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驚天消息
「就算沒有強敵,這回的事難道能置之不理?」
衛纖如深深吐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吳羽這廝不在其位就不謀其政,武裳盈好歹是閣主之尊,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頭,身上還留下淫刑痕跡,屍首運回雲深閣,閣里哪會不起軒然大波?
難不成這人真以為雲深閣的門人會放過他這兇手不成?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如吳羽所說,雲深閣外無強敵,當年的黑道聯軍遠非此時的黑道聯盟可比,何況現在還有威天盟虎視在側,商月玄無論如何也不會選在此時與雲深閣衝突。
別的小門派還不在她眼內,若換當年黑道聯軍來犯,少了武裳盈這大樹掩蔭……
結果衛纖如連想都不敢想。
「置之不理就置之不理了。」
吳羽冷笑地聳肩,心想:這女人就是太過認真才會被武裳盈玩弄於股掌之上,她的努力對武裳盈而言,不過是取樂的對象。
「武裳盈又沒有一路護送你來棲蘭山莊,她自己要離開雲深閣,路上不知怎麼出事,哪會要你負責?就算她為了來棲蘭山莊探你的傷勢,路上出事也追究不到你頭上。
雲深閣總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你……」
聽吳羽一說,雖不似一語驚醒夢中人,卻讓衛纖如腦中靈光一閃。
吳羽所言確實是沒有辦法中的最佳辦法,武裳盈的陰謀連自己的徒兒都算計進去,連祝語涵也聞之寒心。
這等事不讓旁人參與本就合於常理,更不用說武裳盈武功高絕、自信滿滿,這等算計師妹的小事不用旁人相助。
想必武裳盈私下來此不會跟雲深閣里甚麼人交代行蹤,打的是速戰速決、解決此處眾人便即回閣的主意。
自己來個死不認帳,當武裳盈半路失蹤,至少熬過眼前。
這等混賴的法子倒不是衛纖如想不到,而是她向來認真負責,這等耍賴手段本就不在她心裡,只有一心打混度日的吳羽才會想出這等主意。
她啐了啐舌,勉強點頭。
思路既通,接下來的處理手段也就明朗,只要跟在場眾女打聲招呼,別隨便將此事外洩,祝語涵和簡若芸回返威天盟,韓彩蝶躲在吳羽這邊,除了自己之外,雲深閣問不到旁人,接下來就是毀屍滅跡,虛與委蛇地派人尋找武裳盈下落;至於之後雲深閣要怎麼找到新閣主就是自己傷腦筋的事。
以她的威信,要撫平閣內眾女情緒該不是甚麼難事。
只不過接下來雖有明路,但對吳羽現下模樣,衛纖如卻不是沒有意見。
就算不管自己已與他有男女之實,接下來韓彩蝶要跟著他就不能讓吳羽繼續頹喪下去。
「本閣的事解決了,但你的事呢?接下來韓師姐要跟著你,你若再這麼龜縮躲懶下去,教人如何放心把韓師姐交給你?」
其實這問題一直懸在衛纖如心頭。
同門師姐妹之中,以韓彩蝶最令人不放心,都已經幾歲的人,心思閱歷比一個孩子也好不到哪兒去,恐怕連姬夢盈都勝她幾分。
何況她淫蠱之苦初解,更需要細心呵護疼惜,偏生吳羽大仇得報之後卻懶成如此模樣,令衛纖如想不搖頭都不行。
「好不容易在威天盟建立威信,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軍師智囊,就算姬盟主將你排擠至此,也壓不住你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只要肯努力,情勢仍是大有可為。這般灰心喪志卻不是……」
「夠了、夠了。」
聽衛纖如竟長篇大論,吳羽吐了一口氣,連忙打斷她的話頭。
「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衛大護法這般教訓我。你自己又怎麼樣?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甚至不惜破了處女身子,好把自己從閣主之爭的風暴中摘開,這種逃避法比我沒高明到哪兒去。」
聽吳羽一語道破,衛纖如雖不至於目瞪口呆,可一下被說進心坎里,一時無話可駁。
本來以男女之事將吳羽從頹喪中拉回來,這主意提出來後雖說志願者不少,但韓彩蝶天真溫柔,言語爭鋒絕非吳羽對手?
大仇得報後心思丕變,床上淫威未必是平常女子所能承受,辛婉怡也被排出;姬夢盈更被邵雪芊死死拉住。
當自己毛遂自薦之時,旁邊眾女表情可精彩了,但最多只想到她因武裳盈之死,加上傷痕療癒之恩,感恩圖報下不惜如此,卻怎想得到她真心所想?
沒想到吳羽果不負智囊之名,才一清醒便看穿衛纖如的心思。
本來若是武裳盈身亡,最理所當然的繼承人是祝語涵,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是被當成繼承人在培養,除武裳盈外,她是唯一獲傳吟松訣之人。
但祝語涵嫁予姬平意,雲深閣里新的繼任人選未定,武裳盈一出事,無論武功、威望,最有可能的接班人除衛纖如外,莫做第二人想。
偏偏武裳盈死時,衛纖如就在旁邊,甚至還跟武裳盈交手過,若非有人抵住武裳盈的攻勢,吳羽武功雖高,對上武裳盈想要得手也是千辛萬難之事。
即便武裳盈死有餘辜,又不是她親手所殺,若衛纖如繼位,先不說怎麼面對吳羽這殺武裳盈的兇手,凡此種種連結一處,私下流言蜚語絕少不了,向來潔身自好的衛纖如哪裡受得了這種事?
因為如此,衛纖如才跟辛婉怡取了藥物,先把自己淫興誘起才進房,之前還沒少了簡若芸和韓彩蝶左右夾攻,靠著淫蠱本能勾得衛纖如慾火高昇。
也因為如此,簡韓二女和她的芥蒂少了許多。
旁人還以為她是為了減少破瓜之苦,但衛纖如自己卻清楚,減少破身苦處只是小事,破身之後再無接任雲深閣主之望,至少不用擔心旁人以為自己為了閣主之位才對武裳盈動手;淫欲的狂野正好讓她發洩一番滿溢心中的掙扎苦楚。
只是吳羽落崖十餘年,間中九轉龍珠成熟兩次,共有六顆果子,一顆在落崖之前吳羽便自吞服,另一賴給了尚在幼齡的姬夢盈,余下一顆制藥分給簡韓二女,兩顆則拿來暗算武裳盈,余下的一顆還得用來壓抑伏藏在邵雪芊、辛婉怡、解明嫣體內的淫蠱,無法用在衛纖如身上。
再加上辛婉怡也仿不出蠱,用在她身上的不過是與淫蠱相近效果的藥物。
說來若非簡韓二女出手,加上衛纖如甘心承受,恐怕沒辦法讓效果這般好。
原想處女身破了就算,用在自己身上的藥物既非淫蠱,自己也不用留在吳羽身邊,像韓彩蝶一般心甘情願地依靠他,將來隨她怎麼走江湖路,哪裡想得到自己的用心竟瞞不過他?
見自己幾句話讓衛纖如一時無語可駁,吳羽雖有點痛快,卻沒當真高興到哪兒去。
畢竟衛纖如不是武裳盈,跟自己沒甚麼恩怨,這回能成功擊敗強敵,衛纖如之功最大,加上為了喚醒自己,她的犧牲也不少,自己頗承她的情。
吳羽吐口氣。
「抱歉,我一時口快,若是傷了姑娘之心,在下在此致歉,還請……還請姑娘萬勿放在心上。」
「罷了,早知瞞不過你。」
咬了咬牙,既然他連自己的用心都揭破了,自己確實沒法在此點上與他糾纏。
「那你……接下來想要怎麼辦?畢竟都是快做父親的人,總不能頹唐下去……」
「做父親?你是說……」
萬萬沒想到衛纖如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吳羽驚得呆了。
若換韓彩蝶或姬夢盈說這句話,他還以為是兩個小姑娘跟他開玩笑,邵雪芊則說不出這種話。
但衛纖如不是隨興誑語之輩,她既開這個口必是有所把握,絕不是拿來唬自己的。
身為淫賊,雨露均沾,雖說造孽確實不少,但留下子女卻非難以想像之事。
衛纖如與自己不過春風一度,就算真珠胎暗結也不是現在就知道。
至於別的女子……想到來棲蘭山莊後眾人的言行舉止,原本這段時日一直在想對付武裳盈的辦法,別的事全都拋到腦後的吳羽才發覺不對。
「難不成……是姬夫人?嘖嘖……在下這簍子捅得大了……」
本來懷孕的女子與平常女子自有不同,照說瞞不過自己,但眾人來到棲蘭山莊的時間不久,邵雪芊又一直回避不見自己,加上吳羽心思全放在武裳盈身上,不及其他,才沒發現異樣。
但辛婉怡醫道高手,衛纖如因祝語涵的關係,跟邵雪芊算是同輩,既然來此絕無回避之理,懷有身孕的異樣掩飾再好也瞞不過兩人。
也難怪吳羽頭痛。
換了別的女人懷孕都不會是麻煩,辛婉怡早是自己妻子,韓彩蝶本就不為人知,解明嫣是未亡人,石漸沒留下甚麼血親、徒弟,有了孕也沒人追究。
至於簡若芸或祝語涵,自己連碰都沒碰過,無論如何扯不上自己。
偏偏是邵雪芊!
她若懷孕,先不說姬夢盈的感想如何,光只姬平意就交代不過去,怪不得邵雪芊重回棲蘭山莊後便躲著不見人,想必她也掙扎該如何解決此事;反倒他還當她不干涉自己報仇之事而沾沾自喜呢!
想到這兒,吳羽不由虎軀一震,背心全是冷汗,暗叫好險。
本來在面對武裳盈時絕無保留戰力的可能,他還打算讓邵雪芊加入,只因為進棲蘭山莊之後,邵雪芊便躲起來不見自己,才打消此議。
若她參與此戰不知會不會乾脆豁出去戰死此處,一了百了,不用擔心這些事。
這般大事自己一點不知,不知該慶幸邵雪芊的體貼,讓自己專心在這一戰上,還是該生氣這女人只想自己解決的用心?
見吳羽兀自沈吟,衛纖如啐了一口。
雖說事不關己,但韓彩蝶與吳羽的關係卻難擺脫,便是關係偏遠卻非全然無關。
她伸手輕拍吳羽面頰。
「無論如何,我可不准你用身體不好、來日無多這等理由,把此事含混過去。既然要當父親就得有當父親的覺悟……」
「你……」
完全忘了把衛纖如的手打掉,吳羽頓時呆然。
他沒想到連這點都瞞不過她。
「以為……騙得過我嗎?」
美目輕飄,望向床褥上半濕半乾的印痕,衛纖如臉兒也不由嫣紅一片。
男女之事對彼此的影響比她想像還深刻,大概很難想忘就忘吧?
自己這決定也不知是對是錯。
「男女合體……是最深切的溝通,方才不只……不只你弄清楚纖如的……纖如也清楚你的情況。看來淫蠱的影響比我所想還要厲害,若非有婉怡以藥膳養身,只怕你還未必撐得了這麼久;再加上為了對付大師姐,你強運六脈神劍心法以運用皮鞭,對身體的傷害也不小……哎……」
聽衛纖如將自己的情況娓娓道來,吳羽面孔不由有些抽動,一時間無語可應。
本來淫蠱便是蠱毒之一,加上武裳盈沒甚麼好心,淫蠱毒性雖然不烈,卻不是甚麼沒有後遺症的藥物。
何況男女之事求得是雙方身心投入、酣暢淋灕,體力消耗自然強烈,「色是刮骨鋼刀」此語絕非沒來由。
床笫之間男施女受,除非用甚麼特別體位,否則女方不會像男方耗力,因此這方面的問題在韓彩蝶和簡若芸等人身上不太嚴重,但吳羽身上的消耗卻遠超想像。
幸好他身邊還有辛婉怡在,醫食同源,平日以藥膳補身,短時間內還不至於出問題。
但吳羽用皮鞭、鐵鍊對付武裳盈的手段,在簡韓二女看來是專門研習以應對劍法的功夫,甚至邵雪芊也沒看出端倪,但衛纖如久經沙場,目光何等了得?
加上段翎姓氏,自是一眼便看出吳羽用鞭的手段,乃是大理段氏六脈神劍脫胎而來。
然而吳羽的內力遠遠不到可以運使六脈神劍的地步,強自運使雖令武裳盈慘敗,但對他自身的影響卻不會好到哪兒去。
想來吳羽之所以頹唐,一來因為大仇得報、目標自此消失;二來也是知道自己的情況,既是沈痾在身,自難要求他意興風發。
但無論因韓彩蝶或吳羽幫了自己這一回的原因,她都不能任他頹喪下去。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有多少女人的心系在你身上。就算不思振作,若不好好安排未來,豈對得起她們?」
「若是如此,看來在下只能向小夢盈求親……也不知姬夫人會怎麼想?啊,真糟糕……」
聽吳羽竟想到這方面去,衛纖如不由瞠大杏眼,但她是冰雪聰明之人,立時想到吳羽的用心。
姬夢盈芳心系在吳羽身上,在威天盟里早是不公開的秘密,就連來到棲蘭山莊沒有幾天的她也看得出來姬夢盈眼中再無他人,留在山下的岳敏宸不過是錯用心。
只是姬夢盈與吳羽年紀差距畢竟不小,臉上傷痕又是那樣,更不用說段翎的真實身份,即使邵雪芊寵溺女兒,無法可阻、放任自然,姬平意那關也難以通過。
換了平時,吳羽這提議一出,不被罵死都很困難呢!
但眼下吳羽被逐棲蘭山莊,威天盟里的明眼人都知姬平意之心,對吳羽或多或少有些同情。
吳羽選在此時求親,只要邵雪芊沒出言反對,威天盟里的反對聲浪怕是起不了多大波濤,姬夢盈更無反對之理。
姬平意想反對也只能找吳羽攤牌談判,萬萬不會尋邵雪芊的支援,讓自己碰一鼻子灰。
無論此事成與不成,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打擾邵雪芊,倒是爭取不少時間。
何況若吳羽娶了姬夢盈,好處也不少,一來緩和他與姬平意之間的衝突。
兩邊爭的原就不是地位,而是威信,彼此若是親戚,爭鬥也不會太過劇烈;二來安了威天盟眾人的心;三來吳羽和姬平意關係緊密,遠雄堡想要搞風搞雨也就更難。
更重要的是讓邵雪芊生下來的孩兒交姬夢盈撫養,彼此血親,姬夢盈自不會惡待於他,即便將來有人質疑此子身份,來個滴血認親,血緣方面也交代得過去。
這人不愧智囊之名,轉眼間想到面面俱到的主意。
只是這人佔優未免太多,若不是姬夢盈傾心於他,衛纖如即使事不關己也想阻他一阻。
更何況衛纖如雖久在上位,行事難免功利計算,實際上仍是個女子,對女子的想法比起吳羽要清楚許多。
見吳羽神情似在想該如何說服邵雪芊,她搖頭,吳羽真正該傷腦筋的除了有孕在身的邵雪芊外,更多注意力該放在旁人身上,只是吳羽還看不清楚。
「若你真想向小夢盈求親,該說服的其實不是姬夫人。若你要用這理由求小夢盈嫁你,纖如保證你會被小夢盈打到死。不知吳兄敢不敢和纖如一賭?」
「嗯?」
聽衛纖如這般斷言,吳羽偏了偏頭,一時卻想不清其中關竅。
一來他裝傻這麼久,心智難免受到影響;二來乍聞邵雪芊懷孕的消息,令他心神皆亂,臨時能想到這個主意解決問題,對吳羽而言已是超水準演出,其他事一時想不了這麼多。
何況姬夢盈對自己有意,這件事吳羽也清楚,只因自己身體問題才遲遲不予回應,此刻卻沒想到衛纖如所指為何。
若換旁人說了也就說了,吳羽不放在心上,但衛纖如冰雪聰明,雖說偶爾想得太多,行動力難免低下,否則也不會被武裳盈欺壓這麼久,但對女子心思,衛纖如比自己更能掌握得多,吳羽不敢跟她賭這一把。
「那……請教衛大護法,我該怎麼做呢?」
沒想到吳羽立刻把問題丟回來,衛纖如一時被噎得無話可說。
若從問話內容聽來可當吳羽以言語反擊,但看吳羽翻過身,一雙眼明亮地望著自己,一副真正甘心受教的模樣,認真得讓衛纖如只覺若自己言語反擊,還真愧對這等表情。
「該怎麼做,吳兄你得自己想辦法,纖如幫不上甚麼忙。」
吐口氣,衛纖如最終選擇避過這問題。
雖說她與姬夢盈頗為投緣,相比簡若芸、韓彩蝶甚至祝語涵,她跟姬夢盈還能溝通一點,但兩女終是初識,稱不上多深入的認識。
何況此事事關重大,旁人實在沒法隨便參加進去。
「纖如唯一能說的就是你若真想娶小夢盈,得單純為了娶她而行動,別的這些有的沒的最好別參與進去。很多事情扯得愈多,反而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