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無漏有漏
「血堂首可知道為何她要再次見我?」定在長廊里,天開語語氣隨便地問血鏡蹤道。
「這個……血某就不清楚了。」血鏡蹤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同時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與天開語相對的距離。
「對了,血堂首可知道那個傲院尊究竟是甚麼?為何天某從未聽說過她呢?」
天開語說出了滯在心中的疑問。
「這個嘛……請先生原諒血某言語不當——以先生目前的年紀,應該是沒有聽說過傲院尊這個人的……」血鏡蹤猶豫了片刻,掂量著詞句回答道:「傲院尊本名傲霜紅,乃是熠京最權威的武道機構」天武道院「四大院尊之一、東熠武者視為最神秘的武道巨擘」霜焰冰後「,主要心法為」寒「系;因為此脈心法流傳不廣,故而在整個武道界知道的人不是太多……」、「哦?」霜焰冰後「……」
天開語若有所悟地沈吟著,道:「血堂首是說,它不如」力「系、氣風」系、「熾」系那般容易修習,所以沒有多少人瞭解它嗎?「
「正是這樣。」血鏡蹤點頭道:「先生一定清楚,我們整個東熠的武道,在戰略理論上長期以來都是以熠京為依瞻,而熠京方面主要便是依託」天武道院「
:四大院尊,正代表著四種心法的主流精髓,是這個時代里東熠大陸的最強者。
而這四大院尊里,又數傲院尊這「霜焰冰後」最為神秘……「
「我明白了。」天開語點點頭。
這樣說的話,自己不瞭解那個白髮紅顏的老婦來歷便不足為奇了,因為「寒」
系武道心法與人體溫暖的物質特性背道而馳,從久遠以來便處於日漸式微的狀態;能夠一直保存到現在,並且仍在熠京的「天武道院」里獨霸一位,倒可稱之為奇跡了——倒是那「霜焰冰後」的名頭,自己的印象相當地深刻:早知道這霸道的名號便是她的,自己也省去了很多的猜測……唔,在當前,人們若想見到高水準的「寒」
系武道,恐怕只有在《天機錄》里去虛擬一回了!
而由於正確心法資料的嚴重缺失,《天機錄》里的相關設定也是五花八門,娛樂的成分反而是最重要的,真正的心法卻從未出現過。
看來今番可以見識一下目前代表東熠,乃至整個大地「寒」系武道心法的巔峰水準了!
「她叫甚麼?傲霜紅?」天開語邊走邊看了一眼緊隨身邊另一側的碧絲絲,碧絲絲立刻會意地回了他一個「記住了」的眼神。
「是的,這是傲院尊的本名。」血鏡蹤點頭應道。
「她怎麼會到這裡來的,真是調查行弈事故的嗎?」從血鏡蹤所說傲霜紅的「寒」系武道心法,天開語便很自然地聯想到「黑洞」追究「凍冰粉星」的事情來,猜測這個神秘的老太婆究竟是真為了行弈,抑或是另有圖謀。
「是。傲院尊的確是為了調查行弈而來的,這方面我有熠京的證明。」血鏡蹤確認道。
天開語怱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澡深地望了他一眼,有意無意道:「是啊,血堂首乃我東熠軍武敦父,自然有足夠的管道瞭解真相。」
血鏡蹤登時一滯,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不過隨即他便恢復了常態,打了個哈哈,道:「先生太抬舉血某了!血某只是一介武夫,也有幾個聲氣相投的老朋友而已,實在不算甚麼的。」
「可是血堂首有否想過,一個一直以來深居簡出,並且除卻那個」霜焰冰後「
的名頭外,於大眾心目中並無印象的院尊,突然會出馬調查行弈事故,不免有些小題大作了嗎?「天開語眯起了眼睛,嘴角牽起一抹冷笑直指心中疑問的關鍵。
「這……」血鏡蹤不禁心頭一震,雙眸猛然進出神光,隨後才漸漸淡去。
「也許是熠京對這件事情高度重視的緣故吧!」他語氣牽強地應道。
天開語搖了搖頭,淡淡地瞥了血鏡蹤一眼,繼續前行,道:「真是這樣嗎?
那麼找一個大家都瞭解、熟悉,在所有人心目中威望也最高的院尊來調查,不是更加方便嗎?而且效率也會高出許多。「
「這個嘛……也許是為了保密……」血鏡蹤的心中也開始驚疑不定,天開語的分析的確針針見血,指出了他心中隱存的困惑。說實話,當初在知道傲院尊調查行弈事故時,他便覺得有些不妥——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應該讓一個社會經驗和大眾威望相當豐富的人來調查,卻為何要安排一位遠離俗世、少經溝通的;相焰冰後「
呢?這種做法有必要嗎?
「哼哼,保密?真是笑話!」天開語冷笑道:「既然各地行弈人員都紛紛出現事故,血堂首還妄談甚麼保密——這可能嗎?」停了下,他又道:「天某以為,當前最妥當的處理辦法,便是將問題在小範圍內公佈並限制,這樣一來,既可達到警惕的目的,又可順利調查相對事件:而要做到這一切,非得有大威望、經驗的軍政官員來承擔——過於神秘的行動,只會令謠言更快地插滿了翅膀到處飛揚!」
「……先生說得極是,血某對此也頗有疑問,但……這畢竟是熠京正式的公函,並沒有造假,所以……」血鏡蹤說著,臉上現出無奈的神情。
「所以,問題可能出在熠京!」天開語以其豐富王極的轉世人生經驗,以及因曾經擁有的尊崇地位而對權力極度深刻的瞭解,大膽地說出了這句石破天驚的斷言!
「甚麼?」血鏡蹤這一驚非同小可!
「這不可能!」腦中第一個念頭化作言語脫口而出,他急遽搖頭,本能地否定了天開語的推測。
「若真有問題的話,僅憑傲院尊一人之力,也無法抵抗另三位院尊的力量…
…
這不可能,熠京根本不可能出現問題!「繼續分析後,血鏡蹤愈加堅信自己的判斷,連連搖頭道。
天開語哂笑一聲,並未與他爭執,只淡淡道:「不是那樣最好。」
「血堂首,請您最好重視我家先生的意見——他說出的話,十有九中的呢!」
一旁的碧絲絲芳心時刻系掛在自己最為敬愛的男人身上,哪裡容得下有人對他懷疑?
當下便忍不住反駁血鏡蹤。
「這……」血鏡蹤沒有想到,一個低階的上尉軍官、一個妙齡少女,居然也敢在這裡插話,這令他心中著實有些不舒服。
偏偏她又是眼前這高深莫測的天先生的隨從,即便心中再有不滿,也只好忍了……
天開語立刻從血鏡蹤氣血的浮動猜出其心情動蕩。不過我行我素歷來是他為人的根本,因此並未打算斥責絲絲這個愛寵抑或向血鏡蹤解釋甚麼,仍繼續開口道:一對了,血堂首,相對於四大院尊,您以為月亮城的離字淒大老,他的實力處於一個甚麼樣的層次呢?「
血鏡蹤心中輕嘆一聲,將心緒散開,提起精神道:「這個很難說。」
「此話怎講?」天開語道。
「四大院尊的武道修為,乃是經過了千錘百鍊,並且經由無數武者的修習證明瞭其正確性的,因此可說是正大宏偉、光明皓天,必是雲峰之巔;至於大老嘛……」血鏡蹤遲疑了片刻,道:「大老天縱奇才舉世罕有,其武道心法別出正統,但卻又堂堂正正,實在是東熠僅見的超級高手——如果實在要比較的話……」血鏡蹤再度猶豫了起來,似乎在考慮究竟以甚麼做為衡量標準才合適。
「如果硬要比較的話,天某買大老贏!」天開語決然開口道。
「甚麼?那卻未必!」血鏡蹤想不到天開語如此肯定,不覺有些不以為然,便搖頭道。
「嘿嘿,當然是肯定的,至於原因嘛……以後血堂首總會知道的。」天開語故作高深莫測地賣了個關子,著實令血鏡蹤鬱悶了一下。
言談之間三人已經到了傲霜紅的住地。
面無表情地穿過重重警衛的把守,天開語在血鏡蹤的引領下來到了傲霜紅的門外。
「傲院尊,天先生已經到了。」血鏡蹤恭聲通報道。
「請天先生進來吧!」門輕輕打開,露出了一張溫婉秀麗的臉。
輕瞥之下,天開語估計她的年齡應屬中年之屆。
不用猜,天開語也知道這開門的美婦必是傲霜紅身邊的女侍。
當下他目光並未在這美婦身上做過多停留,便攜碧絲絲進去了,而血鏡蹤顯然事先已經得到吩咐,僅躬身對門內行了個禮,便退後轉身離開了。
大步跨入廣闊的廳堂,天開語發現,這傲霜紅所居之所分明重新進行過裝飾,整個寬大的室內呈現出罕見的風格——以紅為下半基底,而其上卻是大塊面的雪白,令人生出一種霜壓紅梅,抑或是烈焰飄雪的奇特感受。
「傲霜紅……傲霜紅……」霜焰冰後「……」霜焰冰後「,難道這就是她的為人嗎?外表的冰霜下,其實是火熱的激情?」天開語情不自禁地猜測起來。
「先生……這裡好怪……」身後亦步亦趨的碧絲絲困惑不解地小聲道。
「絲絲不要多說話,只要用心聽就可以了。」天開語及時叮囑碧絲絲道。
他知道,這小妮子終究年紀太小,仗著自己的愛寵,頗有些目空一切的驕橫。
「是,絲絲明白。」碧絲絲立刻機靈地應了一聲。
除了領路前行的那個美婦,室內並沒有多餘的人,看來傲霜紅並不在廳堂里。
「天先生請稍坐一會兒,院尊她老人家正在沐浴,很快就出來了。」美低聲說著,將天開語和碧絲絲請到了那巨大艷紅地毯一角的軟椅上落座,然後款款離開。
「來,請先生用飲。」片刻之後,美婦重又回來,向天開語和碧絲絲奉上了熱飲。
不過她雖然神態恭敬,但言辭之間對碧絲絲的疏漏,卻透出了她內心並未如表面那般看得起天開語,之所以這麼做,恐怕也不過是出於禮節,抑或是畏於傲霜紅的命令罷了。
天開語早是成精之人,對於美婦無意中的疏忽所洩漏的內心秘密哪裡還不一目瞭然?
只是不想與她計較而已,更兼此女姿色不惡,多少也令他這好色之徒表現得無異於尋常之人了。
不過並未等待多久,天開語便聽到一陣憲憲牽牽的腳步聲從廳堂一側的旁門傳出,隨之縷縷香風撲鼻而來——看來那老太婆要出來嘍!
「哦,天先生已經來了嗎?」隨著一團火紅飄出,天開語多少有些意外地看到,那原本冰霜冷峻的傲霜紅,居然身著一襲艷若火焰的鮮紅絲袍出現了!
——媽的,這老太婆還真挺能作怪的……
天開語不由暗暗嘀咕著。
他看到,隨著傲霜紅一道出來的,還有十二名青年男女,正取坤造之數,皆為六人,分列左右。
只不過這十二名青年男女卻身著白袍,與傲霜紅的一身火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拱奉之意一覽無遺。
「傲院尊您好。」天開語忙禮貌地起身應答,碧絲絲也緊跟著行了尊禮。
「唔——看來先生的身邊時刻都有美人相伴哦!」傲霜紅明眸一閃,不知是譏是嫉的目光從碧絲絲身上掠過。
如同實物拂過一般,碧絲絲登時起了一身的疙瘩。
「呵呵,傲院尊的身邊好像也不缺調和之美啊!」天開語立刻毫不遲疑地回了傲霜紅一句,同時目光也掃視了那十二名青年男女一遍。
傲霜紅登時一怔,臉上暈紅一現。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乳臭末乾的小子竟會對自己如此大不敬!
即便他的修為如何高明,也不該有膽這樣對她這個東熠武道之巔的院尊無禮呀!
不過在心頭湧起惱怒的同時,卻不自覺隱隱生出一絲很久未出現的刺激之感了僅僅片刻,傲霜紅的臉色便恢復了正常,隨後款款走近天開語對面的座位。
在傲霜紅姿態優雅高貴地行走時,天開語的目光沒有半瞬離開過她的胴體。
他驚訝地發現,這老妖婆沐浴之後,除了在外面披了一層薄軟的絲袍,內裡居然未著褻服!
絲袍太薄,行動之時,絲絲縷縷皆貼服在她的胴體上,將她乳峰的顫動,乳珠的翹凸……身體的每一條曲線都一覽無遺地畢現眼前!
「傲院尊好性感的身體!」傲霜紅剛剛坐下,天開語便脫口而出贊道。
當真是語驚四座。
除了碧絲絲之外,這廣闊的廳堂內皆為傲霜紅的隨從,此時聽到天開語竟會口出如此輕薄無禮的狂言,人群中登時炸開了鍋!
不過很顯然,這些人所受到的訓練相當嚴格,因為雖然人人氣憤,並且情不自禁地騷動起來,有人甚至忍不住憤怒而跨步出列,意欲搏向天開語,但隨即克制了下來,目光轉向傲霜紅,期待她的指示。
手下人尚且如此,傲霜紅身為當事人自然更加氣惱——她甚至對天開語突然說出這種擺明瞭是調戲的話有些手足無措!
「啊……」一時之間,傲霜紅滿臉賬紅,氣結之下雖然未能及時斥罵天開語,但卻對他怒目而視,絲袍也簌簌而動,顯示她已經憤怒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碧絲絲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她也不明白,為甚麼天先生會對一個看上去十分尊貴的老婦人說出這些非禮之言。
固然,這老婦人相貌端美、肌膚瑩潤白皙,且身材也相皆田的嬌挺,但……畢竟……
不過天開語的神色卻一如平常,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傲霜紅——傲院尊——
熠京的四大院尊之一,正在極度的憤怒之中,反而繼續語氣悠然地說道:「想不到傲院尊乳緊珠寶,分明已經晉入元陰無漏之身,真是令天某佩服佩服!這般的修為,天某至目前僅在離字淒大老身上見過呢!」
心中的警戒油然而生。
傲霜紅滿腔的怒火立刻被心中湧起的強烈警戒澆息。
天開語最後的那句話,如同一個警句般,重重地震響了她的心靈!
她不禁對天開語再次正視起來。
——這麼一個年輕人,竟然懂得透過一個人的身體外徵,判斷出這人的修為,這需要甚麼樣的經驗和眼力啊!
他究竟是甚麼人?
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不,是在這個時代出現?
難道說,他就是家族稱霸的障礙嗎?
傲霜紅閉起了雙眸,再次睜開時,眸內已是清凝一片,重新回到了一向冰清霜冷的神情。
「先生看來修為不淺,那麼可否告知師從?」傲霜紅一咬牙,逕自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她知道,面對天開語這種對手,已經不用世俗的虛偽客套,在二人這種層次之間,效率是第一位的。
可惜天開語似乎並不像她所想的那種高人,好像仍是十分的世俗。
因為他不但沒有回答她,相反的,卻開始目光四顧游移,觀賞起廳堂的陳設佈局來。
「先生,您……」傲霜紅心中生起一股不安來。
眼前這天開語事事出人意表,實在是個罕有的怪物,自己數百年冰清的心境,居然會屢屢被他輕易撼動,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嘿嘿,天某正在欣賞傲院尊的居所呢!嘿嘿,這樣的佈局,好像傲院尊的……」
「天先生!」天開語剛剛悠閒地說了一句話,傲霜紅便似觸了電一;般,立刻心臟急跳起來,本能地厲聲喝止他。
天開語似乎心有靈犀,立刻閉嘴,只是一雙眼睛卻靈動不已,望著傲霜紅直轉,內中的調譫卻是一覽無遺。
「天先生……」就在碧絲絲的心情一下緊張起來的時候,傲霜紅的聲音卻軟了下來,變作了輕輕的一喚,但這聲輕喚中,卻分明流露出哀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