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權勢去到顛峰,最寫意的事無疑是號令天下莫敢不從,而相對的,在一個武功、心計都登峰造極的霸主來說,就是連值得他打敗的對手都沒有。
坐於前朝南之京的龍椅內,身高七尺,頭髮半白,額有皺紋,臉容不怒而威,全身壯如熊的多爾袞心下感嘆。
攻陷南之京後的多爾袞便是處在這種情形之中,神州國的征服和日月皇朝的覆滅在他父、兄三代的努力下,已是確定不可改變的事實。
眼下退守東南全國最富饒地區的日月皇朝殘軍,雖有數十萬之眾;但是分成數股,尚要內鬥不休的傢伙。
連做他這霸主對手的資格也沒有。
「二月川,努爾哈赤皇朝和皇太極大帝寫得如何?」
「是,微臣連夜趕工已經寫成努爾哈赤皇朝和皇太極太帝的史書、演義、說書和戲劇等各種版本。」
「好,立刻派人去辦。我要凡我女真雄師所到之處,都要歌頌先帝和皇太極這雜種。要做到女真炎黃本是一家,女真做爺爺,炎黃做孫子。」
「攝政皇聖明,先帝之威必然傳揚於四海。只是為何連皇太極都要這樣寫呢?」
「嘿!你問來做甚麼?只管做就是了。」
多爾袞在這愈益乏味的生活里,不禁回想起追隨於先帝旗下,和當時神州國少數難得的數位名將交手的情形。
為何那段日子如此艱苦,卻叫人回憶起來心下暖暖的,連下身那一根都隨之興奮起來。
眼前的白痴,如何懂得愚民之道,就是要用這些戲劇、說書、演義和話本,把炎黃人都教育為,崇拜女真的奴才。
女的個個渴望著皇帝巡遊,一旦被看上就可以入宮做妃子。
男的莫不拜伏地上,期待皇帝的一個欣賞眼光,予以封官和提拔。
看著跪滿一地,全為女真族裝扮,人人流著一條長辮的臣下。
愈感無趣的他接見了今天最後一個重要人物。
鄭家軍統帥,鄭芝龍。
海賊出身的鄭芝龍一身讓人側目的神州國服飾上朝,頭上可沒有留那條被炎黃民族嘲笑為豬辮的長辮,穿著威武的神州國戰甲,身形瘦削,但是卻雙目如電。
一時間炎黃族的官員萬分敵視,‘留頭不留辮,留辮不留頭’的政策已執行好一段日子,上朝投降的人竟敢如此打扮,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這些人格連獸類都不如的東西,馬上生出妒忌之心,在目光交流之中已有了共同打擊這新進對手之意。
至於女真族的大官們,大部份不由得的以不可一世的氣度看鄭芝龍,認為身為奴才敢感如此無法無天,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反而是真正手執數萬兵權的女真族權力核心的高官,一臉佩服的樣子。
以多爾袞來說,鄭芝龍刻意如此大膽妄為,無非是要爭取更好的條件。
他這一身打扮就是要將自己,和那些爭著跪拜在女真人手下的炎黃降官作分別。
雖然同為投降,自己可是帶著十萬雄師而來。
這份量豈同那些只有數千殘兵,不堪一擊的下等降將。
「芝龍能效忠我新金國,真的是天助我也。」
多爾袞連忙起身做戲,與鄭芝龍合演一套喚作明主識猛將的戲。
各懷鬼胎的二人,做起來七情上面,叫一眾官員真假難分。
經過一番賞識和推拒的言談之後,鄭芝龍為不換服留辮致歉。
說是國難未平,寸功未立,無顏換服留辮,當在平定南方後,帶同日月皇朝數名自立為皇的叛賊之首來效。
在多爾袞來說,這樣子做,有讓這班炎黃官員對新金更是盡忠的效果。
他們若有尾巴早就像狗那樣搖了。
想到鄭芝龍能得攝政皇如此賞識,自己他日或許也可以有他的如此地位。
文官每一個都莫不在心中想,要向民間多搜括些銀兩獻上來。
武官則想要多打下幾座同胞死守的城池,好表揚自己的勇武。
而鄭芝龍的如意算盤也打響了。
十萬能戰的雄師,就足以支撐起他的地位。
在新金朝廷下的權鬥之中,其他人只有將自己視為崇拜與拉攏的對象。
建立僅次於數位女真親皇的權力。
「南方未平,真是讓人憂心。想想,萬千炎黃百姓尚活在日月皇朝的暴政之下,有待我新金國去解放。」
一陣噓唏的多爾袞,比起戲子扮的一代明君還要神似。
「此事請交任芝龍出任,全國解放,指日在望。」
「好好,能有芝龍一席話。我就放心了!日月皇朝幾個偽皇佔據我新金國南方,尚不成大患。我新金百萬雄師,不日即可踏平這班叛賊。倒是風聞鄭雲仙伙同一名叫龍癸的海盜,多次劫掠我新金國沿海,更聚眾攻城。」
「不屑女為患天下,為父深感慚愧。請攝政皇授命,讓芝龍親率手下,誅龍癸擒逆女。芝龍定必綁女上朝,讓攝政皇定奪。」
滿臉忠誠的鄭芝龍跪下道。
多爾袞剛才的話,無非是要他交出平定南方的成績。
特別是雲仙手下的鄭家軍,比之困守南方,旦夕覆滅的日月皇朝殘黨。
乘船沿海攻掠的鄭家叛軍更是危險。
對多爾袞來說,他雖然嘆息沒有對手,可是獅子撲兔必用全力。
對付鄭雲仙這種危險的力量,就是要滅之於萌芽。
鄭芝龍雖然是不講信義,只講實利的人。
但是對女兒的親情還是有的,投降新金國為的是事業,殺不殺女兒是家庭。
所謂綁雲仙上庭,是表明自己不會因此殺女的。
何況,鄭芝龍心下猜度,愈難到手的女人愈有價值,若能把雲仙獻上,得到多爾袞垂青,自己在新金國的權勢,無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好,我再撥十萬兵馬隨芝龍南下。碩托,你做芝龍的副將,好好表現。」
碩托是典型賤肉橫生的新金國女真族將領。
向來在新金國,從來就一直是女真族任正官,炎黃族做副手的。
如今多爾袞如此厚待鄭芝龍,更叫臣下們震驚。
之後滿朝文武在熱烈的喊著全國解放之中,多爾袞用一句,期待和芝龍會師南方,把酒共歡來結束。
多爾袞看著炎黃族官員對鄭芝龍又妒又羨的神情,還有女真族新一代將領目中無人的怨恨樣兒。
感到自己手下真的全是一班沒有腦袋的白痴。
所幸還有十餘位自關外徵戰至今,智勇兼備的老臣,他們不只是開國功臣,更是朝廷的腦袋呀。
一代霸主的多爾袞並不是白痴,自從奪權奸嫂,把皇太極激死於朝上後。
名為攝政王,但實質上他就是新金國的皇帝。
炫靜不過是因為孝莊皇太后的請求,得以保著一個虛名。
女真人不善海戰,南徵中多次渡江作戰,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以重金厚利收買神州國的水師,讓他們掉轉槍頭。
新金國早像歷史上的其他南侵外族一樣,慘敗於渡江之戰中。
目前鄭芝龍的水軍,無疑是神州國最強,絕非北方那些困於江內和沿海的北方水軍可比。
若是不拉攏鄭芝龍,他從海上不斷進襲,就會演變成如日月皇朝時,邪馬台國海賊騷擾不絕的情形。
雖然動搖不了新金國,可是這禍患,絕非數年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