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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皇都陰霾

sezhongse3 · 悠久的嘆息 · 本章第 2 / 2 頁

話沒說完,驚叫聲起,艾瑪朝病房內一陣踉蹌,一手捂著屁股回頭朝門外羞惱道:「先生,這裡是醫院,請您放尊重點。」

剛被人輕薄揩油的護士少女選擇了忍讓,並未當場發作,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色膽包天的無禮青年並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物。

門口金髮青年不以為意,將手掌心抹向鼻尖,一臉陶醉地嗅了嗅,贊嘆道:「真香。」

海倫娜面沈如水,緩聲道:「艾瑪,你先出去,這個人我認識。」

艾瑪:「好的,如果有事請馬上喊我。」說著便退出門外。

金髮青年:「噢,姑娘,別忘了把門關上。」

艾瑪朝海倫娜投去一個問詢的眼神,海倫娜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艾瑪只好依言輕輕地把門帶上。

海倫娜:「普頓,我好像不記得我們的交情好到讓你親自來探視的程度。」

普頓:「噢,別這麼說嘛,美麗的海倫娜小姐,波頓不是剛走嗎?怎麼,弟弟可以來,我這個當哥哥的就不能來?」

海倫娜:「對哦,臨海城裡除了愛娜大人的寢宮,還有甚麼地方是你這條瘋狗不敢闖的?」

普頓隨手把玩著桌上的花瓶,說道:「請注意你的言辭,海倫娜小姐,污蔑彼得家族的罪名可不小。」

海倫娜:「你做的那些破事兒還需要我去污蔑?你的惡名只怕都傳到魔族的深黯之淵那邊了吧?」

普頓聳了聳肩膀:「我一個紈絝子弟能有甚麼惡名?無非是掐架,賭錢,玩女人罷了,哦,對了,還豢養了一些魔物,可惜讓人殺光了,那可都是用金幣堆出來的,心疼死我了。」

海倫娜眯了眯眼:「果然是你搗的鬼。」

普頓:「你不是早就懷疑我了麼?我只是奇怪為甚麼你能忍到現在。」

海倫娜:「我還沒天真到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去指控一個佔著元老院五分之一議席的家族。」

普頓:「噢,我還以為你是看在我那個好弟弟的份上。」

海倫娜冷冷道:「這事和波頓無關,別牽扯到他。」

普頓悠然道:「我就不懂了,論地位,我是嫡出,他是庶出,論相貌我比他英俊,論財力他存下的錢還沒我在酒館裡揮霍的多,論等級他永遠在我後頭吃癟,論勢力我名下有一百私兵,他只是區區一個冒險者小隊的副隊長,他生來就樣樣不如我,為甚麼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海倫娜:「我看著你這張臉吃不下飯,這個理由足夠麼?」

普頓:「如果我把他那張臉割下來放在你面前,想必你的胃口一定會很好吧?」

海倫娜抬了抬眼簾,前所未有地認真說道:「不要惹我生氣,普頓,現在的我還能全力出手一次,你身邊的那位聖級未必保得住你性命。」

普頓故作驚恐:「喲,好嚇人啊,不愧是有著【荊棘玫瑰】稱號的聖級劍士,我開玩笑呢,我怎麼捨得傷害我那可愛的弟弟?那可是我的家人。」

海倫娜:「呵呵,家人?如果有機會,只怕你會毫不猶豫地乾掉你家那個老頭子吧?」

普頓搖了搖手指,說道:「海倫娜小姐你這麼說就不厚道了,像我這麼孝順的兒子,天底下簡直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海倫娜:「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激怒我,那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普頓連忙喊冤道:「別誤會,我是真的來看望海倫娜小姐你的,瞧,我還帶了花……花……那個誰,我的花呢!」

門外侍從連忙入內遞上一束鮮花:「少爺,您要的玫瑰花。」

普頓接過花束,一腳把侍從踹出門外:「剛怎麼不早點拿進來,沒用的東西,給我把門關好!」

海倫娜揶揄道:「派頭倒是不小呢。」

普頓:「下人不知道規矩,讓小姐見笑了。」

海倫娜:「如你所見,本小姐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你可以滾了?」

普頓:「還有一事,上回我著人送了一套晚裝過來,不知小姐可曾收到?」

海倫娜:「哦,你說那套裙裝?」隨即臉色一寒:「我讓人燒掉了!」

普頓:「哦,沒關係,我讓人再送過來就是,保證尺寸分毫不差。」

海倫娜:「不必客氣了,你送的東西,我不喜歡。」

普頓:「可是你的好友奧黛小姐,卻喜歡得不行啊,海倫娜小姐你不妨試穿一下,說不准還會讓我多送幾套呢。」

海倫娜臉色驟冷:「你對奧黛做了甚麼?」

普頓:「我需要做甚麼嗎?要知道,並不是所有的家族都像令尊和議長大人那般有骨氣的,犧牲一個貴族千金換取彼得家族的信任,簡直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了。」

海倫娜靜靜盯著眼前青年,那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

普頓忙道:「等等,下令調教她的是我家老頭子,跟我可沒一丁點關係。」

海倫娜:「說吧,你們到底想怎樣。」

普頓:「我們想怎樣?」說著悄悄往海倫娜耳邊說了一句話。

海倫娜勃然大怒,高聲喝道:「休想!」

聲音驚動了門外守候的護士少女,艾瑪推門而入,著急問道:「海倫娜小姐,發生甚麼事了?」

海倫娜:「抱歉,我沒事,艾瑪。」

艾瑪朝普頓挑眉道:「先生,探視時間快到了,您最多只能再呆十分鐘。」說著便關門退出房外。

普頓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錯,有味道。」

海倫娜:「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應這種條件。」

普頓卻不置可否,莫名其妙問道:「看你的氣色,最近夜裡都睡不好吧?」

海倫娜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最近都在通宵讀書,確實沒睡踏實。」

普頓:「哦,挺不錯的,讀書是個好習慣。」

海倫娜疑惑道:「你沒別的話想說?」

普頓:「沒啦,我又不是波頓,你晚上讀書還是自慰跟我有甚麼關係?」

海倫娜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普頓嗤笑道:「海倫娜小姐,你不會以為我們家族花了這麼多錢合成出那頭魔物,就只會【生命腐蝕】這一種詛咒吧?」

海倫娜從嘴邊吐出兩個字:「無恥!」

普頓:「過些日子,搞不好你會恨不得我更無恥一點呢。」

海倫娜:「女皇陛下不會任由你們彼得家族胡作非為的!」

普頓笑道:「女皇陛下至今默許我們家族所作所為,當然不全是因為我們家族身後有三個聖級這麼簡單,更重要的是上一代女皇正是出自我們彼得家族,政治講究的是平衡,只要我們不越過那條線,愛娜大人就不會對我們出手。」

海倫娜:「你們這些家族只是一群趴在人民身上的吸血蟲。」

普頓:「是啊,都吸了幾千年了,還不是一樣過來了?議長大人想推行新政,令尊作為他親自提拔的部下,自然處處受到打壓,你以為你不說,令尊就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在你出事的當天,他直接就帶著劍找上門來了,只不過最後被女皇陛下攔下罷了。」

海倫娜:「你們最後一定不得好死!」

普頓:「人都要死了,還計較好壞?這樣吧,只要你答應那事,我可以額外給你一個承諾,即便巴頓家族將來落敗,我也會想辦法保住倫納德那小子的性命,而且,你只有答應了那事,才有希望解除詛咒,難道你不想活下來?難道你捨得我那個對你一往情深的弟弟?放心好了,沒人會知道的。」

海倫娜:「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普頓:「沒問題,不過你要記住,別讓我等太久,其實我的耐心,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好。」

木門砰的一聲推開,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艾瑪氣勢洶洶站在門口,義正言辭地說道:「先生,探視時間到了,請您自覺離開!」

普頓高舉雙手,一臉無辜地笑道:「好,好,這就走,我這就走……」

艾瑪冷哼一聲,一直目送普頓領著侍從離開走遠,才轉身對海倫娜說道:「海倫娜小姐,你沒事吧?這人到底是誰?」

海倫娜微微一嘆:「你就當今天沒見過這個人吧,切記不要打聽關於他的任何事情,不要和他扯上任何關係,我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艾瑪聞言,細心替海倫娜整理了一下被褥,解下布簾遮擋陽光,最後悄然退出房外。

海倫娜背靠床頭,怔怔望著每天被拭擦得一塵不染的衣櫥,眼神落寞,那裡邊放置著一套本應被燒毀的晚裝……

普頓哼著小曲,一路踩著輕浮的步伐,轉過樓道,穿過大廳,走出門外,直到登上彼得家那輛奢華的馬車,輕佻之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繼而有條不紊地發佈指令。

派人監視波頓的去向,若有異常立即回報。

叫賭場那些人收斂些,告訴他們,揍人可以,如果再敢鬧出人命別指望我會替他們擦屁股。

查一查布萊德最近和哪些人來往,看看其中有沒有最近入城的人。

家裡值夜的護衛加派到三十人,每晚起碼要有一位五級高手坐鎮,人手由管家安排。

我一個小時後要看到那個叫艾瑪的女護士所有的資料,注意,是所有,包括她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她今天穿著甚麼顏色的內褲!

普頓透過車窗,抬頭瞥了一眼三樓病房那個正在解下布簾的倩影,嘴角微翹,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轉眼便是數日,夜幕降臨,告別忙碌的一天,雄偉壯觀的臨海城展現出它醉生夢死的另一面。

兩位便裝少女輕巧地從陳舊廉價的出租馬車上躍下,雙雙攜手走至一棟三層別墅外,一盞盞明晃晃的油燈照亮著奢華的門面,也暗示著此間主人的貴族身份。

「蒂法,真的只是當聚會的侍女?一晚上就能賺二十個銅幣?」麻辮少女緊緊拽著好友巧手,怯怯地問道。

「別擔心,我都來過兩次了,如果不是這個古怪的東家指定要護士兼職,這種好事怎麼會輪得到我們,艾瑪,你不會反悔了吧?我可是答應人家了。」短髮少女好言相勸。

「怎……怎麼會,我信你,而且你也知道我家裡正缺錢。」

「那就好,不然下回人家就不雇我了。」

兩位到此兼職的少女,正是神聖同盟國立醫院裡的兩位護士,艾瑪與蒂法。

兩人越過別墅前的花園,蒂法駕輕就熟地徑自敲響了大門外的門鈴,不多時,木門推開,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現身眼前,每一根銀發都被梳理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燕尾服上看不到哪怕一處皺摺,單片眼鏡下閃爍著審視但不失風度的目光,他幾乎完美符合著老紳士所有的標準。

老者不緊不慢說道:「蒂法小姐,這位就是你的朋友?沒問題吧?」

蒂法:「管家先生,請放心,她叫艾瑪,和我一樣都是醫院裡的護士,手穩得很,而且也接受過禮儀訓練。」

老者:「既然都是護士,那應該出不了岔子,你們都進來吧。」

二人隨老者入內,大門緩緩閉合,門梁上一尊尊浮雕,像活過來一般,露出猙獰笑意。

老者領頭在前,漫不經心說道:「我先帶你們去見少爺,今晚的聚會由他主持,臨時雇傭人手也是他的吩咐。」

艾瑪略帶幾分拘謹地與蒂法跟在後頭,沿途打量著走廊上那幾幅不知價值幾何的油畫,暗自告誡自己絕不能摔壞哪怕一個杯子,這些上等貴族,最喜歡用古董喝茶!

幾經輾轉,兩人在老者的帶領下行至一處書房內,一金髮青年倚坐在窗台上,熟稔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側首望著茫茫夜色。

老者躬身行禮:「少爺,她們兩位就是今晚臨時雇傭的侍女,按您的吩咐,都是醫院裡的護士。」

金髮青年聞言,翻落窗台,從暗處走出,如沐春風般展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說道:「我們又見面了,可愛的小姐。」

艾瑪當然認得這個幾天前剛輕薄過自己的貴族子弟,吃驚道:「你……你就是雇傭我們的東家?」

金髮青年笑道:「是的,我叫普頓,彼得家族的普頓。」

艾瑪頓時僵在當場,她當然不認識普頓是誰,可她絕對清楚得罪彼得家族的下場,而她那天對這位少爺的態度可算不上友善。

普頓從酒櫃中另取出兩個空杯,各斟半杯,遞到艾瑪與蒂法手中,說道:「別緊張,我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相反,如果艾瑪小姐你覺得那天我的舉動太輕浮,我願意道歉。」

艾瑪哆嗦著應道:「沒……沒有的事……」

普頓:「這是今天酒莊剛送過來的紅酒,口感還不錯,不妨嘗嘗。」

艾瑪顫抖著將半杯酒灌入喉中,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思緒亂作一團,都分不清喝下去的是酒還是水,哪還能品出甚麼口感。

不慎嗆出幾聲咳嗽,低下頭漲紅了臉。

普頓笑道:「蒂法,你這位朋友可真有趣。」

艾瑪猛然想到了甚麼,對蒂法疑惑道:「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提起這份兼職?」

蒂法輕笑道:「我是為你好,多少人想攀附彼得家族,還找不到門路呢,回頭可得好好謝我。」

艾瑪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同事兼好友了,那副幾乎每日都見到的面孔,此刻分外陌生。

艾瑪想起海倫娜的囑咐,朝普頓屈膝行禮:「對不起,普頓先生,請原諒我的無禮,今晚身體不適,我想我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普頓微微一笑:「艾瑪小姐,請不要被我彬彬有禮的外表所蒙騙,其實呢,我這個人很不好說話……」

彼得家族的人當然不好說話,整個人族上流社會都知道,彼得家族出手的時候,從來不說話!

艾瑪心中一悚,顫聲道:「先生,請您讓我回去吧,我只是個小護士罷了,您和海倫娜小姐之間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普頓:「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在醫院裡當護士,浪費了,不如替彼得家族工作吧,我給你開五倍的薪金,這有份契約,你先看看?」說著便遞過一份魔法捲軸。

艾瑪接過捲軸,仔細閱讀,臉色從茫然轉為羞憤,嬌嗔道:「這……這份契約……我不可能答應!」

普頓:「哦?我覺得我開出的條件還蠻優厚的呢,你的好朋友可是很爽快地簽下了。」

艾瑪轉頭道:「蒂法?你簽了?這可是有靈魂約束力的魔法契約,而且他要我們不是當正經的侍女,而是當貴族們的……性奴!」

蒂法:「我當然知道,可僅靠醫院那份可憐的薪金,甚麼時候才能過上我要的生活?況且他們還額外給一大筆補償,你家不是正缺錢麼?」

艾瑪:「我……我家……」

普頓諄諄誘導說道:「艾瑪小姐,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父親著想啊,他去年生意失敗欠下了一大筆債務,再不償還的話,你們一家子可就得睡街上嘍。」

艾瑪兩眼空洞,徐徐跪坐在地,她眼中浮現出父親的短嘆長嗟,浮現出母親的含辛茹苦,浮現出倫納德那充滿陽光的笑臉……

「我……我簽……」艾瑪扭頭望向窗外,夜色瀰漫,徬如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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