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贏得了美人的一天時間,如果可能癸還真想在床上渡過就算了。
可是,若果這樣做,只會被血鶯視為一個好色的登徒子。
而癸所要給她的印象是好色的海盜之王,而不是只會玩女人的一條淫蟲。
因此只好依女性們的喜好,先培養感情,再達致靈欲一致的境界。
有一點癸實在無法理解,既然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那為何不能由欲入情。
天下女子都是一樣的貨色,只有建立了感情的基礎,才可以對她們的肉體亂來。
這先後之序,萬萬掉轉不得。
非常珍貴的這一天,就在看星、出海、散步等事中渡過。
其間癸雖有對血鶯輕薄一下,但絕不敢太過。
僅限於率真的本性流露,一個好色的人,忽然變成君子,怎看也是弄虛作假。
就在十二個時晨將盡的黃昏時份,癸選了一間神農館眾多店子中,非常小巧僻靜清幽的,和血鶯把酒言歡。
話題自然離不開她悲慘的過去。
酒過三巡之後,臉色白如冰霜的血鶯,雙頰染上一股紽紅,好不迷人。
「血鶯不覺得很蠢嗎?把自己賣入火坑,用得到的錢給弟弟去考取功名,神州國的人都好像有種狀元狂。個個那麼拚命去讀四邪五誤等經書。」
「狀元就是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夢想,一旦金榜提名。富貴、名譽、官位都隨之而來。十年寒窗苦讀無非就是為了一個夢想,能夠活得更幸福快樂的夢想。賣身的事,當年我已是走投無路了,而弟弟是我的唯一,更是延續我家血脈的人,就算是比死更可怕的恥辱,我都可以承受,只要是為了他。」
在血鶯的眼中,有著濃烈的愛意、哀怨、痴迷、苦澀、怨嘆之情等等的集合。
而在癸看來有一種可怕的感覺,因為那是在海神之中,他少數見過的人的眼光。
蘭道夫用人,只管實力,不管道德,所以任何大奸大惡之徒,只要有能力、忠心和服從都會被錄用,即管他犯的是天理不容的亂倫大罪。
「你對弟弟的愛,並不只是姐妹吧!像血鶯那麼淒怨的眼光,我也曾從一些身犯亂倫大罪的人身上看過。」
癸的大膽猜測,換來的是血鶯如觸電般的反應,手上的酒杯竟握不住掉在桌上,一時間低垂下頭,恥辱得不敢看癸。
痛苦的沈默持續著,女人可以為她所愛的人付出一切,而如果那個人不止是自己的弟弟,更是集自己愛意與希望於一身的對象,血鶯自願賣身也不出奇。
癸在海神的舊部中就有兄妹亂倫的人,心腸就像菩薩一樣善良的華香,時常為他們分憂解困,從中癸也間接明白他們的悲哀。
一段無罪的愛,就只因血緣的身份,而遭到世人白眼,萬般迫害和唾罵。
「老大,這甚麼破店子,東西卻意外的好吃。」
「土偶的用途不就是這樣嗎?是供我們女真人奴役的畜生。煮得不好吃,我們還何必讓他們活。」
「呀!好酒。」
嚴重的乾擾了店子的氣氛,阻礙癸安慰血鶯的乃是一班女真人。
新金國為了永遠支配神州國奴役炎黃之民,遂送了不少年少的子弟來龍家的天機館學習兵法與用計之道。
所謂的土偶,是女真人對炎黃人的蔑稱。
因為他們就是被屠殺也不敢拚命,甚至很多人連逃都不敢逃,所以才叫做土偶。
「你們這班豬尾巴給我滾!」癸一聲暴喝。
這班人敢竟破壞他與血鶯的靜處。
豬尾巴則是炎黃人反擊女真人的稱呼,因為女真人的髮型都是醜陋的前額剃光,背後留一條又長又臭的豬尾巴式的髮型。
之後先是一陣喝罵,繼而是強者對弱者的施暴。
轉瞬間,地上全是重傷但還死不了的女真人,要不是怕青霞借此驅逐自己一伙出去,癸已要了他們的命。
而作為他們的老大,乃是一個面帶稚氣,看起來像是女扮男裝的少女般的人物。
輕搖著紙扇的這性別難分的人,卻無視於手下被癸打成一地的滾地葫蘆。
外表看起來帥氣瀟灑,表情依舊鎮靜從容。
「等等!請別為難我家公子。」
當癸想動手揍他時,他身邊的女僕勇敢的挺身阻擋癸,姿色一般,外表看來十五、六歲的少女,雖然臉色發青,卻為自己的主人而不惜犧牲自己,去面對癸這破壞神。
「算了!老闆,替我把這些雜碎搬走,免得擾了酒興。」
癸扔出一錠銀,深陷在掌櫃的桌子上才轉身而去。
「請問公子就是龍二小姐的夫君,龍癸嗎?」
似男亦似女,俊美不凡的男裝麗人開聲問道。
癸理也不理他,掉頭返回到血鶯的桌上去。
比起成熟而身世可憐的大美人,他還沒空理會這種男女不分的丫頭,雖然他應當是女的,因為他並沒有像一般女真人那樣,把前額剃光,不過背後也一樣留了一條豬尾巴。
「炫靜主人,你沒受到驚嚇吧!」
挺身保護他的女僕,取出絲巾想要替炫靜抹汗。
「不!我沒有受驚,不必夢兒費心了。」
在癸早已背轉身之後,炫靜溫文爾雅的輕語。
但是他手上卻發狠的捏在夢兒身上,讓她痛得銀牙咬碎,以發洩癸加諸於他身上的恥辱。
先是敢侮辱毆打女真人,接下來竟然無視自己的存在。
癸不清楚他背後的這一幕小插曲。
眼中只有血鶯冰霜般的冷艷面容上,掛著的那一行清淚。
「我們換個地方好嗎?」
癸溫柔的牽起血鶯的手離開店子。
之後在島上庭台樓閣之間,二人盡展輕功的飛躍其間,而血鶯則把自己心中的痛,用傳音入密的功夫與癸分享。
「我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是的……癸公子,我……我與自己的弟弟相戀,而且更做了那敗壞倫常之事。竟然與自己的親弟交合。當年我與弟弟是如何的難捨難離,但是為了他的前途和幸福,我只好賣身作妓。」
「這麼多年來,我苦苦習武,就是為了可以有一天能擺脫這皮肉生涯,與他姐弟重逢。直至去年,我終於找到他了。」
在去到一舟島最高的一座小城堡的屋頂上後,渾身顫抖,難以克制的在飲泣的血鶯,看起來是一個如何無助的弱女子呀!
「弟弟……弟弟他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有一天考取功名,必然要替我贖身,姐弟二人雖不能成婚,但也要相依著歸老。他發誓永不娶妻的,那時他的臉多真誠呀!」
癸把血鶯抱在懷中,輕舔掉一連串無止盡的流下的淚珠。
「等到我武功大成,反而是我訪遍天下去找他。不止是出任務是私下盡力打探,殺人所得的報酬,除了少數接應救濟淪落為妓的姐妹們外,都交給龍家用來作尋找他的費用。」
「誰知……誰知他,他早已考取到功名。而且是新金國的狀元,還娶了他們的格格。」格格,癸記得是在女真人對公主的稱呼。
「雖然如此,但我還無恥的想要與他共續前緣,不求身份地位。在我百般哀求之下,甚至出動到美色相誘。已經變心多時的弟弟,才肯讓我留在他身邊。但是……但是可能是上天懲罰我這罪人,弟弟竟然出賣我,將我交給女真人的朝庭。因為我刺殺過多名女真人的官員,新金國有為這些案件重賞懸紅。弟弟為求再高昇一品,所以把我這親姐姐出賣了。」雖然青霞決定支持新金國,但支持歸支持,生意歸生意,只要有人出得起錢,就是龍家的敵人,龍家向來也是照賣情報給對方的不誤的。
癸聽著懷中玉人的悲哭,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魯莽,要是自己不說破就好了。
不過對那些身犯亂倫罪孽的人來說,他們是無處傾訴的,或許自己聽血鶯哭訴之後,可以讓她痛苦的心情平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