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強
長公主恢復了威嚴，沈聲道：「你們是想給蘇姑娘一個甚麼安排？」
冷妙音認真回復：「娘親，我們想讓蘇姑娘入朝為官，哪怕是個只能整理書文的閒職也沒關係，需要娘親幫忙。」
官場永遠少不了人情世故，前世的兩人或許還能幫一下蘇清媞，但現在剛考完會試的霍項文做不到。
「本宮知道了。」
冷織栗抱過蘇清媞，順起她的頭髮，像是在撫摸一隻小兔子，「這丫頭確實讓人不放心，一份閒職而已，本宮會留意的。」
「嗚，嗚……我不是小孩了。」
蘇清媞艱難的抗拒著，她感覺被人小看了，但沒甚麼用。
「至於酬勞嘛……」長公主看向女兒和女婿，露出狡詐的笑，「你們在本宮這放了一堆沒用的箱子，我覺得那些就挺好。」
「娘！那是我和夫君的東西！」
那可是他們辛苦搬的小金庫！
「呵呵，前朝的財寶何時成你們的了？」
三皇女拿下前朝寶庫的功勞已經人盡皆知，長公主何許人也，一下就猜到了那天唱戲留下的箱子裝著甚麼。
冷妙音見娘親真惦記上了那些箱子，她雖然不缺這些，但那可是和夫君親手填滿的，意義不一樣，氣得跺腳：「娘！」
霍項文的臉色也不好看，還好他多個心眼，在別的地方藏了一些。
長公主回來看著兩人的臉色，笑出了聲：「兩個小沒良心的，本宮還不至於花你們的錢，箱子還是你們的。」
冷妙音聽後一笑，連忙上去幫長公主捏肩：「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霍項文也沒閒著，抓緊上去捶腿；蘇清媞一看她也不能發愣啊，順手倒了杯茶遞給長公主。
「娘，箱子當然有娘親的份，肯定不會讓娘親白忙活的，我們還會抽時間多來陪陪娘，所以蘇姑娘的事就麻煩娘親啦。」
冷妙音在旁邊哄著娘親，霍項文也連連點頭附和。
蘇清媞對他們安排自己沒甚麼意見，不說她本來就不擅長拒絕，就說能讓長公主出手，和聖上親自幫忙都沒太大區別。
冷織栗心安理得享受著他們的侍候，淡淡笑說：「還算你們長了點良心。」
幾人又閒聊一會兒，過了難得的愜意時光。
劉婆慌忙的小跑過來，先聽動靜，然後才敢抬眼看，看到和諧一幕之後，內心松了一下，好在沒有不知節制。
「長公主，開國公府派人來尋姑爺，說要給姑爺辦一場登科宴，請姑爺回府商量具體事宜。」
霍項文不屑一顧，輕蔑道：「哼，那個老東西怕不是想急著證明自己還倒不了吧。」
長公主皺了一下眉頭，雖然道理是對的，但這麼說自己父親還是不太好。
她也聽到過一些內幕，開國公在城內外圍的兵防權力，還有他那個大兒子在邊境的兵權，都可能要被針對。
冷織栗扭頭看向淡定的冷妙音，算了，女兒沒受欺負就行，霍家待不下去，可以來她長公主府。
「既如此，也別在我這耗著了，快回去準備吧。」
長公主下了逐客令，兩人行禮稱是。
登科宴再不願辦，該做的表面流程也要做好。
三人欲走，被長公主叫住。
「蘇姑娘就留下陪本宮吧，咱們好好聊聊學問，也看看往後如何安排。」
蘇清媞確實有些迷茫，雖然她任由別人鋪路，但那條路到底合不合適，她心裡也沒底，正好能借機聊一聊，就應了下來。
冷妙音和霍項文也放心把蘇清媞交給長公主，冷織栗最後囑咐道：「回去認真準備殿試，莫要貪玩！」
她的眼神很鋒利，好像篤定這兩人一定會亂搞，嚇得兩人連連保證一定用功，這才真被放走。
劉婆看著離去的郡主和姑爺，心中感慨萬千，該說他們大逆不道嗎？但長公主好像真有了點盼頭，沒有之前那麼優思痛苦了。
那該說他們做得對嗎？劉婆不清楚，她只是一個丫鬟，她能做的只有保證此事不會被人發現。
回府的轎子上。
霍項文罵罵咧咧的說著瞎搞甚麼宴會，他一點也不想去。
冷妙音就像是沒聽見，不知從哪掏出一片玉磋，一面有凹凸細紋，另一面是細膩磨砂。
她抓過夫君的手，用心的把夫君指甲上的尖尖磨平：「你剛才扎的我好痛。」
霍項文本能的想回嘴，但他看到娘子認真的模樣又不想打擾，心虛的說：「有，有嗎？」
冷妙音沒有回話，用粗糙的這面磨完又翻過來用細膩的這面，最後還把甲面拋了一下，對著陽光看了看。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細心，霍項文問道：「還要多久啊？」
「磨到不刮人為止。」
霍項文任由她耐心的磨著，到了開國公府，才算把十個都磨好。
冷妙音笑著說：「好了，下回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霍項文看著陌生的指甲，突然疑惑起來，為甚麼身上哪裡都是肉，就這裡是硬硬的指甲呢？
他沒想到答案，霍安邦已經迎了出來。
「好孩子，你做的好啊！真給我霍家爭氣！這些日子溫書辛苦了，快來歇歇，喝口茶。」
霍安邦滿面紅光，高興的抱住霍項文，請他去大院的書房坐下歇歇。
霍項文知道他要聊甚麼，果然這還沒安慰幾句呢，霍安邦就開口道：「項文啊，你看這宴會請哪些人合適？」
他能不知道父親的心思嗎，巴不得告知全城。
但霍項文還是低調答道：「父親莫急，殿試尚未開考，大張旗鼓的實在不妥，只需請些親朋好友，意思意思即可。」
「哈哈哈，好！我兒寵辱不驚，能有這份心思很好！」
霍安邦現在很高興，別人說啥他都樂呵呵的。
冷妙音開口提道：「公爹可以准我請些女眷嗎？她們很多人也想跟著熱鬧熱鬧。」
「好！女眷這邊就交給郡主安排。對了，不知長公主那邊？」
「謝過公爹，我娘家那邊應該是讓我弟弟前來。」
「好！令弟在國子監認真求學，想必將來定能有所建樹，光耀門楣啊，哈哈哈。」
冷妙音的弟弟，林攸炎確實在學堂讀書，認不認真就不知道了，他不到旬休之日不會回家。
其實登科宴的這些安排也應該有沈夫人的參與，但別人的風光就是她的心頭恨，現在躲在後面根本不出來。
霍安邦高高興興的結束對話，那些不願意看他好臉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每家都要去嘚瑟一遍，有機會挺直腰板的日子他必須裝個大的。
霍項文隨便應付幾句，點了幾個半生不熟的好友就算交差了，對於父親的炫耀他沒心情配合。
進了自己的小院內室，霍項文對冷妙音擔憂的說：「娘子啊，你不會是想請古家的古秋夢吧？我覺得是不是太著急了，咱們應該設個陷阱，畫個圈套……」
冷妙音坐在椅榻上無語道：「你怎麼老想著設陷阱，畫圈套？不會之前就是對我這麼乾的吧？」
霍項文尷尬的呵呵一笑，確實是！
當初韶華郡主坐轎出門，她只是撩起轎簾看著外面那些好玩的。
卻被路過的霍項文一見傾心，說甚麼都非她不可。
所以後面的幾次「偶遇」，就沒有一次是偶然，全是霍項文拼了命求出來的精心設計。
結果亦如他所願，冷妙音看到了他身上的所有美好，同樣動心，有情人終成眷屬。
霍項文已經老實交代出他所有的偶遇設計，冷妙音冷冷問道：「還有沒有了？」
「沒有，真沒了！後面咱們就籌備婚禮了呀。」
冷妙音表情不屑，內心暗道：‘切，跟我知道的都一樣啊，沒意思。’
霍項文在精心的展現出他優秀的一面，冷妙音又何嘗不是，每一次他的設計都有人偷偷提前告訴郡主。
冷妙音本來是覺得有些好玩，後面是真被吸引了，將計就計的嫁給了他。但她是不可能說出她早就知道這些的，絕不可能。
長公主做了一些調查，人品沒問題，身份雖然只是次子，但也能說的過去，所以最後婚禮大成。
冷妙音答道：「行了，老整那些沒用的幹甚麼，有機會就上，拖著又能怎樣？」
霍項文還是不放心：「可是你弟弟也會來啊，他們倆正是看對眼的時候，我總覺得不太好。」
「不是有玉佩嗎？有問題就遮掩一下。」
「那古家那邊……」
「霍項文！再跟我磨嘰就滾出去睡吧！我都不怕你怕甚麼！出了事我不保你還是怎樣？！」
霍項文連忙道歉，開始哄人模式，一直把郡主哄開心了這事才算過去。
請的人已定，就要發帖子，有的帖子送去古家，有的帖子送到長公主這裡。
「登科宴啊，本宮沒甚麼興趣，讓炎兒那小子去湊這個熱鬧吧，劉婆！你去國子監安排。」長公主把請帖遞給劉婆，轉頭看向蹲在一邊的蘇清媞。
「嗚嗚嗚……長公主是大壞蛋！把清媞都騙乾淨了！」蘇清媞抱腿痛哭，表達著她的委屈。
長公主覺得有些好笑，上前安慰蘇清媞。
她的段位還是太低了，本來只是一次高高興興的談話，蘇清媞還以為遇到那個最懂她的知己了呢。
結果冷織栗突然話鋒一轉，開始質問她說辭的前後矛盾之處，蘇清媞有心防範，但還是在長公主面前敗下陣來。
最終說出了霍項文和冷妙音的秘密，蘇清媞不知具體如何，但她知道有另一種可能的世界已經發生過了，在那裡冷妙音是她的二嫂。
長公主也沒想到會問出這等大秘，她本來只是想知道大婚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女兒和女婿之間的矛盾和蘇清媞有沒有關係？
但知道這些之後冷織栗想通了很多，怪不得回門那天她覺得女兒心事很重，怪不得女兒說過不要離開她，怪不得他們要行大逆不道之舉，讓自己重燃慾望。
她串起來了，她把一切都串了起來，她也學著蘇清媞的想法，假設另一個世界，那裡所有人都尊敬她，那裡沒有人能凶猛破開她的情感問題，那裡的她會一直憂思，或許就是因此出了意外。
長公主拍著蘇清媞的後背，不怪這個小姑娘，她之前的世界太純良了，但之後想當官還這樣可不行，哪怕是個閒職。
「以後我教你話術吧，保證滴水不漏。」冷織栗認真的對蘇清媞說道。
蘇清媞可憐巴巴的說：「真的嗎？不會又是套我話吧。」
長公主輕笑一下：「不會，這次教你套別人的話。」
蘇清媞答應下來，又可以學習了。
長公主打算教她怎麼把那兩人的秘密徹底遮掩過去，保證誰來也不能從蘇清媞這裡找出破綻。
至於她，那兩人的事冷織栗會爛在心裡，連他們本人，她都不會說出自己已經知道。
……
次日午時將近，開國公府門前車馬不絕，賓客友人，登門道賀，行禮寒暄。
霍安邦最為積極，來一個接一個，場面話句句不重樣，一臉的春風得意，沈夫人則跟在後面應和。
霍項文和冷妙音也在門口打著招呼，迎接貴客，畢竟大伙都是來恭喜他會試高中的。
大哥和大嫂在裡面幫忙張羅，二弟會試考得不錯，大哥很高興，大嫂父親釋放在即，她也難得有了些好氣色。
僕人們也在前後忙著，登記接人，引導分席，是開國公府好久沒有的熱鬧場面。
林攸炎帶著他的學堂好友來了，衝著兩人喊道：「姐！你找的姐夫可以啊，直接衝上會試第三，一鳴驚人吶！」
「哈哈，那是你小子不知道我溫書的時候有多苦，回頭給你好好講講。先帶你的好友們進去歇著，一會兒好酒好菜可得多吃點！哈哈！」
「得嘞，姐夫！姐，那我們先進去啦！」
冷妙音點了點頭，內心卻想著，弟弟啊，真對不起。
不一會兒，古家的人也來了，其中就有古秋夢。
古家是京城的世家，從前朝的時候就存在，冷家帶人打上京城的時候他們沒少幫忙，也就免了事後的清算。
對這些世家來說，皇帝是誰根本不重要，不論是誰，想贏都需要他們的幫助。
君王只易姓，世家永長存。
古秋夢一身月白羅裙，墨雲點綴其間，袖口扎的很緊，系著腰帶束腰，腰間別著一把短匕，渾身乾淨利索，頗有幾分俠女的姿態。
她對著郡主行了一個江湖禮：「多謝郡主厚愛，遞了帖子，讓我等也能湊個熱鬧。」
「古姑娘說得哪裡話，這等喜事當然忘不了古家，快進去吧，我弟弟也在裡面。」
古秋夢的臉色一紅，被府上婆子引了進去，其實就算林攸炎在裡面也很難碰到，畢竟男女分席。
而霍項文和冷妙音都知道，別看古秋夢一身俠女模樣，她也就是看了點話本子，有了江湖夢，但真本事沒有。
霍家院內，親朋好友齊聚，三三兩兩聊著喜事，午時一到，眾賓入席。
霍安邦激動的說著：「承蒙各位前來，犬子項文有幸高中，老夫心中甚慰。多年苦讀，也算不負寒窗，今日備薄酒一席，還請諸位盡興，老夫先敬一杯！」
席間眾人紛紛舉杯，向著霍安邦或者霍項文道賀，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霍項文就在席間游走，聽著一句一句的誇贊，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沒一會兒他就晃晃悠悠的走到父親身前，說自己頭痛，要回房歇息。
霍安邦也不阻攔，兒子的才學最為重要，不能喝酒傷神，眾客也不覺得掃興，讀書人嘛，哪有武將能喝。
霍項文確實不喜喝酒，他的酒量還不如冷妙音，但他現在並沒有醉，只是回到自己院內候著。
另一邊，冷妙音在女眷們的席位上招待著眾人，同樣也聽了不少的誇贊。
有人說她嫁的好，有人說她有眼光，有人說她真幸福。
她都一一應著。
終於坐下歇息時，有幾位婦人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哎，這霍家小子拿了第三也算功成名就了吧。」
「哎呀，那著啥急，後面人還要考殿試，還要去當官，到那時才算一日乘風起。」
「嘿嘿，你說這小子要是殿試考的也不錯，會不會把我家姑娘納了做小妾啊？」
「你快閉嘴吧，人家和郡主恩恩愛愛的，用的著你家姑娘。」
「切，男的不都那個德行，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娶個小房怎麼了，她郡主還敢說不行？」
「哎呀，都讓你閉嘴了，人家要聽見怎麼辦？」
「這麼多人聊天，咋可能聽得見？你就說男的三妻四妾是不是很正常吧！」
「是是是，不聊那幫男的了，你家姑娘就真沒看上一個半個的？還要你來安排？」
「……」
她們以為宴席上人很多，聊的也很亂，韶華郡主不可能聽的見。
但冷妙音都聽見了，而且也聽進去了，她開始陷入疑惑。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那她夫君正不正常？
她覺得前世那個對她始終專一的夫君才是正常的，所以說是其他男人不正常嗎？
不對，她夫君也想過別人，這一世還上了別人，那誰是正常的男人？她夫君應該是正常的吧？
到底這世是虛幻？還是前世才是虛幻？她那幸福的一生，是真的嗎？
冷妙音想不通，但她沒忘記今天的正事，慢慢走向古秋夢。
她們很自然的聊了起來，微笑聊天的冷妙音，心裡想的卻是：‘對不起，我需要你幫我確認內心的困惑。’
兩女走到小院裡，丫鬟們都去前面幫忙，這裡倒算的上清靜。
霍項文沒等多久，就聽見冷妙音帶著古秋夢來了，趕緊用玉佩隱身，兩人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好像很投緣。
古秋夢特別喜歡江湖傳說，冷妙音正好經歷過一些，隨便一說就能勾起興趣，聊的還算愉快。
突然！
古秋夢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再怎麼叫郡主，冷妙音也不接話，只是扭頭看向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對不起。」
兩女已經走進屋內，霍項文現身把門關好，冷眼看著古秋夢。
他們昨晚就已經商量過，為了冷妙音能看清自己的內心，今天霍項文絕對不能有任何溫柔，他們對待古秋夢的策略是：強姦！
古秋夢看到屋裡出現男人，當即心中警鈴大作，抬腿就要往外走，故作鎮定道：「在下失禮，不知新科才子在此，這就離去！」
霍項文抬手橫起，不讓她走。
「霍公子這是何意？」古秋夢一下有些著急，轉頭問向冷妙音：「郡主？」
冷妙音面無表情，衝她搖了搖頭。
古秋夢一咬牙，拔出匕首，高聲喊道：「那就莫怪在下動手了。」
抬手就向攔著她的霍項文刺去，她以為對面一個讀書人，怎樣也能鬥上幾個回合。
結果霍項文一伸手就拽住古秋夢的手腕，往外一擰她就自己松開匕首，並且吃痛驚呼。
霍項文擰掉匕首之後，把古秋夢一推，又推回了房間，強裝冷眼的看著她。
會試結束至今已有十日，別看兩人沒怎麼乾正事，他們其他時間都在修煉，冷妙音已經凝實16脈，霍項文也已經實打實的是18脈。
即使退回到之前的水平，這對夫妻也不是古秋夢那些花拳繡腿能打過的。
古秋夢沒了匕首，更加著急：「你！你們要幹甚麼？！」
兩人也不說話，他們沒乾過這事，也不知道該說啥，就是慢慢的向古秋夢合圍。