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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心轉意

紫屋魔戀 · 劍起雲深 · 本章第 2 / 2 頁

眼兒微微一轉,只見旁邊的段翎目光飛快地在自己和邵雪芊身上游移幾回,便已恢復了正常,若非自己發現得快,恐怕還看不出他有甚麼異樣,顯然他也已看出了邵雪芊的打算,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看得辛婉怡不由暗瞋,難不成這也落在段翎算計中?「邊難免心生酸楚,一邊卻不由想到,若邵雪芊已打定了主意犧牲,段翎趁機俘了這久曠怨婦的身心,解了當年怨憎也算件好事。

「娘……」

還想要問時,卻覺辛婉怡纖手輕按在自己肩上,姬夢盈呆呆地回頭,只見辛婉怡微微一笑,推著自己向外走。

「你娘的傷勢恢復得快,婉怡得再仔細看看,小夢盈先到外頭去,等晚些婉怡看好了你娘,再回來吃早飯。思,相公,你……要不要陪著她?別讓夢盈跑遠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亂跑的。」

氣得嘟長了嘴,方才的疑惑早不知跑到了哪兒去,姬夢盈其實最氣就是這點,當年娘在十六、七時已然出道,現在自己也是這個年紀,出去走江湖也夠格了,可無論娘親和辛姨,總拿自己當小孩子看,連段翎對自己也不太放心,偏偏她對自己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自己有甚麼不適合走江湖的,愈想不由愈氣,跺了跺腳就往外跑。

本來是真的很想賭氣跑出去的,可是姬夢盈才跑上一段路,眼前便見段翎在那兒好整以暇地曬太陽,悠悠閒閒地一點不像追著自己過來。

知道給他遠到多半又是一陣言語,雖說段翎的語氣比之母親或辛婉怡都要客氣許多,但兌現在的姬夢盈而言,再怎麼客氣的話,都一樣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的軟語安撫,她一咬牙,連話都不吭一句,轉身換了個方向就跑了出去。

雖說辛婉怡這醫廬並不很大,跑上半刻鐘光景便出了醫廬範圍,照說要溜出去算不上難事,但也不知怎麼搞的,無論姬夢盈怎麼輕功盡展,怎麼改變方向,不過片刻之間總能看到段翎輕鬆閒適的身影就在眼前。

雖是一語不發,不是曬著太陽就是看著風景,又或乾脆蹲在地上看螞蟻,總之就是不留點兒空隙,看得姬夢盈不由胸中有氣,偏偏又看得出來段翎的輕功遠在自己之上,若論長程奔走看的是內力深厚,這點她更是別想與段翎相提並論,顯然今兒是絕對溜不出去了。

雖說氣苦於心,但姬夢盈也不是不知好歹之輩,江湖之大能人輩出,光靠自己的武功獨行江湖確實危險,只是自知之明歸自知之明,被人當頭點了出來,這氣仍是郁在胸頭頗不舒服:只是跑了這麼一會兒,這氣確實也發出了六、七分。

姬夢盈咬著下唇,喘息著一屁股坐在段翎身邊,看著他手指輕划,和地上的螞蟻過不去,良久良久才似玩夠了,把砂土撥掉讓螞蟻有路回巢。

「還要不要再跑跑?」

抬起頭來,段翎面上表情不變,嘴角卻不由溢出一絲笑意,「無論輕功或武功都一樣,選對了方向再多加練習,成果就慢慢會出來,多練練總是有好處的。」

「反正再怎麼練也練不過你。」

嘟著小嘴兒,姬夢盈只覺得這人怎麼笑怎麼可惡,偏偏若論武功一道,自己比之母親差得還遠,母親跟他更是不及,雖說這段時間有金龍刺在身,照說內力修練該有所影響,但這人果是天資聰穎之人,竟能將自己修練的內功路子整個改變,另辟蹊徑,功體修為非但沒有不進反退,還比當年更進步了許多,便單打獨鬥,碰上威天盟眾人只怕仍是勝算多多,偏偏他怎麼也不肯傳授自己幾手,最多是指點些不是之處,「偏偏你又不肯教我……」

「也不是不教你,只是夢盈你的天生筋骨,確實適合修練你家的家傳武功,何況練了這麼多年,筋骨均已定型,若想全然改變武功路子,非得下大血本不可,成效還未必會多好,還不如照原本的武功練,武學萬道殊途同歸,能修到最頂峰處,威力都不會差到那兒去,只是看你練得好不好而已……」

段翎微微一笑,伸手愛憐地拍了拍姬夢盈肩頭,著她放鬆一下。

知道段翎所言有理,畢竟此人武功見識,比之母親只怕還高出不止一籌,何況在他的指點之下,姬夢盈雖只是自行修練,卻也覺得自己武功進步了不少,舉手投是之間愈發自然輕鬆,只可惜一路上沒甚麼出手機會,沒得驗證而已。

想來他之所言確有其理,姬夢盈也熄了要他傳授自己絕世武功的念頭,畢竟這也非強求能得。

她吁了口氣,纖指在沙地上輕輕划著:「可是這樣練……要練到甚麼時候才能報仇雪恨?夢盈和那人交過手,武功可高得很呢!說不定……比你還厲害……」

「或許吧!」

笑了笑,姬夢盈這等稚嫩的激將法,要上當的除非是剛出江湖的小鬼頭,有了點閱歷的人都不會生這種閒氣。

何況從邵雪芊的傷勢上,他大致也可看出來人根柢,即便自己因著金龍刺之傷武學進度不若以往,對上此人勝算仍是六四之間,只是若沒真的過上,所有的都只是預期而已。

「若論練武,小夢盈身上還有一點優勢,只不過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甚麼優勢?我怎麼不知道?」

聽段翎這麼一說,姬夢盈倒真來了興趣。

她自幼體弱,練武遠不若兄長勤快,修為自是不是,家裡長輩從來也沒人認為自己的武功會有所成就,段翎可是頭一個認為自己在這方面會有優勢的人,讓她想不好奇都不行。

「前輩說給夢盈聽嘛!」

「首先,夢盈身子骨弱,所以你家裡幫你進補了許多,日積月累之下,對功體自是有益:加上為了補體還會服過「九轉龍珠」,此藥效果奇烈,只是被君臣相輔之藥蓋住了烈性,所以夢盈看似體弱,其實潛力不小,只要好生努力,將來的成就多半比你母親要高些……」

「這有甚麼用?」

聽段翎這麼說,姬夢盈非但不高興,反而小嘴兒呶得更高了。

「這事夢盈也聽長輩說過,但夢盈天生體弱,沒辦法像哥哥他們練武練那麼努力,每天哥哥若練四個時辰,夢盈最多練到個半,照這樣下去,潛力一輩子都只是潛力而已,永遠激發不出來,別說要贏過娘了,恐怕連哥哥都勝不過,更不要說那壞人……前輩你光只是安慰夢盈,也不說點實際的……」

「就要說了,別這麼急。」

目光微動,段翎嘴角輕飄,似是早看出姬夢盈會有此說。

「時間不是可以用專注來彌補,以後夢盈每天武功劍法,都只能練到半個時辰……」

「那跟哥哥他們,豈不差得更遠了?」

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段翎的話,大敵當前,不知甚麼時候來犯,自己勤修苦練都來不及了,反而還要自己減少練武的時間,這樣下去那裡會有進步?

「聽我說完嘛!」

段翎雙手一攤,一副拿你沒法的樣兒,「難說只練半個時辰,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練到最用心,因為你沒有時間,所以絕不能讓雜念擾心:在練武之前,要先打坐靜氣,等到全無雜念時才能動手,而且一次只練一式,等練到能徹底掌握這招式的每一個變化之時,才能繼續練下一招。表面上看來進度緩慢,但這樣的練法扎實根基,才是真正的捷徑。而且……」

「而且怎樣?」

本來姬夢盈練武之心不厚,但親眼見到了敵人的本領,她也不得不對此關心起來,聽段翎這麼說,好像自己還真有機會成為高手似的,教她如何能不興趣濃厚?

別的不說,只要能在武功上比娘更厲害一些,只要一點點就好,她就很高興了。

「怎樣嘛……別賣關子了,前輩……說給夢盈聽好不好?夢盈可以成為高手嗎?夢盈在武功上有甚麼優勢?說嘛!」

「在那崖下,我幫夢盈引發內力抗寒的時候,也順道引出了不少潛力,加上這段日子夢盈並未輟於練功,潛力逐漸與體內元氣融合,所以夢盈進步了不少,相信你自己也發現了,只要接下來夢盈專心練武,專心致志地把基礎打好,就算每天只練一點時間,進步也會比先前快上許多,最重要的是專心,知道嗎?若是你練功時還是想東想西,沒能專心致志,就浪費了潛能喔!」

「這……這樣嗎?」

吐了吐舌頭,姬夢盈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以往自己練武時確實不怎麼專注,畢竟怎麼練都難有成就,心難免松了下來:而自崖底出來之後,雖說為了避免扯了自己人的腳,姬夢盈練武時努力多了,但心思卻總是跑到那黑衣敵人身上,確實不若段翎所言的專心致志,只是這一路上邵雪芊身子難受,段翎顧著雜務,總沒人觀看自己的練功進度,不然這等問題該早被揪出來了。

「好啦!夢盈知道了,以後改進便是……不過前輩,昨兒個……嗯……你是不是……」

「我昨兒個睡得很舒服,因為先前被我弄得太過火了,婉怡也想休息休息,所以昨晚我獨自一個人睡,婉怡去和令黛房。怎麼了嗎?」

段翎嘴角暗笑,邵雪芊一早起來的神態的確難以瞞人,更不要說話里露出的端倪,連姬夢盈這等小姑娘也瞞不過,更不要說自己的眼了。

只是這小姑娘也真大膽,這等事換了另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家,只怕是憋紅了臉也問不出口。

「喔……沒甚麼啦……夢盈……只是問問……」

聽段翎這麼說,姬夢盈也就信了,畢竟段翎與辛婉怡在床上的舉動聲響,要瞞過隔房之人只怕是掩耳盜鈴,這幾夜她也是聽得清楚,只是年歲俞輕,雖說聽得身子潮熱難安,卻沒有多不舒服,稍稍忍忍也就睡了過去。

昨夜雖聽得娘親房中聲響,但卻與先前段翎房中的聲音大大不同,她原還沒放在心上,早上聽邵雪芊那麼一說,才不由想歪了,卻也只是有此心思,段翎既出言不認,她也不再多想下去。

「那娘……為甚麼會……會要我……」

「大概只是保留退步吧?」

段翎伸了伸懶腰,「棲蘭山莊之事,連你辛姨都知道了,沒理由不傳到君山派去,照說家門連心,令兄早該回棲蘭山莊收拾善後,如今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如果不是路上受了耽擱,多半就是君山派也出了事,身為年長弟子的他難以分身。你娘多半是想,到時候若來不及找到令兄,路上出了意外,總得有人幫你一把,才想把我拖下這淌渾水……」

「喔……」

段翎這樣一說,姬夢盈雖半信半疑,卻是難以反駁,畢竟棲蘭山莊事發已經一月,姬平意竟沒有半點舉動,確實啓人疑竇:不過若邵雪芊真想把段翎拉做盟友,姬夢盈也真不得不感嘆,這江湖事實是瞬息萬變,換了一個月前,只怕別人說邵雪芊會想與段翎聯手,第一個不信的就是娘親自己。

只是事已至此,對手如此強大,與石漸的關係又令人難明,使人頗有草木皆兵的感覺,即便邵雪芊不說,姬夢盈也具的好想讓段翎來幫自己。

「那麼……前輩你幫不幫夢盈?」

「幫啊!」

段翎微微地聳了聳肩,面上的表情好似早就知道遲早會被姬夢盈問到這一句,回答的一點遲疑都沒有,理所當然的就好像這根本是天經地義之事一般,「你說我就幫,當然。」

「呃……是嗎?」

段翎回答的太過理所當然,反而讓姬夢盈小小吃了一驚。

雖說不像母親對段翎戒心深重,從當日被段翎所救時起,姬夢盈就把這面上傷痕累累、再看不出原本俊美儀容的人看成了可以依賴、溫厚平和的大哥哥,只是女對男總有一些發自本能的戒心,姬夢盈發問之前,本還想著段翎或許會稍稍考慮,卻沒想到這般快便回答,許久才能開口:「那……就謝謝了……」

稍稍想了一下,姬夢盈還是問了出口:「前輩,就算……就算你不把娘對你的成見還有……還有意見放在心上,可當日終是……終是爹爹的金龍刺害你在崖下熬那麼久……難道……你都不介意嗎?」

「介意啊!不過你爹歸你爹、你歸你,因為你幫我把那金龍刺取出來,總算對我有恩,所以在還這人情之前,我一直都會幫你……至於你爹爹那邊,我可沒神通廣大到可以去找死人的麻煩,這方面暫時……還是算了吧!」

段翎嘴角微笑,在心裡的話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昨晚他也聽了一夜壁角,自知現下邵雪芊身上的情況,以邵雪芊體內淫蠱之烈,又不像自己可以跟辛婉怡光明正大的行夫妻之禮,她愈想保著俠女矜持,淫興愈烈,身與心愈是背道而馳,早晚會無法負荷。

照段翎的估計,即便辛婉怡不與邵雪芊相好,任得她體內的淫蠱氣息自然成長,逐分逐步地影響邵雪芊的身體,頂多再半個月時間,這冷月仙姑便將無法克制體內淫欲,整個身體都將渴望著男人的滋潤,之後只要略受引誘,恐怕連心理都不能沒有男人。

光想到這高貴典雅、寶相莊嚴的冷月仙姑,不能自拔地在淫欲操控下苦熬,那模樣他光想都覺得興奮,甚麼氣也出了。

「等找到你哥哥之後,若他看不起這醜人,想過河拆橋,等你們安全了就把我趕走的時候,說不定我會火氣重生,好生找他的麻煩,不過這也要看他怎麼做了:在這之前,我會一直幫你,最多是偶而跟你娘小吵一下,這跟還人情無關,純粹是情緒發洩,就算你不高興我也改不了。」

知道若自己表現的太過大方,恐怕連不知世事如姬夢盈都會起疑。

如果不能讓他親眼看到邵雪芊沈淪欲海,即便心中百般不願,仍是一步步往淫欲的深淵爬去,在千萬個不願意下,身體仍不肯聽從意識的指揮,無視淌淚的心聲,歡喜地承受著男人的侵犯,在極端厭惡的姦淫之事下作出反應,盼望極樂到來的那既淒苦又享樂的神情,可就少了人生一大樂事。

段翎刻意加了個尾巴,聽得姬夢盈一嘆,要母親不找段翎吵架,那難度可遠遠超乎想像,就算是她都不存奢望。

「這點……前輩你應該可以放心。」

想歸想,姬夢盈口頭上還是得爭個幾句,畢竟也不知是不老天開眼,竟讓這段翎有可能幫上自己,就算不管將來對敵時有此人幫手的方便,光這段日子的相處,姬夢盈也真不想和他為敵。

「大哥可不是看不起人的人,何況前輩你這麼厲害,只要跟大哥切磋幾招,保證大哥對前輩你佩服得五體投地,說不定還會想拜在你門下呢!」

「這一點倒是不可能。」

被姬夢盈說得笑了起來,段翎搖了搖頭,若那素未謀面的姬平意真會為此而改換門庭,想投到自己門下,他對此人的印象恐怕還得滑落幾分。

對段翎而言,無論做甚麼事都是一樣,不能堅持到底,任你天資再高、運氣再好,無法專注終究一事無成,何況當年的姬園可也不是這樣的人,君山派的武功就算與棲蘭山莊不分伯仲,姬園的兒子也不可能光為了復仇就如此行事。

「君山武功頗有獨到之處,與其改換門庭,不如專心練武還有成就得多……」

「喔……」

沒想到一開口就被段翎駁掉,姬夢盈小嘴微嘟,不過方才段翎就說過了,他的練武方式最重專心致志,也怪不得會有如此反應,何況仔細想想,哥哥也真的不是三心兩意的人,雖說限於年紀,姬平意的造詣不若姬園或邵雪芊深厚,但身兼兩家之長,也莫不比幾位叔叔差得太多,若非心志堅毅之人豈能如此?

想來段翎這專心致志的練武法子,才是最適合姬平意的。

「不過……前輩你真的不把臉治好嗎?這樣子……還真容易讓人誤會的……」

打量了一番段翎的臉,猶豫了半晌,姬夢盈終究還是問了出口。

其實她一直覺得奇怪,以辛婉怡的妙手,就算不能讓段翎的臉孔恢復以前的容貌,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傷痕累累看了嚇人,畢竟身而為人總容易受表象所惑,何況段翎這張臉著實嚇人,乍看之下要不誤會還真是不容易,也真不知辛婉怡午夜夢醒之時,看到這張臉會不會嚇得發昏?

「治一治……至少會好看一點吧?夢盈想看你原來的樣子……」

「還是不要比較好。」

段翎搖了搖頭,語氣雖是平靜,卻有種不容旁人反駁的堅持,「當年作孽太多,有許多人仍對我懷恨在心,若恢復了當年的臉出去行走江湖,只怕麻煩會愈來愈多,這樣反而不好,像現在這張臉還算不錯,至少不會光走在路上都擔心有敵人上門來找麻煩……」

「那……易容不就好了?以辛姨的手段……要讓人看不出來真面目,應該也不會太難啊!」

「武林之中臥虎藏龍,難保哪天會不會遇上此中高手,何況易容也有其極限,不是光把容貌改變,就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的,體態輪廓、動作反應都不是這麼容易改,熟悉的人往往只看背影就能把人認出,不然……那天也不會我才一進門,你辛姨就看穿了我的身份……除非像你二叔和四叔那樣,臉是不一樣,可從背後看卻是一點也分不出來,那種狀況下互相易容才能瞞人久遠……」

笑了笑,對這小姑娘的關心,段翎也真不能不感懷於心,這小姑娘的天真善良,在現實武林中還真是少有,便如同當年姬園和邵雪芊對自己的憤怒一般,都是那麼真實,一點虛偽欺詐都沒有。

「與其擔心這擔心那,不若保著這張臉,旁人對我不那般熟悉,出問題的機會也少些……」

「可是……」

「與其擔心我的臉,不若去擔心你自己的武功好些。」

段翎微微苦笑,要把這滿肚子疑問的小姑娘哄好,可真是不容易,他到現在還沒有子女,還真難想像身為父母之難,光看眼下這小姑娘,段翎都不由得不佩服起邵雪芊三分。

「練好武功、培養見識,以後夢盈你才能行走江湖,像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我都不會放心,更何況你娘,怎麼樣也不會安心讓你出去,吵都沒用……」

「喔……」

雖說又談到了剛才讓姬夢盈氣得跑出來的話題,但也不知是段翎讓姬夢盈心安一些,還是跑過一陣,氣發了出來之後冷靜了些,姬夢盈非但沒有再氣起來,反而聽出了段翎話中的關懷之意。

想想以邵雪芊現在的狀況,自己也真不能讓她生氣,無論如何激動的心情,對養傷都有害無益。

而且聽段翎這麼說,姬夢盈隱隱想到了一點因由,這氣更是生不起來。

以段翎的武功,就算恢復了當年的容貌,但十多年對武林人而言已是許久,當年之人、當年之事縱未消失湮滅,能記起來的怕也不多了,想來他也不會真怕了這些。

這樣想來,他之所以不想恢復容貌,恐怕就是為了之後還得與自己母女同行,為了保護自己母女,他得要避免任何可能的麻煩,算來還是自己成了他的絆腳石,她不由輕輕地吁了口氣,好想伸手去摸摸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卻又提不起膽子。

「真是可惜……思,前輩……若以後有機會,能不能……能不能讓辛姨動動手,夢盈很想……很想看看前輩你真正的樣子,到時候……到時候夢盈會護著你,絕不會讓麻煩找上門來的……」

「到時候再說吧!」

淡淡地一笑,看著那和邵雪芊恍如一個模子鑄出,只是一個高貴莊嚴,一個天真無邪,氣質讓那模樣變得完全不同的臉蛋,段翎不由一陣煩躁,卻又有一陣溫柔瀰漫心頭。

「如果以後我不想再走江湖,打算托庇在夢盈你的保護之下,到時候就讓婉怡動動手也行……只是到時候就得讓你照顧了。你可不知道……這張臉若再出江湖,會出現多大的麻煩……」

姬夢盈才要說話,段翎突地似想到了甚麼:「對了,小夢盈,我這才想到,以後你還是別叫我前輩了,連名字也得改改,段翎這名頭若傳了出去,只怕在應付你家的敵人之前,光是我的敵人就讓你們應對不暇。嗯……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都忘了?真是糟糕……」

「那……要叫甚麼呢?」

聽段翎這麼說,姬夢盈不由嚇了一跳,從崖下到路上,再到醫廬這裡,她從沒看過段翎如此緊張的模樣,一路上的他平靜閒適,似乎天塌下來也不擔心,能讓段翎如此緊張,想來當年的他也真是鬧了好大的風波。

姬夢盈這才隱隱然感覺到娘親不想和他太多牽扯的原因,若是自己母女和段翎在一起的消息傳了出去,只怕棲蘭山莊名聲掃地,自己和母親要興復家園之路更是遙遙無期,除非段翎真的不再當淫賊了,不然就真的得換個名字出來才行。

「我再想想……出來這麼久,我們也該回去了,不然令堂也會擔心你。」

段翎嘴角浮起一絲苦笑,看得姬夢盈微微緊張,仔細聽來才知段翎在戲耍自己,「就算不擔心你跑來跑去,也要擔心你跟個淫賊在一起,若是傳了出去,只怕聲名有損……段翎這淫賊之名,在外頭可比你想的更恐怖些,說不定……到時候只要叫聲段翎在此,光衝上來找場子的人就夠把你們家的敵人踩死了……」

「不要鬧夢盈了,我們回去啦!」

被段翎的胡扯誘出了一絲笑容,姬夢盈推了他一把,站起身來,心想著娘也不知成甚麼樣子了,不過看娘的樣子,和剛到醫廬的那一天辛姨和段翎一起回來時的模樣也差不了好多,看辛婉怡後來的行動如常,想必娘該也沒甚麼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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