味的笑容。

雨棠歪著頭,用手撐著下巴,盯著我看。

青姐則微微翹起嘴角,那表情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那兼職ee的事情——」青姐故意在這裡斷住,拖長了尾音,等待著我的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轉著剛才撓我用的那把刷子。

刷子在修長的手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刷毛上還殘留著我腳底的潤滑液,在燈光下反射著若隱若現的光。

我並沒有太多思考。

或者說,在剛才整個被撓腳心的過程中,我就已經在斷斷續續地想這件事了。

在刷子划過的間隙里,在青姐和雨棠說話的空檔里,在每個短暫的休息時間——那個問題就一直懸浮在我腦海裡,等著我自己去找出答案。

而答案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很明確了。

「嗯,我可以。」我用一種雖然小聲但足夠堅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青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像是看著一件自己親手捏的陶器終於燒成出窯。雨棠則直接鼓起掌來,啪啪啪的掌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脆。

「太好了」雨棠高興地從背後抱住我的肩膀,把臉貼在我的耳側興奮地說。她的頭髮蹭著我的臉癢癢的,身上那股柑橘香味也隨著動作飄過來。

雨棠上來幫我解開手腕上最後殘留的繩結。

我從刑椅上有些僵硬地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大概是維持同一個姿勢太久加上笑得脫力造成的。

我彎下腰,把木枷橫梁上那兩只被雨棠脫下來的襪子拿起來,重新套回自己的腳上。

襪子貼上皮膚的時候,被撓了一整個上午的腳底還有些微微發燙和發麻,能明顯地感覺到襪子的棉質紋理在摩擦著敏感的足弓。

然後我穿好那雙粉色條紋的白色運動鞋,彎腰重新系好鞋帶。

青姐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我跟著她出門。

雨棠也要跟上來,青姐回頭對她說「你去收拾一下道具,順便把地下室那個刑架搬上來,下午可能要用」。

雨棠應了一聲,朝我揮了揮手,轉身往剛才走廊深處的方向走去。

我跟著青姐下了樓梯。

木質旋轉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經過一樓的時候,從地下室方向隱隱約約傳來女生的笑聲——是那種斷斷續續的、帶著求饒和喘息的、和剛才在二樓聽到的一模一樣的聲音。

我沒來得及多想,那聲音就隨著我腳步的移動漸漸被甩在了身後。

青姐領著我走到別墅大門口。

她打開門,外面的陽光猛地湧進來,照在我還有些發紅的眼眶上,讓我不由得眯了眯眼。

小院子里那幾棵修剪整齊的常青樹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青姐走到鐵柵欄門前,卻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加個聯繫方式吧。」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二維碼。

我點點頭,也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好友申請通過,她的頭像是一張淡青色的純色卡片,簡潔得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後面有拍攝之類的事情的話我會在軟件上聯繫你的,你自己選擇接不接。」青姐把手機收回口袋,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鐵柵欄門框上看著我。

正午的陽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頭髮上暈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她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鄰家大姐姐的溫和笑意,「畢竟——學業為重。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讀書,這邊的事情,就當課余的消遣,嗯?」

她的聲音輕而溫柔,像是一個長輩在叮囑晚輩不要沈迷遊戲。和剛才在樓上用刷子玩弄我腳底時的那個青姐,幾乎不是同一個人。

「嗯。」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青姐伸手按了門禁開關,鐵柵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門外的世界和門內隔著這道鋼筋柵欄,重新呈現在我面前——空曠的馬路,遠處偶爾駛過的一兩輛車,被修剪成球形的路邊常青樹,還有頭頂高掛的太陽,白花花地普照在柏油路面上曬出一片片抖動的熱氣。

我邁出鐵柵欄門,回頭和青姐道了別。青姐朝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回別墅。鐵柵欄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鎖扣咔噠一聲落入門框。

我站在路邊,把手擋在額前遮住刺眼的陽光。

面前這條路幾乎沒甚麼人,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蟬鳴。

陽光肆意地灑在路面上,把堆積在路面凹處的昨夜的雨水也給曬得蒸發不見。

一切又都回到了普通的狀態——沒有刑椅,沒有木枷,沒有刷子,沒有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笑聲和求饒。

剛才在別墅里經歷的一切,就像一場夢。

只是我的腳底還在微微發麻,提醒著那些都是真的。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我用手摸了摸有些餓扁的肚子,感覺剛才那碗煎蛋麵包牛奶已經被那一連串的大笑消耗得乾乾淨淨。

去哪呢。

我站在路邊,腦海裡翻了一遍附近的美食地圖,最後蹦出來的卻是小學時候經常吃的那家面館。

那張褪色的紅招牌,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那碗浮著紅油和肉末的酸辣粉——那是蕭逸帶我去的。

小學的時候,放學路上我餓了,他就說「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有了,就它了。

我拿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然後把那個白色口罩從連衣裙口袋里掏出來重新戴上,站在路邊等著。

陽光很暖,曬在身上有點懶洋洋的。

我眯著眼看著遠處馬路盡頭那輛越來越近的白色轎車,心想——好像今天這個上午,也蠻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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