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計劃

整個過程，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人物、對話，一應俱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工作人員，在私下追查情趣玩具的來源。

李懷秋拿起那個筆記本，翻了幾頁，又放下，拿起身份證和工作證，對著照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證件。

他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有點眼熟。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給陳瑤打了個電話。

餵，陳瑤，你現在來一趟警察局。 他說，我們抓了一個人，身上有你們局里的工作證，叫顧清，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李懷秋 嗯 了幾聲，掛了電話。

他把東西放回桌上，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你叫顧清？ 他問。

我點了點頭。

女子貞潔管理局的？

嗯。

你知不知道，買賣情趣玩具是違法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你帶著這種東西，在廢棄倉庫里跟人交易，人贓並獲，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李局，我不是在賣東西。 我說，我是在查東西。

李懷秋愣了一下。

查東西？

對。 我說，我是女子貞潔管理局的醫生，平時負責貞潔檢查和女性心理咨詢。前段時間，有個患者來找我做咨詢，無意中提到了她使用情趣玩具的事，還告訴了我賣家的聯繫方式。我覺得這個線索很重要，就想順著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摸到源頭。

所以你就假裝成買家，跟賣家約好交易？

對。 我說，我跟賣家約好了今天下午三點，在城東的廢棄倉庫見面。我本來是想，等賣家出現了，交易的時候，人贓並獲，再報警。但是我剛到，還沒等賣家來，你們的人就衝進來了。

李懷秋看著我，沒說話。

李局，您可以查一下。 我繼續說，我今天下午兩點多就到了倉庫，在裡面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賣家一直沒出現。我身上的那個東西，是我自己帶去的樣品，用來取信賣家的，不是用來賣的。

李懷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拿起那個筆記本，又翻了幾頁。

這個本子，是你的？

是。 我說，我從查到線索開始，就把整個過程都記下來了，包括怎麼跟賣家聯繫的，怎麼約的交易時間地點，都寫在上面。您可以核對一下時間，跟通話記錄對得上。

李懷秋放下筆記本，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乾了這麼多年警察，甚麼人沒見過。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不緊不慢，邏輯清晰，沒有一點慌亂，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而且證件都是真的，筆記本上的記錄也很詳細，不像是假的。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為甚麼不提前跟我們打招呼？ 他問，這種事，應該交給我們警察來做，你一個醫生，冒這麼大風險，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我跟陳瑤局長彙報過，但是我覺得以我一個非警察身份追查更方便。 我說，而且，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走漏了風聲，打草驚蛇了。

「你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李懷秋重重的拍桌子。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

陳瑤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的大衣，頭髮盤在腦後，臉上的表情很著急。

她看見我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愣了一下。

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