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與東路軍決戰後,喪師四萬的海鄭聯軍,撥出過百因減員而人手不足的艦艇供轉運物資和民眾之用。
青靄等統帥階層和主力還留在杭州城及鄰近地區,對癸出發多日都無魔蝙蝠的急訊,幽鳳、薰等後宮人員自是憂心不已。
就在青靄等人計劃再派人增援時,經由灰影的翻譯通報,翱翔戰隊的海鷗查知了珍珠江上游正洶湧而下的大洪水。
驟然間陣眾人可說陣腳大亂,由這裡到出海口足有二、三天航程,而洪水到達的時間估計少於六個時辰。
其次同時收到星河等發出中路軍輕裝急進,逼近至杭州城外二天的距離,若是捨棄輜重物資,先鋒部隊快馬急進,一天就可到達。
到此地步青靄、薰、雲仙等本來已痛下決心,放棄艦隊全軍移師至南岸。
但是魅羅卻提出或許能救回全軍的方法。
以魅羅為首的十名雪女,打算用冰短時間建造出一整隔貼杭州城位於江中的冰城,將艦隊都圍在內裡,先放水淹沒杭州城,再調整冰城和杭州城的水位至同高,將數達二百多艘的船開進杭州城內。
那種忙亂叫青靄忙得想長出多張嘴巴來用,把以萬計的軍民全都趕上艦艇,在杭州城的城牆內外都堆滿沙包,以強化其堅固程度。
民眾們哭爹喚娘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士兵們被逼要用武器才能讓民眾就範。
灰影道:「喝!又來一包。」
白武道:「兄弟們別放慢手腳。」
以人狼和人熊形態,他們兩個親率士卒在趕工加固城牆,手中的沙包輕若鴻毛的被拋來疊好。
而士兵們也回應以難聽的合唱去支持,面對危機士氣依舊高漲。
二個時辰之後,全城居民的財產都被淹沒在水中,從拆毀的城門口上,第一艘艦艇開進了杭州城之中。
從碧澄的藍天上往下看,龐然大物的杭州城變成一隻裝滿水的四方巨碗。
而狹窄得可火燒連環船的冰城內,每一艘船上的甲板和船艙都擠滿了男女老幼。
尚余一個時辰時,杭州城外出現成千上萬無止盡的動物浪潮,位於船上或是城牆上的人目擊了遮天蔽日的鳥群還有在城外經過,千百種不同動物的野獸大軍。
那場面的震撼性,把恐慌感染了每一個人。
比之幾天前的生死惡戰尤有過之。
在余下一個時辰的最後時刻,把所有船都開進杭州城後,上萬的士卒同時用沙包封閉被拆毀的城門,再由雪女一族們在全城外多加一道數尺厚的冰牆。
包括魅羅在內,十名雪女都累得不成人形,連動也無力再動。
青靄無暇去嘉勉她們,因為在西面的江上出現像海嘯一樣湧來的大洪水。
只比城牆略矮的洪水漫山遍野的湧來,夾集在當中的除了閃現銀芒於載浮載沈的冰塊,還有炫靜事先準備兩端包鐵的巨杉。
奔騰的水聲淹蓋著一切,洪水吞噬著杭州城外的大地。
立於城牆之上雲仙、青靄、薰等眾人目擊著這驚心動魄的場面。
青靄嚇得躲在薰身後,洪水的威力有多大是未知數,緊急加固的城牆能否承受得著洪水的衝擊更沒有任何計算。
但海鄭聯軍總數超過四百艘的艦船,有近七成位於此處,棄船南渡的損失實在太大。
所以才選擇了孤注一擲的做法。
撞擊城牆的滔天洪水激起百尺大浪,眼前一片蔚藍色之後,幾乎把青靄撕裂的水壓蓋上來。
那一瞬間青靄眼耳口鼻全被水包圍,整個人浮起來,唯有被薰握著的手阻止她被衝走。
浮在水中不能呼吸的青靄,內心戰慄冒起死亡的恐懼。
水聲掩蓋掉一切的驚呼吶喊,湧入城內的大浪讓緊密相連的艦艇互相碰撞,大量的船隻同時受損,無數擁擠在甲板上的人掉入進水中。
「沒事吧!青靄。」
以為會沒命的青靄對薰的慰問只能大聲咳嗽,剛才她的肺內湧入不少江水。
輕便武士服打扮的薰環目四看,立於承受洪水衝擊的一面城牆之上,除灰影、白武等仙妖,只有少數武功高強的成員。
梨花、成美、愛水、沙也加等都被衝進了城內,正在水中掙扎著游上來。
魅羅等雪女緊急造出的冰牆上,插著不少二丈長的包鐵巨杉,在冰塊撞擊下冰牆多處龜裂。
所幸的是洪水的高度沒有城牆高,大膽冒險的結果是渡過了第一個難關。
問題是杭州城能繼續承受洪水的衝襲到何時。
「青靄!早先你應該跟幽鳳一起躲回船上的。」
薰說話的同時手中吉光一揮,刀氣劈穿空氣砍在一塊丈大的冰塊上,水花四濺激起大浪,差點要撞上城牆的冰塊為之碎裂,化成點點銀光落入水中。
雲仙用后羿神弓連環發箭摧毀水面上的冰塊巨杉,沙夜則用蜘蛛絲破空穿入洪水中,以強大的妖力將充滿威脅性的冰塊拉開。
一波波的洪水持續在撞擊城牆之後灑落,杭州城牆的完好維繫著以萬計的人命。
但不管薰、雲仙和沙夜等如何努力,也無法阻止在水底撞上冰牆的巨杉和冰杉,一旦當城牆底層崩塌的話,洪水就會無情的把這裡的一切淹沒。
最清楚這一點的莫如感到腳下連串震動的薰。
她只能寄望這突如奇來的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這時又一個大浪卷浪,滔滔江水湧上城牆頂端。
乘馬車急行而來的癸和血鶯,經過沿途的洪水泛濫區,剛淹死的屍體處處到是,發漲變色,在太陽曝曬下發出濃烈的屍臭。
炫靜的洪水作戰,給珍珠江沿岸帶來的破壞,幾乎是毀盡人類文明的痕跡。
除了倒塌的樓房就只有數之不盡被淹死的屍體。
終於杭州城出現在癸面前,西面的城牆崩塌倒下,上面零零散散的有海鄭聯軍的士兵在清理。
江面上一艘船也沒有留下來。
青靄她們帶兵撤到南岸了嗎?
懷著這份希望,癸躍離馬車風馳電掣的朝杭州城急行,輕功施展到極限快若疾風。
「首領?」
看著生還者驚懼的面色,癸急道:「軍師、薰將軍、幽鳳她們怎樣?」
士兵舉手指著城內。
躍向崩塌的城牆時,癸想到沒有了艦隊士兵們怎由南岸回到北岸的杭州城,難道青靄她們沒有撤退。
倏然間他的心為之冰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