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種子

陳瑤站在門口，看見我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快步走過來，對著李懷秋說：解開。

李懷秋坐在對面，沒動。

他涉嫌買賣情趣玩具，人贓並獲，不能解。

他是我們局里的人。 陳瑤的聲音很冷，女子貞潔管理局的在編人員，有正式編制和工作證。我們兩個單位的關係，就像是警察和檢察院，是自己人，不是犯罪分子。

自己人也不能犯法。 李懷秋說，情趣玩具是違禁品，目前他還是嫌疑人，他帶著這東西在廢棄倉庫里交易，不管他是誰，都得查清楚。

陳瑤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那個水晶假陽具，又看了看我。

你說的是這個東西？ 她問。

對。

這個東西，他給我彙報過。 陳瑤說，是他的一個患者交給他的，他拿來給我看過，問我怎麼處理。我讓他先留著，等查到了來源再上交。

李懷秋猛地站起來。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上交？ 他的聲音提高了，這是證物！是查g先生案子的關鍵線索！你們居然私自扣著？

不是私自扣著。 陳瑤的語氣很平，這是患者主動交給心理醫生的，屬於患者隱私的一部分。再者，這是不是出自g先生同一個賣家還另說，使用情趣玩具只是違反婦德條例，不違法，也不犯罪。我們有責任、有義務保護患者的隱私。如果患者交了東西，轉頭就被警察抓了，那以後誰還敢來做心理咨詢？誰還敢主動上交違禁品？

李懷秋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那怎麼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他指著我，怎麼證明這個東西是患者交給他的，不是他自己買來賣的？

陳瑤轉過頭，看著我。

顧清，你把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

我點了點頭，把早就編好的話說了一遍。

上周，有個患者來我診所做心理咨詢，咨詢過程中，她提到自己使用過情趣玩具，很愧疚，問我該怎麼辦。我給她做了心理疏導，她就把這個東西交給我了，說以後再也不用了。我問她是從哪兒買的，她一開始不肯說，後來我跟她保證了保護她的隱私，她才把賣家的聯繫方式告訴我。

我頓了頓，繼續說。

我拿到聯繫方式之後，覺得這個線索很重要，就想順著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摸到 g 先生的銷售網絡。我用一個備用手機號聯繫了賣家，假裝成買家，跟他聊了幾天，約好了今天下午三點，在城東的廢棄倉庫交易。我本來想，等賣家出現了，交易的時候人贓並獲，再報警。結果我剛到，還沒等賣家來，你們的人就衝進來了。

陳瑤聽完，拿起桌上的那個筆記本，翻了翻。

筆記本上的記錄，跟我說的一模一樣，時間、地點、對話內容，都對得上。

她把筆記本放下，看著李懷秋。

放人。 她說。

不行。 李懷秋的態度很強硬，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能放。

查甚麼？ 陳瑤的聲音也高了，證件是真的，筆記本上的記錄是真的，他說的過程也合情合理。你還想查甚麼？

我懷疑他跟 g 先生有關係。 李懷秋說，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剛查到線索，就被我們抓了？而且他一個醫生，不好好做他的貞潔檢查，跑去查甚麼情趣玩具來源，這不是多管閒事嗎？

陳瑤還想說甚麼，李懷秋揮了揮手，對著審訊室里的兩個警察說：你們都出去，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