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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來乍到(蕭逸視角)

陳默 · 盛夏的青梅與柔軟的腳底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鬧鐘叫醒的。

不是鳥叫,不是晨光,而是手機那刺耳的電子蜂鳴,把我從一片混沌的夢境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七點半。

週末七點半,放在平時我至少要睡到十點才會自然醒。

但今天我設了鬧鐘,因為今天有一件事要去做。

我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盯著頭頂那盞貼了卡通貼紙的吸頂燈,發了一會兒呆。

昨天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上——我趴在這張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還殘留著茉莉花的香味,而我的手機屏幕上,那個藍色小軟件里的私信對話框明晃晃地掛著幾條簡短的消息。

昨天早上送走林知遙之後,我躺在這張床上,心裡像有一百隻螞蟻在爬。

那個博主的視頻在腦子里反復播放,視頻里女生被綁在刑椅上撓腳心的畫面,和我昨天下午撓林知遙腳心的畫面,兩幅畫面不斷地疊加、交替、融合,最後全都變成了同一張臉——林知遙的臉,被綁在刑椅上,笑得淚流滿面,對我喊著「別撓了別撓了」。

我越想心裡越癢,癢到手指都在發抖。

然後我點開了那個博主的主頁,點開了私信按鈕,用顫抖的手指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對方的回復快得讓我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本以為這種私信發過去,要麼石沈大海,要麼至少等個一兩天才會有回復。

結果我的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對面就回了——「隨時歡迎過來體驗哦。」

就這八個字。

簡潔,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和客套。

好像「來工作室體驗」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每天都有像我這樣的人找上門來一樣。

然後我乾了甚麼來著?

哦,對了。我被那句「隨時」衝昏了頭腦,一時上頭,反手就回了一句——「那就明天上午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

明天?

明天是週末沒錯,但這是不是太快了?

我是不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至少先瞭解一下對方是甚麼人,工作室在甚麼地方,過去要多久——這些基本信息我都還沒問,就直接約了明天上午。

萬一對方是甚麼不正經的地方怎麼辦?

萬一是騙人的怎麼辦?

萬一我去了之後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怎麼辦?

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也來不及了。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已讀」標記,心跳快得像擂鼓。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幾下,然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不是文字。是一個定位分享。

我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對方連地址都給得這麼乾脆,看起來是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普通的體驗者,完全沒有甚麼特殊對待。

這反而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如果是騙子,大概不會這麼爽快地給詳細地址吧?

我把地址複製下來,在手機備忘錄里存好,然後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見」。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的茉莉花香還在,若有若無地飄進鼻腔,和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攪在一起,讓我心裡既期待又惶恐,既興奮又不安。

我就這樣在枕頭上趴了很久,腦子里反復地想著同一個問題——明天,在路程的終點,會是怎樣的一群人在等著我?

她們會怎麼看我?

我會不會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我會不會一緊張連話都說不好?

想著想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而現在是第二天早上。約定的時間就在今天上午。

我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金色的細線。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定時關閉之後殘餘的微微涼意,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麻雀叫。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床上爬起來,換上衣服——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和一件深灰色的T恤。

穿襪子的時候,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想起昨天林知遙坐在鞋櫃旁邊的小凳子上彎下腰系鞋帶的畫面,她那雙白色短襪上的粉色兔子,在晨光里顯得格外乖巧可愛。

我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趕出腦海。今天的事情和她無關。我今天要去做的事,最好永遠都不要讓她知道。

我走出房間。老媽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聽到我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今天週末起這麼早?」

「嗯,有點事。」我隨口應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早飯是豆漿和包子,熱氣騰騰的。

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的汁水在嘴裡化開,但我其實嘗不太出味道,因為心思根本不在早飯上。

吃完早飯,我回到房間,從抽屜里翻出一個黑色的防曬口罩,塞進褲兜里。

這個東西是我之前夏天騎車的時候買的,透氣性還不錯,戴上之後只能看到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帶它——也許是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也許是覺得如果戴上口罩,那個工作室里的人就認不出我,我就可以更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媽,我出去一趟。和林知遙約了出去玩。」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

「和知遙啊?」老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比我考了年級前十還燦爛,「好好好,難得週末,帶人家出去轉轉。你等會兒——」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然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兩百元的轉賬。

「媽,不用……」

「拿著。請人家吃頓好的,別摳摳搜搜的。」老媽說完,又補了一句,「知遙那孩子從小我就喜歡,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兩百塊錢的轉賬通知,心裡的愧疚感像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林知遙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拿她的名字當擋箭牌,還順便騙了老媽兩百塊錢。

如果老媽知道真相,大概會把這兩百塊錢收回去再拿擀麵杖追著我打。

「知道了。」我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出家門。

站在路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打開那個藍色小軟件,在私信記錄里找到那個地址。

我把地址複製到地圖軟件里,定位跳出來——有點遠,差不多快到城鄉邊緣了。

從我家過去,開車大概要三十多分鐘。

我看著地圖上那個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的定位點,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感覺。

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圍只有幾條新修的公路和幾片還沒開發的荒地。

在這種地方,藏著一個專門拍撓癢視頻的工作室,還挺合理。

我站在路邊,用打車軟件叫了一輛網約車。

等車的時候,我把手插在褲兜里,手指捏著那個黑色口罩的邊緣,感受著布料在指腹上摩挲的質感。

晨光已經變得明亮起來,照在路邊的老槐樹上,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的樹影。

巷子里偶爾有晨練的老人經過,牽著狗,慢悠悠地走著,不會多看我這根杵在路邊的木樁一眼。

我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自己站在這條從小走到大的巷子里,卻成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

身邊這些日常的、平凡的一切——遛狗的老人、買早點的阿姨、騎自行車路過的中學生——都和我不在同一個世界里。

他們的世界是明亮的、正常的、可以被拿到陽光下談論的。

而我的世界——那個會偷偷看撓癢視頻的世界,那個會趁青梅竹馬睡著時偷偷舔她腳底的世界,那個會瞞著所有人跑到城鄉邊緣一家隱秘的工作室去的世界——是藏在陰影里的,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那種感覺叫做孤僻。叫做離群。

車來了。

一輛白色的新能源網約車停在路口,打著雙閃。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系好安全帶。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問了句「尾號是?」我報了手機尾號,他說了聲「好嘞」,然後就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小巷,拐上主路。

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街景逐漸變成陌生的高樓和商業區,又從商業區變成稀疏的居民樓和工廠廠房。

我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裡的感覺越來越複雜。

平時這個時候,我不是在教室里埋頭做題,就是窩在自己房間里打遊戲。

如果真的是和林知遙一起出門玩——我大概會選一個離學校近的商場,吃頓飯,看場電影,然後在奶茶店裡坐一下午,用一種看似普通的方式把和她獨處的時間拉得越長越好。

可是現在我坐在一輛開往郊區陌生地址的車上,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那個世界里有甚麼人?

她們會怎麼對待我?

我會不會一緊張就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

還是說——也許在那裡,我可以不用把自己藏得那麼嚴實,可以把心裡那些壓了太久的秘密稍微放出來透透氣。

這種可能性讓我心裡隱隱有些期待。車子繼續往前開,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

我打開手機,在那個藍色小軟件上給工作室的賬號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我到了。」

然後把那個黑色口罩從褲兜里掏出來戴上。

布料遮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貼合在皮膚上,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布料微微起伏。

戴上口罩之後,我的心情反而稍微平靜了一些。

好像這薄薄的一層布料,把待會兒就要暴露在她們面前的那個「我」,和藏在內心深處那個對一切都感到不安的「我」,隔開了。

我開始打量眼前這棟建築。

鐵柵欄門後面是一棟獨棟別墅,周圍有一小圈綠化帶,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常青樹。

別墅的外牆貼著淺色石材,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從外面看,就是一棟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有些氣派的高檔住宅,和這附近其他的獨棟樓房沒甚麼兩樣,完全看不出來裡面竟然會是一個拍撓癢視頻的工作室。

不過想想倒也合理——這種地方地處郊區,私密性極好,周圍鄰居隔得又遠,不用擔心隔音問題,也不會有人懷疑。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別墅的大門開了。

一個女生從裡面快步走出來,穿過別墅前的小院子,往鐵柵欄門這邊走。

她一邊走一邊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稍等。

走到門前的時候,她伸手按了一下門禁旁邊的按鈕,鐵柵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出通道,「歡迎來到我們工作室。」

我跟著她穿過鐵柵欄門,走進別墅前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鋪著石板小徑,兩側種著幾叢修剪整齊的矮灌木,角落里擺著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綠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小花園。

走在前面的盈盈一邊帶路一邊回過頭來和我說話,語氣輕快,徬彿領著一個來家裡玩的普通客人。

「我是盈盈,不過我也才上個月剛來這邊。」

盈盈?

這個名字好像沒有在視頻里出現過。

我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單馬尾和那雙被白襪包裹的腳,忽然覺得這張臉越來越眼熟。

我在記憶裡快速搜索著,一邊回想自己看過的視頻,終於想起了一個畫面。

那個視頻我印象很深——一個穿體操服的女生被綁在一張黑色的刑椅上,那個女生被刷子刷腳底的時候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當時我看了好幾遍,因為那個女生的反應實在是太真實了,一點都不像演的。

而眼前這個扎著單馬尾、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女生——仔細一看,和視頻里那張被撓到崩潰卻還在笑的臉,一模一樣。

「哦,你是那個體操——」

「別,別說了。」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大半,語速也驟然加快了幾分,好像想起了甚麼讓自己也感到羞恥的回憶,「那還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拍的,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先進去吧。」

她快步走到別墅大門前,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門。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從裡面飄出來——檸檬草的味道,清新而溫和。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旁邊是一面穿衣鏡,鏡子旁邊掛著一幅簡約的裝飾畫。

客廳方向的沙發隱約可見,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面隨性地搭著一條米色的毯子。

我跟著盈盈走進大門,一邊換拖鞋一邊環顧四周。

整個一樓的裝修風格是那種乾淨清爽的現代簡約風,和我想象中的「隱秘工作室」完全不一樣。

沒有曖昧的燈光,沒有奇怪的裝飾,客廳里甚至還擺著一個書架,上面亂七八糟地塞著幾本書和一個拼到一半的樂高積木。

「這是青姐自己的房子,她拿出來給工作室用了。」盈盈指了指樓梯方向,開始給我介紹,「我們平常拍攝基本都在地下室和二樓。三樓是青姐自己住的地方,不用上去。」她頓了頓,想起甚麼似的補充道,「哦,青姐就是你視頻里看到撓我們的那個人。她人很好的,就是有時候喜歡逗人。」

一樓房間還挺多,走廊有點彎彎繞繞。

盈盈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很熟,顯然對這條路線已經爛熟於心。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單馬尾隨著走路的節奏一甩一甩,心裡那種初來乍到的局促感稍微消退了一點。

推開了一扇門之後,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四面牆都是淺灰色的,地上鋪著軟膠地板,角落里堆著幾個收納箱和燈光器材,看樣子是個多功能拍攝間。

穿過這個大房間,又推開最裡面的一扇門,是一個較小的房間,佈置風格和外面的灰色調完全一致。

而這個小房間,正是我無比熟悉的那個場景。

同樣的米色牆面,同樣的暖黃燈光,同樣的皮質躺椅——不,應該叫它TK刑椅。

椅背傾斜成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讓人躺在上面的時候既不會太難受,也無法用力掙扎。

頭部兩側延伸出兩塊軟墊,上面裝著結實的魔術貼綁帶;腳部位置固定著那個金屬足枷,兩個半圓形的卡槽在燈光下泛著熟悉的冷光。

旁邊那個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道具——軟毛刷、氣墊梳、鵝毛,還有幾瓶標著「水溶性潤滑液」的透明瓶子和全新的電動牙刷替換刷頭。

架子的下層甚至還放著幾卷備用的棉繩和一副全新的口球。

角落里是拍攝用的腳架和補光燈,其中一盞燈還沒收起來,燈罩朝上斜斜地立在那裡,大概是昨天拍完視頻之後就隨手放在了旁邊。

所有的道具、所有的擺設、所有的細節,都和視頻里的畫面完全吻合。

那個我在手機屏幕上反復看過無數次的畫面,此刻就在我眼前,真實得有些不真實。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樓上叫青姐下來。」盈盈指了指房間角落里的沙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環顧四周,看那些我已經在視頻里看過無數次的場景和道具。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吧,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整個人的氣質幹練而從容。

看起來就像鄰家姐姐。

她臉上帶著一種溫柔的笑意,坐到了我對面的沙發上。

盈盈跟在她身後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從角落拿了張折疊椅,在青姐旁邊坐了下來。

「歡迎來到我們工作室。」青姐伸出一隻手遞過來,手指修長幹練,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那個——您好,我叫蕭逸。」我連忙握住那只手。她的手乾燥而溫暖,力道不輕不重,和她的笑容一樣恰到好處。

「我看蕭逸你這樣,應該還是個學生吧。」青姐收回手,忽然眼神一凝,用一種像是能看穿人的目光盯著我看。

我心裡一緊。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瞬間看透的緊張。

好像面前這個人只需要掃一眼,就能把你在網上看了多少年撓癢視頻、偷看過多少次女生的腳——全都看穿。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是,我——我還在上高中。」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我是不是不該承認自己是高中生?她會不會覺得我太小了?會不會把我當成那種不懂事的小屁孩,隨便打發兩句就送客?

「好了,青姐,你別嚇他了。」旁邊的盈盈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維護。

她雙手撐著下巴,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青姐,像個在幫同學解圍的好心同桌。

青姐聽到這話,臉上那銳利的表情馬上像被風吹散的雲一樣散開了。

那種犀利的審視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毫無防備的、鄰家大姐姐般的溫和笑容。

「好了好了,不嚇你了。」她笑著說,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好像剛才只是在逗一隻緊張的小貓。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一直繃得很緊,聽到這句話才松下來。

盈盈在旁邊偷偷笑了一下,被我看到了,她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在說「我說的吧」。

「不過你是高中生的話,」青姐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蕭逸同學,你之前有撓過別人的經歷嗎?」

有撓過別人嗎?

我的腦海裡幾乎是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畫面——那個女生的腳被綁在床尾的橫桿上,穿著白色短襪,襪子上印著粉色卡通兔子。

我坐在她腳邊,手指從她的腳底划過,然後她開始笑,笑得整個人都在床上彈,笑聲又尖又脆,混著斷斷續續的罵聲和求饒。

我去衛生間拿來牙刷,把牙刷按在她的腳心來回刷,她的腳趾瘋狂地蜷著,足弓的肌肉在刷毛下劇烈抽搐。

那個畫面清晰得歷歷在目。

「有——有過。」我回答道,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青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微微歪著頭,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東西。

「那你是怎麼看待TK這件事的呢?」

「我——我——」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應該說真心話嗎?

說我對女生的腳有一種說不清的迷戀,說我從小學開始就偷偷看撓癢視頻,說我昨天還在撓青梅竹馬的腳心。

可是這些話說出來,會不會被人當成變態?

青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輕輕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貓:「不用拘束,也不用太緊張。你就當聊天就好,這裡只有盈盈和我,沒有別人。」

她頓了頓,把背靠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更隨意的姿勢,然後繼續說道:「其實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那一面。你像我吧,就喜歡看到可愛的女孩子被撓得哈哈大笑的樣子。」

然後她忽然伸手一指旁邊正在悠閒晃腿的盈盈,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像盈盈吧——她之前被我撓哭的時候還說,不要停呢,讓我繼續,再撓重一點。」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盈盈。

盈盈顯然沒想到青姐會忽然把火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臉刷地紅了,急忙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側過頭去盯著牆角那盞沒收起來的補光燈,好像那盞燈上忽然開出了一朵花。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褲子的布料,耳根紅得能滴血。

「所以嘛。」青姐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臉上那抹促狹的笑意還沒收乾淨,「到這裡,就是給一個大家展現另一面的機會。不用太拘束了。」

她停頓了一下,微微前傾,用一種更加認真的語氣補充道:「不過嘛,蕭逸同學已經算是很勇敢的那一批人了。畢竟大部分人都只敢在網上看看而已——躲在屏幕後面,看視頻,看圖文,最多發幾條匿名評論。可是能邁出那一步、直接跑到線下來的,少之又少。你已經是那少之又少的其中一個了。」

我抬起頭看她。

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說客套話。

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我心裡某塊地方微微鬆動了些,好像一隻蜷了很久的刺蝟被人輕輕翻過來揉了揉肚皮。

「哈哈,不逗你了。」青姐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放鬆了些,又笑了起來,「說正事吧。你也知道,我們工作室現在大部分都是ee——就是被撓的那一方。er嘛,就是撓人的那一方,基本上就我一個。平常拍攝我得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確實有點顧不過來,我一直想找個幫手。」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期待感:「要不要當我們工作室的er?可以隨意撓女生哦。」

「我——我嗎?」我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當一個撓人的er?

在這裡?

撓那些在視頻里見過的女生?

這個念頭太不真實了,像有人忽然在我面前擺了一桌子滿漢全席然後說「隨便吃」。

「不用這麼快給我答案。」青姐笑著擺了擺手,「反正今天你是來體驗的嘛——盈盈,去,坐上去。」

她忽然轉頭,指著房間正中央的TK刑椅,對著盈盈說。

「啊,我嗎?」盈盈突然被點到,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刑椅,表情介於「你認真的嗎」和「我怎麼這麼倒霉」之間。

「你的經驗太少了,上次沒撓你多久就受不了了。」青姐站起身,走到刑椅旁邊,用手拍了拍冰涼的椅面,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正好讓你多練練。」

「哦——好吧。」盈盈從折疊椅上站起來,走到刑椅前,用手摸了摸皮面,然後認命似地躺了上去。

她躺下的時候馬尾辮壓在腦袋下面,頭髮散開在頭枕上,那件淺色短袖T恤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

她躺好之後用手攏了攏頭髮,把馬尾辮從脖子底下抽出來,然後乖乖地把手臂放到了頭部兩側的軟墊上。

青姐走到刑椅旁邊,動作熟練地把盈盈的雙手固定在頭部兩側的軟墊上,魔術貼拉緊的時候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然後是腰部——一條寬皮帶從椅子側面穿過,在盈盈的腰間系好。

最後是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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