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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犀瑰凋落

天音絲縷 · 幻夢唯心 · 本章第 1 / 2 頁

當天下午,天開語專程與巴巴羅夫將軍及芳琳。

泰勒將軍會晤。

二人身為軍方兩名隨他遠徵無名島的首將,一是分管「濤裂武郭」轄下「海事安全署」分部。

是地勤重甲軍部首腦,正好與他此行有著密切關係;這巴巴羅夫將軍本來就是四大院尊的狂熱崇拜者,對天開語自是全力支持,而芳琳。

泰勒將軍更是與天開語有著無法言明的微妙關係,當然也是盡其所能維護。

因此三人詳細商量了一些後天戰隊出發的細節後,天開語才趁昔日落余暉,潛往「天客居,,他去」天客居「,一來是為了將昨夜」歸藏師「一事做個了結,二來為了印證由恭的話:申司米琉已經被迫重回地下,恢復暗住民的身份。

「天客居」那熟悉的小室里,一個嬌美楚楚的少女坐在榻旁低泣著,在她的旁邊是「歸藏師」和凌遠塵。

天開語以「透形幻影」悄無聲息地進入小室時,一顆心便沈了下去——申司米琉果然不在。

「胭胭,米琉為何不在?」天開語壓低聲音問道。

小室內三人同時一驚,反射性地湧出護體氣流,擺出了警戒的樣子。

不過待看清來人是天開語時,一切防護便迅速取消,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在面對天開語這種級數的武者時,縱然將自己裹在厚厚的合金城牆後面,也仍然沒有半分的安全可言。

天開語大步上前,原本立在胭胭跟前的凌遠塵略作遲疑,便在「歸藏師」的示意下退開了。

見到天開語,胭胭悲呼一聲便撲了過來,天開語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心痛地愛撫不已。

身邊傅來「歸藏師」低沈的聲音:「申司夫人已經回到地下,幻聖不必為她擔心。」

天開語摟著胭胭,沈聲道:「她為甚麼要回去?難道這裡有問題嗎?」他定要得到確實答案——「歸藏師」等是否知曉有關由恭身世的事情。

凌遠塵在旁沒好氣地道:「誰知道她為何一意孤行?平白放棄這太好的掩飾身份——唉,我們有多少人想見一眼陽光、呼吸一口大地溫暖的空氣都不可以,她卻說放棄就放棄,實在令人費解。

天開語松了一口氣,同時湧起悲哀——為甚麼會這樣呢?

難道人類就不能共同享有大地的恩澤嗎?

難道地上與地下的鬥爭會永遠這樣下去嗎?

見他沈默不語,「歸藏師」輕咳一聲,道:「幻聖如約前來,是否願意繼續我們的交易?」頓了頓,他有意加重語氣份量,緩緩道:「我們已經同意幻聖提出的條件,希望幻聖也滿足我們的要求。」

天開語拾眼看他,雙眸劈啪爆出兩道實質能量的烈芒,頓時駭得「歸藏師」急速後退,凌遠塵更是膽都嚇破了,就此一跤跌倒,連滾帶爬地縮到「歸藏師」那裡,與他互為依靠。

天開語搖頭寒聲道:「交易已經取消。」停了下,見二人眼中又驚又怒,又道:「這決定卻不是現在做出的,早在昨天離開時,我便決定這樣了。

「歸藏師」低咆道:「幻聖難道是在耍弄我們嗎?是否您有了另外的交易選擇對象?」說話間疑懼憤恨的神情溢於言表。

天開語目光落在懷裡嬌弱的胭胭身上,立刻變得溫柔無比。

輕輕地撫摸胭胭哭泣抽搐的肩背後,他才頭也不抬的道:「我已經將她收歸所有,這世界上將不會有第二人能夠再擁有她。」

「歸藏師」眼中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但人卻著實放鬆了一些。

他試探問道:

「聖當真是想讓如此偉大的人充任自己的禁臠嗎?其實她可以造福更多人的……」

天開語冷冷道:「她討厭這世界已經很久,也不見世界有甚麼末日降臨,那麼現在也用不著再遭受俗世的千擾,所以希望你們從今往後斷了再見她的念頭!」

凌遠塵這時悶「哼」一聲,道:「你現在貴為幻聖,力量已是人類的巔峰,難道還需要她來加強自己嗎?」

天開語「哧」地發出一聲冷笑,道:「原來你們念念不忘的,只是殺戮嗎?那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我既然能夠救她並且征服她,就已經證明我的力量在她之上,也即是說無需她的幫助,我已經可以凌迫大地眾生,更何況……」他好整以暇地停頓片刻,才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更何況她的力量現在已經全部傳授給我,從另一個意義上說,我已是她的傳人,而且是遠遠殊勝於她的傳人,對此你們又有甚麼看法嗎——嘿,凌兄,聽說你現在被暗住民尊稱為牧師,本來以為口才一定不錯,哪知從我們昨天見面開始,你就一直令我失望到現在。嘖嘖,你還還是比較適合充當甚麼」邊緣獵手「對了,塵璇兒呢?請轉告她,我很掛念她。如果她有甚麼需要我幫助的,儘管來找我。」

聽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段,「歸藏師」已是失望透頂,又自知與眼前之人的差距實在太遠,只好苦笑道:「幻聖威名早已經遠播地下,無論是任何區域的暗住民,都無不感謝幻聖對暗住民施加的恩澤——此趟交易雖然失敗,但幻聖請相信歸藏,我們願意永遠做您的朋友,如果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也請不要吝惜您的要求,我們必然會全力為您辦到!」

「歸藏師」深知,雖然交易失敗,「重生」永遠地失去了神律女的憑恃,但眼前這絕不遜色於神律女的幻聖,卻是千萬不可得罪的重量級人中,以其如此年輕便修為通天的奇跡,將來的世界還不知道會因他而變成甚麼樣子;所以寧可沒有神律女,也要保持與他的良好關係——趨碼他若是能夠持續不斷地支援地下暗住民經費及藥品,便是幸運至極了。

天開語乃是跨世代異類,哪裡會不明白對方心裡所想,當下淡淡道:「請代我好好照顧米琉,做為交換條件,我會一如既往地支援你們。哦,現在這處由誰人負責?是否胭胭?」他說著,感到懷裡的少女抽泣得愈發厲害,顯然是記起了米琉的無數好處。

「歸藏師」苦笑攤掌,道:「幻聖以為甚麼人可以擔任這項任務呢?說實話,申司夫人的決定太過突然,我們根本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準備……若是您認為胭胭可以擔當重任,那麼我可以代表」重生「立刻做出決定。」

天開語微微皺眉,知道這傢伙將問題拋給了自己,固有他這幻聖支持,縱然「天客居」發生天大的事情也可一力擺平。

只可惜自己對此根本沒有多少興趣,而且胭胭過於柔弱且經驗單薄,在這物欲橫流爾虞我詐的世界里,她實在有若一隻全不設防的小泥羚,隨時可能招致猛獸的無情屠戮——儘管她有一些自以為在敲詐客人時很管用的小聰明。

搖了搖頭,天開語道:「很遺憾,你們的事情最好自己解決。胭胭恐怕不適合這項工作……不過基於米琉和胭胭的關係,我可以請閣下向所有區域的暗住民領袖傳達我的意見:如果某個區域的暗住民因一己之私而做出損害他人主事,那麼我天開語將會第一個出手將其鏟平!」

「歸藏師」和凌遠塵先是一怔,隨後同時輕鬆下來,而內心深處更一齊生出感激——天開語這句話,無異於將他強大的力量用在維護暗住民內部團結方面,就眼前「重生」遇到的危機而言,更是久涸甘泉,及時將他們拉出了危險境地。

「可是……如何才能讓其他人相信幻聖有此善意呢?」凌遠塵似乎恢復了冷靜,猶豫著提出問題。

聽他對自己的稱呼,天開語便知道兩人的關係將再不能回到初見面時的真誠無間。

他無奈輕嘆道:「你們需要甚麼證明呢?難道希望我能夠提供可以使我犯罪的證據嗎?告訴他們,記著我的話:信者得救,不信者永墮沈淪。」說畢也不見他動作,身體就此化為一團虛幻,從胭胭身邊沒入牆壁,倏然消失。

天開語先是化身為山特,在熠京街市上打了個轉,以便瞭解目前民眾的情況,不料在準備返回舞雲城時,竟意外遇上了有著「一面之緣」的「熠犀瑰」五人。

不過此時他們似乎並沒有在工作,而是圍坐在街邊一處食肆裡邊吃東西邊交談苦甚麼。

剛剛起心動念,五個人的聲音便清晰傳來:

「……怎麼辦,要不要公開呢?」

「怎麼可以公開,你不要命了?」

「是啊,太危險了,如果公開出去,只怕我們會遭到暗殺……」

「不會這麼嚴重吧?如果真的公開,說不定反而會受到保護……」

「恩,說的也有道理,迫於輿論的壓力,我們應當不會有事……」

「胡說!若是公開了,他們用保護的藉口,實際行使變相隔離,等風平浪靜之後再從容不迫地收拾我們,到時候我們想反抗都沒辦法!」

「這這……怎麼會搞成這樣?我們怎麼會陰錯陽差地介入這種事情呢?」

「是啊,弄得說話的地方也沒有,要躲到這種地角旮旯裹來……」

「餵,荊玫你倒是說話呀,從坐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在想甚麼呢?」

「是呀,大家共事多年,凡事有個商量總好過一個人悶想吧!」

「……唉,你們說歸說,只怕仍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到了甚麼程度……

唉,算了,還是不說吧,否則只會害了你們。「

「荊玫說這話太見外了吧,我們這麼多年下來都共同進退,解決了不知多少大快人心的事件。

民價值都很擁護我們哪!「

「說得好,所以說,不管問題有多麼嚴重,只要我們大家齊心合力,就一定能夠堅持到底!」

「可如果沒有了生命,這種堅持還有意義嗎?」

「甚麼?荊攻已經肯定我們會有生命危險嗎?」

「是的……」

「那……那怎麼辦。」

「是呀,想不到荊玫會做出這種判斷……我們該怎麼辦?是否立刻逃離熠京?」

「哼,逃離熠京?不要做夢了!你們沒見這兩天所有熠京出口的盤查嚴格了許多?誇張些說,如果沒有許可,怕是連只蟲兒也飛不出去!」

「那……我們到地下……」

「胡說!這種念頭動也下要動!我寧可死在太陽底下,也不要苟活住暗無天日的地下!」

「可……我們還能有甚麼辦法呢?證據都已經發現,我們隨時都可能被捕的呀。」

「噓——」

「怎麼了?」

「小聲點,我看到街拐角上空有—隊飛警……」

「天哪,不會是來抓我們的吧?我好害怕……」

「伯甚麼……不好了,他們真的過來了……」

「怎麼辦?荊玫……」

「大家切勿輕舉妄動,盡量顯得自然一點。」

「思,知道了……來來,大家吃東西!」

「來來……」

「天哪……他們是朝我們這裡來的!」

「不好了,荊玫,他們好像認出你了……」

「大家不要慌張,一切由我來應付。」

「嗯,」

「荊玫,要不要做好逃跑的準備?」

「看形勢不對,大家就分頭逃命——唉,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已經讓人無法正常思考……」

「尚連小姐,果然是你!」

「哦……這位長官好面熟,我們在哪裡見過面嗎?」

「嘿嘿,尚連小姐肯定沒有見過我和我的兄弟,但我們可是經常見到尚連小姐的動人風姿……」

「不要動手動腳的……哦對不起……請問長官,如果願意的話,請—同坐下來喝兩杯可好?餵,你們四個,還不滾蛋讓出座位來?」

「是是……」

「慢著!一個也不准走!」

「呵呵,這裹座位太小,長官還是讓他們離開吧,我們好喝個痛快!」

「嘿嘿,沒關係,本憲爺就是喜歡人多熱鬧,擠在一處更是顯得親近——來,你們幾個,就在旁邊隨便找座位坐下,今天有尚連小姐請客,大家還不捧捧場尹?

「這……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嘿嘿,甚麼意思?尚連小姐以為是甚麼意思?」

「你們……你們根本就不懷好意……」

「小子你說對了。看你不說話,以為你老實,原來也一樣刁蠻!好吧,你們做過甚麼事情自己心裡清楚,這頓飯就免了,省得本憲爺落個收受賄賂的罪名!」

「你想幹甚麼?」

「不想幹甚麼,只想讓尚連小姐還有你的朋友,隨我們走一趟!」

「不……不要……」

話音就此中斷。

因為天開語已經出現在食肆。

「這位憲爺,有話好商量,不要對人家女孩子拉拉扯扯的好不好?」天開語不輕不重地一掌拍在那長苦兩撇小鬍子,自稱「憲爺」的飛憲肩上,位置卻正好在他推攘尚連荊玫時肩軸出現的剎那松脫處。

「哎喲!是他媽的甚麼人?敢拍本憲爺——咦,你小子是誰?」這小鬍子飛憲一眼望見天開語化身的山特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呆了一下。

「怎麼,憲爺忘記我是誰了嗎?前兩天我還請過憲爺去……」說著說著,天開語的聲音怱地降低到若有若無,而小鬍子飛憲則眼瞳渙散,一臉茫然,卻還連連點頭:「恩……是……是是,我們是朋友……」

天開語舉手便制止對方,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嘻笑地摟著這愚蠢跋扈的小鬍子飛憲肩頭,笑道:「這幾位是否憲爺認錯人,產生誤會了?他們也是我的朋友,應該不會有問題的。給小弟一個面子,今晚放了他們吧,明天我登門拜謝,好不好?」

小鬍子飛憲眼睛已經恢復了神光,徬彿清醒了一樣,只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和做的事,「熠犀瑰」成員清楚知道——他仍是神志不清的。

「哦……好好,既然是你老弟的朋友,那一定是我認錯人了……好好,那就放了他們,實在對不起了。」小鬍子飛憲連聲道歉,那誠懇的態度與初始闖入食肆時判若兩人。

「呵呵,我就說嘛,我的朋友哪會做犯法的事情。對了,看憲爺的樣子,似乎耍急著找到某個人犯,是否與我的這幾個朋友有些相似?」天開語繼續隨口誘導。

「呃……是是,的確很像!不過嘛,現在已經證明是誤會啦!好啦,虧得老弟你提醒,本憲爺的確是有要事待辦。」小鬍子飛憲神志完全跟著天開語的引導在走。

「那好,就不阻攔憲爺了,您慢走——」天開語說著將手伸向尚連荊玫,尚連荊玫正看得目瞪口呆,見他手指直捻,頓時醒悟,連忙從袋中摸出一把紅熠元。

「來來,這點小意思,就當作憲爺明天的消遣。」天開語順手將紅熠元塞向小鬍子飛憲袋內。

這時尚連荊玫的同伴也回過神來,連忙機靈地分別掏出紅熠元來分給隨小鬍子飛憲闖入的一手飛警,食肆內立刻出現一派皆大歡喜的場面,小鬍子飛憲就這麼被歡天喜地送了出去。

一等警憲離開,尚連荊攻立刻向天開語連聲道謝,而她的夥伴則迅速收拾,準備逃離。

天開語連忙按住,低聲暍道:「不要這麼急,否則食肆侍者會起疑的!」

尚連荊玫立時恍然,忙制止了同伴,然後重新扮悠閒狀落座。

天開語也在她旁邊坐下。

尚連荊玫充滿感激低聲道:「先生真是俠義心腸,竟不怕風險來幫助我們。」

這時她另一邊的一名同伴羨慕地望著天開語道:「先生好厲害的控神術,隨隨便便就把那傢伙給制住了。」

尚連荊玫低聲道:「務請先生告知荊玫大名,荊玫必當厚報。」

天開語不禁哂笑:「尚連小姐難道還有機會報答我嗎?或者說,今夜脫離這兒後,還有甚麼東西可用來報答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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