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麗影諜蹤
「怎麼,難道沒有事情,就不能請蘇未錯大將軍到這裡來嗎?」天開語聳聳肩,轉向朝自己的軟榻走去。
「來,將軍請,咱們邊放鬆邊聊嘛!」他向蘇未錯大將發出邀請。
「這地方的確不錯,想不到天將軍到熠京時間不長,卻已經對這裡很熟了。」
蘇未錯大將走向另一張軟榻,如天開語一般斜躺下來,輕輕吁了口氣道。
「哪裡,是我的司秘蓮娜安排的。她認為邀請蘇未錯將軍,應該在這種地方,因為將軍不喜歡熱鬧。」天開語笑說著從兩張軟榻之間的小幾食盤中拈起一枚「血痕冰晶果」,慢慢剝去其皮殼,放入嘴中,享受其中甘列的甜汁。
「將軍請隨便用吧,這種東西雖說價值不菲,但味道卻極為不錯。」他示意蘇未錯大將道。
「看來天將軍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吶——既然如此,又為何要攪這潭深水呢?要知道,現在的局勢可微妙得很,並不是天將軍可以看得清楚的。」蘇未錯大將倒是很講究效率,立刻便主動將正式話題展開。
「咦?蘇未錯將軍這話從何說起?我只不過是想與將軍閒聊,並不想涉及公事。」天開語又放一顆「血痕冰晶果」入口,口齒含混不清地搖頭道。
「可是本將軍與天將軍並不是很熟……」蘇未錯大將懷疑地看著天開語,並未朝食盤伸手。
「人與人的認識,不都是從陌生到相識,然後再相知的嗎?蘇未錯將軍不用把這次我的邀請想得太過複雜,我只不過是想跟將軍親近親近,以後好得到將軍的照應而已。」天開語神情悠閒地說道。
「只要天將軍行事無差,本將軍即便不照應,天將軍也會很好的。天將軍不是有冰後和風君做後台嗎?這蘇未錯大將顯然對天開語心存芥蒂,言語用辭頗為剌耳。
天開語笑笑,不以為意道:「蘇未錯大將好像對我有成見呀?不過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嘿,將軍可知道,今天邀請將軍來,的確是有一事相求的。」
蘇未錯大將一臉「如我所料」的神情,冷哼道:「說吧,畢竟天將軍與本將軍同僚,如果允許的話,本將軍會為天將軍施以一定方便的。」
天開語輕輕拍一下手,似無限歡喜,道:「那就好了,我還擔心這件事情不好辦呢!」
蘇未錯大將冷冷地看著他,道:「天將軍儘管說吧,本將軍也不是……一味的不講人情。」
天開語立刻道:「好好,將軍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想請蘇末錯將軍幫我一個忙:在任何時候,都不要站在天開語這一邊,不要對他的事情加上助力,即便這件事情再好。」
蘇未錯大將登時一呆,幾乎懷疑自己耳朵聽錯,脫口道:「你說甚麼?」
天開語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天將軍究竟想對本將軍說甚麼?用不著拐彎抹角的,有話直說好了!」蘇未錯大將實在對天開語的要求不理解:心中著實質疑他的動機。
「沒有啊,我沒有拐彎抹角,那真是我的要求。天開語眼神肯定地望著蘇未錯大將道。」而且,為了切實要將軍承諾,我還準備了一些抵押。「他更進一步地展開自己的計畫。
「甚麼抵押?」蘇末錯大將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詭譎神秘,沈聲問道。
「呵呵,也沒甚麼,只不過是一幢宅邸而已。」天開語輕描淡寫道。
「甚麼?一幢宅邸?」蘇未錯大將又是一驚,道:「甚麼宅邸,在哪裡?」
天開語笑道:「就在‘雲密陵’。」
蘇末錯大將頓時震驚不已。
他深知,那個「雲密陵」是個甚麼樣的所在,那乃是熠都價值最高的一處地產,裡面不但有天然湖泊、茂密森林、青青草原,更有百十眼溫泉、數不盡的野畜!
那實在是熠京高宮人人嚮往的居住所在,但卻沒有幾人可以住在那裡,只因為那裡的房價實在太高——當然也並非他們買不起,而是不敢面對購買後紀督官長的糾察而已——以他們的正常收入,自是絕無購置的實力。
「天將軍這是甚麼意思?」蘇未錯大將這回真有些糊塗了,他不明白天開語這小子究竟打的甚麼主意,為何既要送他豪宅,卻又要求他不得為其事幫忙。
「沒有甚麼意思,僅此而已。」天開語淡淡笑道。
「對不起天將軍,如果將軍想賄賂本將軍,卻以這種方式行事的話,大可不必。還是請天將軍有事說事,用不著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蘇未錯大將如炬目光緊盯著天開語一瞬不瞬,似要看透他的真正用意。
天開語笑道:「事情本來就不複雜,只不過是蘇末錯將軍想得多了些。其實我的用意就這麼簡單:請蘇未錯將軍疏遠天開語,並且接受那處宅邸。」
緊緊盯著天開語看了好一會兒,蘇未錯大將終於慢慢展開了笑顏,他目光閃爍道:「天將軍的心機,只伯在我大熠真找不出幾個來!」
天開語呶呶嘴,道:「是嗎?其實我感覺自己不過是個運氣比較好的傻瓜而已。」為了今後,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避免眾多的目光盯著。
「不錯,反正月亮城有的是資本供天將軍揮霍的。」蘇未錯大將譏道。
「是啊,所以說我運氣好嘛。真想不到,我誤打誤撞地喚醒了離宇淒大老,卻換來了月亮城一半的財富,這種運氣的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遇上的。」天開語面露得色地說道,同時又扔了一顆剝好的「血痕冰晶果」進入嘴裡「好啊,那麼天將軍為何不將這個大禮送給其他人呢?」蘇末錯大將也懶懶地躺了下來,拈起一顆「血痕冰晶果」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
「將軍又怎麼知道我沒有送給別人呢?只不過送給誰,又與他們達成甚麼樣的條件,不便告訴將軍而已。」天開語淡笑道。
「是嗎?那麼真這樣的話,本將軍去那‘雲密陵’,豈不會被同僚看到?」蘇未錯大將拖腔拖調道。
「哪裡的話。蘇未錯將軍不用擔心,天開語還沒有笨到這種地步。對於不同的人,我早已經做了不同的安排——蘇未錯將軍缺少像樣的宅邸,難道別人也缺嗎?」天開語撇撇嘴,包了一口的甜汁道。
蘇末錯大將眯起了眼,目光望著屋頂天花,輕吁道:「天將軍的心機果然不是一般的深,也難怪最近不少人對天將軍的看法增添了顧慮和警戒。」
天開語立刻半抬身子,對蘇未錯大將道:「謝謝將軍的提醒,我知道以後怎麼做了。」
蘇未錯大將未做表示,停了片刻,才拾起邊上的巾帕抹了抹嘴角,道:「可是我還是不能收下天將軍的這份禮啊!」
天開語一笑,似看到了這與提雷布里大將齊名的熠都三大將之一的心裡面,道:「不相干,我聽說將軍有一位遠房表親,在外地經商?」
蘇未錯大將臉上又開始展開笑容,道:「不錯,難為天將軍連這都打聽到了。
天開語笑道:「當然了。而且,我還瞭解到,將軍的這位表親,長氦將軍都不來往,不過他卻有一對兒女,有時會回熠京來拜會將軍。」
蘇未錯大將眸光一閃,道:「天將軍瞭解得太多了。」
天開語舔了下嘴唇,道:「當然要多了。難道將軍不知道,我的一位愛妻曾身為月亮城的將軍?不瞞將軍,她身邊很有幾個諜秘人才的。」
蘇未錯大將哼了一聲道:「是嗎?那麼此番天將軍到熠都來,她們必是也跟來了。」
天開語點點頭,道:「那是當然。自己的女人,豈有不隨著自己男人的?好了,話題扯遠了——我還聽說,將軍的那位遠親,最近得了絕症,就要不久於人世……」
「好了,天將軍有甚麼話就直說吧,不用這麼說故事的,哼,有些事情,天將軍說了本將軍也不知道!」蘇未錯大將終於失去耐性,霍地起身,對天開語不悅道。
「好吧,那麼我就把答案告訴將軍吧!」天開語也正色而起,望著蘇未錯大將道。
「你說!」蘇未錯大將目光炯炯地看著天開語。
「直接將宅邸送予將軍肯定是不行的,即便將軍再怎麼公開表示反對我,仍然會落入口舌。」天開語目光中閃爍著狡猶,道:「可是如果是將軍的一個遠親,以遺囑的方式,又因子女需要照顧而……」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下來,看著蘇未錯大將的反應。
蘇末錯大將也不說話,與天開語對視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重新躺下來,閉上雙眼,道:「天將軍的心機太重了。所安排事也周密非常,令人無法想像是將軍這個年齡人的所為……說實話,本將軍愈發不敢接受天將軍的皚贈了。」
天開語眼中閃過一縷寒光,隨即微笑道:「當然了,蘇未錯將軍難道忘了我剛才說過,身邊有一位做過將軍的愛妻嗎?而且風君也教導了我不少的東西……」
蘇未錯大將正在咀嚼的動作立時一頓,停了下才繼續慢慢嚅動腮頷,道:「這還差不多……果真是天將軍說的,今後不需要本將軍幫忙嗎?」
天開語嘴角掠過一抹譏誚的笑紋,道:「當然,而且我保證,此事一旦告迄,你我二人立刻兩不相干,絕不會有任何令將軍為難的事情發生!」
蘇未錯大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小子別是昏了頭吧?
要嘛真是月亮;城的財政豐裕到了不花掉一些就會爛掉的地步嗎?
這世上居然有這種傻瓜,會將大把的錢扔給自己的對手?
心裡想著,蘇未錯大將忍不住道:「說心裡話,本將軍實在不太明白天將軍-意思——天將軍為何把好處白白送給自己的對手呢?」
天開語立刻糾正:「不對,我可從未將將軍視為自己的對手——嘿,本人只是覺得將軍為人向來公正,僅僅是以此來表達一點敬意而已。」
蘇未錯大將愣了下,心想,好像這小子說的也有些道理,自己處事的確比較公正,不過……有時候也會做些小動作的……
「真是天將軍說的那般簡單嗎?」蘇未錯大將緊盯著天開語,再次要求他確認。
「當然了!如果將軍不信的話,完全可以在拿到契約後,立即上繳熠都財庫,或者也可以轉手嘛!」天開語似乎真的很不在意,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議論別人的事情。
「好吧,既然天將軍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本將軍也不是那種一味不知變通的人——只要天將軍不要與主席團對著乾,我們甚麼事情都好說!」蘇未錯大將終於對天開語交底表態,雖說談不上友好,卻也非是敵意。
「呵呵,將軍不用束手束腳,大可以全力對付天開語。順便告訴將軍一聲,只要是有利於我天開語的,我當然也不會蠢到堅持對抗:但是若果不利我的……那麼對不起了,我將會不惜借助一切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天開語終於露出崢嶸之相,語氣中透出了騰騰殺氣!
蘇未錯大將目瞪口呆。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會在轉眼之間,從渾身每一根寒毛透出只有飽歷世事風霜後的狠辣!
良久,蘇未錯大將才回過神來,看著天開語如同換了一個人般,不禁低聲道:「想不到天將軍居然如此梟雄,果然如提雷布里將軍所言。」
天開語不置可否地搖搖頭,重新躺回軟榻,悠閒地享用他的「血痕冰晶果」。
「既然天將軍是在考慮自己的利益,那好,本將軍會進行一些安排的。」蘇未錯大將道。
「不用了,將軍難道是想違背我們的約定嗎?」天開語淡然笑道。
「怎麼,天將軍真的不希望本將軍幫忙嗎?」蘇未錯大將仍無法接受天開語的古怪條件,訝異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可以。」天開語深沈地看了蘇未錯大將一眼,道:一將軍有沒有想過,如果熠都三大將軍都傾向我這個新晉總訓長的話,主席團又會怎麼想呢?說老實話,如果真的沒有主席團,我想像不出東熠會變成甚麼樣子。「蘇未錯大將一怔,道:」天將軍不是風君的左右手嗎?「
天開語搖頭笑道:「將軍此言差矣,確切地說,我只屬於我自己,只屬於我東熠大地!我只希望東熠大地繁榮昌盛。」
蘇未錯大將一震,久久地看著天開語,好一會兒才道:「天將軍居然有這樣的胸襟,實在出乎本將軍的意料之外。看來外界所有對將軍的猜測都不準確。」
天開語不在意地笑笑::「這世上,又有誰真正地被瞭解過呢?尤其對於我這種初來乍到的新人,就更加不會有瞭解,而只會加以猜測了。」
蘇未錯大將深以為然:「天將軍此話有理。」
天開語笑道:「所以,為了平衡——起碼表面做到平衡主席團和四大院尊,我希望將軍不要輕易介入,而保持公正、觀望,這樣局勢的變故應該會比較小。」
蘇未錯大將輕嘆一聲,道:「看來梵衣色將軍對天將軍的評介,謬誤太多了!」
天開語訝然:「是嗎?怎麼會這樣?」
蘇未錯大將搖頭道:「算了,此事不說也罷。不過有一事本將軍倒是覺得很有意思——據說梵衣色將軍的一個姪女,嫁給了天將軍的門生、目前月亮城的實際權力執行者卓楚瞑將軍?」
天開語點頭:「正是如此。」
蘇未錯大將疑問道:「天將軍沒有反對?」
天開語笑道:「當然,楚瞑是向我徵求了意見。不過他們小孩子家在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再說楚瞑也是個男子漢,凡事知曉輕重的。」
蘇未錯大將心中生起怪異絕倫的感覺:這個天開語,在談到比自己年紀大的卓楚瞑將軍時,那口吻簡直就是對待晚輩,而且沒有絲毫的造作……
「天將軍真是一位異人……對了,既然將軍對主席團諸位大人並不排斥,那麼是否需要本將軍進行一些牽線工作呢?」蘇未錯大將回到話題上來,主動向天開語建議道。
「哦,這倒不必了。我說過,將軍只要遵守我們的約定,嚴格執行就可以了天開語再一次強調了二人的交易。」這……好吧!「蘇未錯大將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嗯,那麼我就在這裡謝謝將軍了——請將軍出門,自會有人為將軍引路……」
天開語說著,眼神瞹昧地看了蘇末錯大將一眼。
蘇末錯大將本也是個中老手,且身徑百戰,哪——會不懂天開誤暗示暗示之意?
當下哈哈一笑,道:「那麼好:本將軍就先行一步了!」說著便自軟榻一躍而起。
天開語道:「將軍放心,三天後,相關手續便會辦好交付!」蘇末錯大將道:「天將軍處事穩重細緻,本將軍並未懷疑過,告辭!」說畢便開門大步離去了。
躺在軟榻上,天開語心中暗暗冷笑:「沒有懷疑?一開始進來時那神經兮兮的樣子還不算懷疑?噥!只不過是得知老子不會完全與主席團對立,才做出這種表態罷了!」
與蘇未錯大將的這趟接觸,可以說是峰迴路轉,但大致上實現了天開語的意圖:先誘之以利,再示其以勢,最終打消蘇未錯大將的顧慮。
雖然他一再強調要求蘇末錯大將不要幫助自己,但是他更知道,這種虛張聲勢的強調,只會令蘇未錯大將更加重視自己,並且在今後留心自己-;當然,正所謂「拿了別人的手短」,蘇未錯大將也絕不會真對自己的事情袖手旁觀……
不但是蘇未錯大將,在未來的日子里還將有第三位當靡非熙大將,乃至其他王帝團的主席們,會在他的試探下一一出場,為他的計畫起到各自的作用。
心中得意地笑著,他開始尋找那名女侍——這個女人,居然膽敢偷走客人的紀睥,真是囂張得可以了!
看來這「天客居」的主人,背景一定不簡單。
心裡想著,天開語的心思似水波一般蕩漾了開去,向這「天客居」的四處延伸——雖然這裡的每間房內都設有嚴密遮罩,但借助大地的力量,他仍然順和地窺探到了每處的情況。
不出他的意外,這個「天客居」果然是眾多達宮聚集的地方,因為除了離去不久的蘇未錯大將,他還聽到了許多熟悉的聲音。
不過那些聲音雖然聽到了,卻不是很連貫,因為他清楚地感應到,這「天客居」的每處客房,不但設有遮罩,而且還加上了磁波乾擾——若非他那大地的力量早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只怕可以聽到的內容更少……
不在那些充滿嘈雜扭曲的聲波中逗留太久,天開語迅速地窺探著他需要的那個聲音。
——找到了!
他心中發出一下輕呼。
那個女侍的聲音,終於在「天客居」的一處地下室里被他找到了。
令他松了口氣的是,那個地下室里似乎並未安裝遮罩乾擾,看來應該是內部工作人員使用的地方。
他靜靜地聆聽著那個女侍的聲音,判斷她的方位,以便自己到時候找到她取回紀牌。
「……你確定,真的要去找他?」一個略顯成熟的女了聲音傳入天開語的腦中。
「嗯,真的。米琉姨,您不知道那個傢伙有多麼的可惡……」女侍的聲音恨恨道。
「米琉姨知道,剛才胭胭已經說過了,可是那樣不妥……」那個被女侍叫做米琉姨的成熟女子道。
「但胭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而且您不知道,他有多麼的無能。」女侍胭胭不屑道。
「真的嗎?這你也說過。可是你又怎知那不是他的掩飾呢?」米琉姨勸阻道。
「掩飾?他需要那樣的掩飾嗎?一個大男人,連自尊也不要,那可能嗎?」困困道。
「那僅僅是你的想法……胭胭,你應該記住,能夠到‘天客居’來的,都不是普通人,即便他再無能,可是他的背景或許足以給我們帶來無法回應的麻煩。」米琉姨道。
「可是……現在我們組織里也需要錢……」胭胭悻悻道。
「是的,我們跟地下組織的聯絡工作、武器裝備無一不需要錢,最近碎石雄和裂石王也出了意外,被捉進了‘五木山’……」米琉姨嘆氣道。
「是啊,一切的上下打點,都需要經費,可是我們從哪裡籌措呢?」胭胭的聲音顯得很痛苦。
「你這孩子,即便這樣,也不能冒這種險啊——你呀真是的,剛才說了老半天,結果你又繞回來了,還想動那個人的腦筋!」米琉姨輕斥道。
「好吧……對了米琉姨,聽說前不久‘還仇銷恨’有人來跟我們聯絡了?胭胭還聽說,他們已經被‘暗夜魔煞’壓得透不過氣來,失去了好幾單暗殺生意了呢!」
胭胭說道。
天開語登時精神集中起來——「還仇銷恨」?
「暗夜魔煞」?
怎麼會出現這兩個組織?
他不禁想起了自「暗夜魔煞」叛逃出來的凌遠塵:這個傢伙,現在跟「黑洞」
的關係怎麼樣了呢……
「是嗎?胭胭你又是從哪裡得知這消息的呢?真是奇怪,看來我們組織的保密機制出了問題……」米琉姨訝異道。
「哪裡呀,這個消息還需要保密嗎?在圈子里的人,恐怕都知道了呢!」胭胭不以為然道。
「不錯,胭胭你說的確是實情,不過……目前我們還是以旁觀為主,不便插手雙方任何一家——聽說現在‘暗夜魔煞’正醖釀一個大動作,他們找到了一個更恐怖的力量做為後台,在這個時候,我們實在不宜介入……」米琉姨語氣深沈道·天開語腦中立刻湧現出「黑洞」心道在當今世上,還有哪個黑暗力量,可以比「暗夜魔煞」和「還仇銷恨」更為恐怖的呢?
只有「黑洞」。
「不過……聽說那個‘還仇銷恨’非常強大,其暗殺技術和特別的武道心法更是神秘莫測,如果我們與他們合作,可以得到很大的好處呢!」胭胭胭惑道。
「是的,‘還仇銷恨’的確很強大,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雖然我們‘重生’組織也很強大,但是與他們相比仍遜色很多,如果與他們合作,說不定最後反而會被他們吞併呀!」米琉姨嘆息道。
「是啊,我們地下組織吃虧就吃虧在不團結,這麼多年了,只有幾百個零星的小團體,老是不能組成一股統一的力量……」胭胭嘀咕道。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麼多年來我們暗住民才得以生存繁衍。如果不是這-樣,我們的行動恐伯早就被地面上的那些人類摸透了規律,進而徹底滅族了!」米琉姨感嘆道。
「米琉姨,您是否又想起了他?」胭胭低聲問道。
「……唉!怎麼說呢?如果不是他,米琉姨我又如何能夠到這地面上來呢?是他……是他把我帶上來的……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米琉姨的語氣哀傷而深沈,似乎在緬懷沈痛的過去。
「您不要這樣想了,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胭胭安慰道。
「是啊,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好了,不說這些了。胭胭你千萬記住,不要去招惹那個人,知道嗎?趕緊把紀牌還給他!」米琉姨長吁一口氣,命令胭胭道。
「……是,好吧,胭胭這就去還給他……」胭胭心有不甘地低聲道。
「那好,你去吧,米琉姨還有其他的事情。」米琉姨語氣恢復了平常。
「是。」胭胭低低應了一聲,接著天開語聽到一陣悉悉萃萃的腳步聲離開了那問地下室。
——想不到那個胭胭居然是地下組織的人!
天開語睜開眼睛,不禁暗暗吃驚。
他當然沒有聽說過那個被「米琉姨」和女侍胭胭叫做「重生」的地下組織,但從她們所說的,連「還仇銷恨」都來試圖取得與「重生」的合作,便可知道「重生」
的結構有多麼強大了!
看來,這地面的世界,早就被地下的暗住民所滲透——聽那個「米琉姨」的口吻,她似乎在地面生活了很久,甚至可能建起了一個諜報中繼!
窺聽到這個消息,天開語實在頗感意外。
——看來自己得與凌遠塵聯絡了……
他心中暗暗思忖著。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個邊緣獵手凌遠塵,不意問竟成了一個處地微妙的人物:一方面他久居地下,對暗住民的瞭解非常深刻;另一方面他曾經在「暗夜魔煞」
待過,瞭解那個專事暗殺的組織:更重要的一點,他現在與那個「黑洞」里的隱無敵和孤織子打成一片,甚至準備將自己撫養的那些孩子送到「黑洞」……
——可是怎麼同他聯繫呢?
自己又不知道他在哪裡。
自從在杏林遇到過他一次,便沒有再見過他。
他當然不可能仍住在達里奇圖城的地下世界。
心內正思考時,門上的應答器響了,他心中一動,知道是那個女侍胭胭又重新返回。
——她真的會把紀牌還給自己嗎?
天開語輕輕搖了搖頭,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女孩子絕不會那麼做的——年輕人,總是因過於自信而趨向逆反偏執的。
門開了,果然是那個編號二一四的女侍,那個在地下室里說話的胭胭。
「你來了?」天開語一反先前的窩囊無能,一臉的鎮定自若,眼睛甚至都不抬一下去看胭胭。
「原染料正的,我來了。」胭胭說著,走到了天開語的身邊,款款坐下。
與離去的時候不同,她的手中除了那枚紀牌以外,還多了一具微型手持驗牌機。
看來她是真的打算敲詐天開語一筆了。
「看來你真的很缺錢。」天開語輕輕揩拭著沾了一手的「血痕冰晶果」甜汁,對胭胭道。
「是啊,我真的很缺錢……既然先生都知道了,那麼是否可以……」胭胭說著,將紀牌和驗牌機遞到了天開語的面前,示意他立刻去做「應該做的事」。
「我答應過你嗎?」天開語故作迷惑地看著胭胭道。
「先生答應過的。」胭胭好整以暇地層高臨下睨視她的客人。
「是嗎?是甚麼時候?我好像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天開語仍一臉的茫然,那表情逼真得令胭胭都險些以為確有其事。
「當然,或許先生已經忘記了,不過人家會提醒先生的——」胭胭說著,眸中閃過一縷寒光,身體忽然動了起來,轉眼間便如同一隻八爪魚,四肢緊瑟將天開語牢牢纏鎖。
只可惜這回她的客人可沒露出半點驚恐,非但如此,笑咪咪地與她對視,道:「原來胭胭姑娘只會這麼點技巧啊?真是令人很失望呢!」
胭胭登時大驚!
——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幾乎是反射性地,她立刻伸出纖指,在榻首暗處連按幾下。
「怎麼,是想叫人幫忙嗎?嘻嘻,那樣做可不好,你是來為我服務的。」天開語說著,也不見他動作,胭胭卻立刻渾身劇顫,大大的眼睛里透出無比的驚恐,緊跟著整個身體便脫離了天開語的身子,急退一旁——在她的肢體感覺里,這原本被她牢牢束縛的男子,竟徬彿突然變成了一具精鋼之軀,一股強大反震之力自他肌膚的每一寸爆發,令她根本無法再用力下去!
「你……」甫一落地,她立刻擺出防禦之姿,警戒地盯著天開語,提防他的一舉一動。
「嘿嘿,胭胭姑娘也真是太莽撞了,也不問問我是誰,就行敲詐之事。」天開語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渾身緊張得發抖的胭胭,將她跌落的紀牌凌空攝起,抓在手中,又拋起接住,道:「而且,紀牌都拿到手了,也不事前驗一下嗎?真是太粗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